他有個屁,連鳥都沒有!
高鴻心裏連聲怒罵,突然福至心靈,急道:“陳部堂,卑職相信黃公公,可時間不等人吶,他老人家這麼一搞,遼東千戶所已經無法正常運轉,很多情報工作根本無法繼續。”
“卑職查了記錄,女真那的情報已經多日不曾更新,滲透的事也都停了,長此以往,如何是好啊”
求人得找對方法,光擺事實講道理是沒用的,人如果不想共情,推脫的理由很容易找的。
高鴻這次就十分聰明,他敏銳的碰觸到了陳牧目前最在意的一點,那就是女真的情報工作。
“這個.....”
陳牧一琢磨,好像這麼回事,要這讓黃公公這麼搞下去,非出亂子不可。
一個太監,殺性怎麼這麼重,平時看著挺和氣的呀。
“這樣吧,本院試一試,隻是不敢保證能行”
高鴻一聽也沒辦法說別的,千恩萬謝後離去。
陳牧琢磨琢磨,當夜便坐著轎子來見黃承恩。
一番簡單的寒暄過後,將話引入正題。
“公公,我這次來是有事相商”
黃承恩就知道他深夜來訪必然有事,否則一個文官怎麼可能主動來找他這個太監,聞言輕笑道:“陛下來時交待了,你是咱自己人,操持遼東這一攤不容易,讓咱家多配合。說說吧,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陳牧先是遙謝了皇帝陛下,隨即低聲道:“昔日在蘇州時,在下曾得公公賞識,那時節正是艱難之時,此恩一直在下銘刻在心。如今公公鎮守遼東,正是報答之時,故而在下想問公公一句話,您還想不想再往上走一走”
陳牧邊說話邊用手指朝上點了點,意思很明顯,黃承恩眸光連閃立刻秒懂,同樣壓低聲音道:“陳大人,明人不說暗話,這事沒有太監不想的,您才智超絕,有主意?”
那位說這個黃承恩怎麼一點戒心都沒有,輕易都相信陳牧了?
很簡單,他一直在江南,遙遠的距離訊息隔絕,印象裡的陳牧還是當初那個率先舉告的小年輕,心中的定義基本是幸進之徒,阿諛奉承之輩。
這樣的人主動靠近,在黃承恩心裏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
當初這小子能投靠劉應物,如今投靠咱家,順理成章嘛。
陳牧見他承認了,立刻拍著大腿道:“不瞞公公,這破地方我也不願意待了,一天天冷的要死,還要應付女真、蒙古入侵,一個不小心,王廷弼就是前車之鑒。眼下正有個主意,說與公公您聽聽”
“嗯,快快請講”
“公公,您想回京,我想找機會調走,可你我得立功才能找到機會,否則陛下那難以交待,總不能在下做過經略了,再找個地做知府吧”
黃承恩深以為然:“是這個理,那功從何來?”
陳牧湊到近前,壓低聲音:“盧受呀!他是鎮守太監,叛國投敵,陛下必然深恨之!”
“公公,咱們要是能把盧受給抓回來,不管是生是死,隻要獻給陛下,那都是大功一件吶”
“到時候你我報個寒病,請人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以有功之身調回京城,還不是手拿把攥的,沒準您還能回蘇州坐鎮,我也能再去江南了”
陳牧這話算說到他心坎裡去了,其實他對回京執念真不深,在蘇州他說一不二,回到京城就是純奴才,要是不能進司禮監,還是願意在享受幾年的。
黃承恩吧嗒吧嗒嘴,為難道:“陳大人,您說的的確在理,可這盧受在那個赫...什麼拉,那是匪巢呀,抓他不易於相當於從皇宮中綁常公公,這....陳大人,您有辦法?”
這小子既然提起這個茬,必然有應對手段!
黃承恩目光灼灼的盯著陳牧,果然後者低聲道出三個字:“苦肉計!”
“啊?”
陳牧看他沒懂,立刻解釋道:“盧受在遼東多年,必然有其心腹,他孤身一人投降女真,誰都沒帶走,雖然不知其現在是何差遣,看必然手上缺人手,如此我們便可在這方麵做文章!”
“錦衣衛裡都是良家子,還是值得信任的,從中找原盧受的心腹,施展苦肉計,命其趕赴赫爾圖拉戴罪立功”
“事成,重賞提拔,事敗”
陳牧雙眼微咪,單手下劈:“二罪並罰”
黃承恩微微仰著頭,思慮片刻,突然道:“那個邱毅...現在還沒準確訊息,若其也投降叛國,是不是也趁此機會一併做了?”
陳牧趕緊搖了搖頭,道:“邱毅是被關押狀態,肯定極難接近,哪怕其已經投敵,他的分量也非盧受能比,身邊必然戒備森嚴,這次去的人不會多,未免力量分散,不可節外生枝,當盡最大可能圖謀盧受為重,邱毅之事可緩緩圖之”
“也是,有那對母女在手,一切都好辦,也許還能分開再立一個新功”
黃承恩眼珠轉了轉,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事好像全程是自己出人出力,可功勞還要算上這小子?
那怎麼行,公公我做生意這麼多年,還沒做過賠本買賣!
“陳大人,聽說您手下有個蕭千戶,身手卓絕,連陛下都讚嘆不已,不若這次由其帶隊如何?”
陳牧看著狗太監眼睛嘰裡咕嚕亂轉,就知道沒憋好屁,聞言心裏暗罵一聲,趕緊解釋道:“這次是苦肉計,需要的都是盧受熟悉的親信之人,蕭鐸身份不合適,去了反倒不美”
黃承恩挑了挑眉,輕笑道:“陳大人,合夥做買賣,您是一份錢也不想出啊?”
“我這邊人的確都不適合潛入赫爾圖拉,但會派人領精騎,潛伏到赫爾圖拉附近接應”
“嗯?如此甚好,不知道陳大人打算派誰去?”
“鄭屠”
陳牧正色道:“他是振武衛的老人,隨我一併征戰起來的心腹,絕對信得過,寧死不會叛國”
“鄭屠?”
黃承恩是不認識他,可對陳牧的發家史還是多少有些瞭解的,振武衛五千破十萬,天下馳名。
既然是振武衛出身,自然是陳牧心腹無疑了。
“好,那就是他了!”
.......
自從在宮裏知道柳鶯兒是賢妃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腦袋已經沒了一半了。
原本以為自己躲到山西,天高皇帝遠的,能貓起來過日子,沒想到又被調到遼東。
他是知道柳鶯兒和陳牧關係的,故而這麼多天以來,一直想找機會想跟陳牧提起此事,可經略大人一天忙的飛起,應是找不著機會。
現在人找他了,鄭屠被親兵領進來時,心裏直打鼓。
“鄭兄來了?快坐”
陳牧正站在炕上寫東西,見他進來立刻臉上露出一副溫和笑意。
鄭屠不敢坐,單膝跪地:“末將鄭屠,拜見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