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既然明瞭,下一步就要開始著手整編。
得益於盧受的實際叛國和邱毅的暫時不確定性,朝廷給了陳牧極大的自主權,這讓經略大人能放心大膽的擺弄遼東官場。
不過遼東情況畢竟不是山西,如果算上來自海上倭寇的威脅,可以說三麵臨敵,加之遼東軍雖然兩次大敗折損近半,高階將領更是戰死不少,可整個框架仍在,並非是山西那種一切打碎等待重組的狀態,故而方方麵麵都要考慮在內。
人事即政治,絲毫馬虎不得。
這些天,陳牧私下琢磨了很久,經常對著遼東地圖以及官員名錄苦思,腦海中不斷的玩著填空遊戲,最終得出準確結論。
“這活就不是一個人能幹的!”
發現問題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解決問題。
需要人,需要能幫他解決問題的人!
皇帝幫他選了一個鄭國公,陳牧思來想去覺得不保險,厚著臉皮再次依晚輩之禮親自登門拜訪了李成梁,最終請的老李出山幫忙籌劃,代價就是一個副總兵的實際差遣。
第二日,鄭國公常何,寧遠伯李成梁,遼東巡撫於光,遼東總兵麻貴,遼東援剿總兵官李岩齊聚一堂。
“盧受為遼東監軍數年,對整個遼東防線以及遼東官員的私隱知之甚詳,為了以防萬一,整個遼東官場、邊疆防線、兵力部署,都必須重新安排!”
陳牧率先定調,隨即丟擲第一個議題:“欲要治軍,當先選將!”
“本院擬在遼東總兵下設六位副總兵,均掛左都督府僉事銜,分守六路,目前初定李平胡將軍一人,尚缺五位,今日便先定這五位副總兵人選以及相應坐鎮分路”
話音剛落,出乎陳牧意料之外,第一個開口道不是鄭國公,也不是李成梁,而是於光,這位大明福星沒因是陳牧所建便直接點頭,而是有些疑惑道:“部堂,為何是分守而非協守?而且六個副總兵,是否太多了些?”
所謂分守,即是對轄區負有主要攻守責任,除非必要,總兵官無須調兵為援,而協守就恰恰相反,一旦有事,需要總兵官帶兵援助。
總體來說,分守的含權量,比之協守會高出很多、
“分守是因為責任重大,而且遼東有李總兵的援剿軍,一般也無須總兵官調兵來援,至於分設六路副總兵而不是參將,是為了徹底明確指揮體係,避免扯皮之事的發生。”
於光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部堂高見。”
眾人紛紛點頭,隻有新任總兵官麻貴臉色有點難看,明眼人都清楚,這麼一來他這個總兵官的權力將直線下滑。
不過他對這個天上掉下來的總兵官,心裏十分清楚,在這個經略沒走之前,說白了就是個穩定各方的牌位。如此在他接受範圍之內,麻貴也並沒說什麼,心裏不斷安慰自己。
“你不能老在遼東吧,李岩不能老在遼東吧,這地早晚還是遼東人的,老夫等得起”
陳牧掃視一圈,見眾人再無異議,便示意開始討論,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人選定了下來。
但是在具體位置上,卻各有各的看法。
譬如李平胡,李成梁就認為應該放到鐵嶺開原一線,而鄭國公認為此人可放心使用,該放在廣寧……
陳牧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傾聽者,任由幾位各抒己見,適當時候才會插上兩句,顯得高深莫測,成竹在胸一般。
然而事實上,經略大人自己都沒想明白未來遼東該怎麼走,現在屬於典型的摸著石頭過河,甚至有些時候幾個武將爭論的久了,一些比較偏的軍事問題,他都聽不明白。
天可憐見,陳牧已經很努力的學習兵法了,每日都在進步著,可這種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竄的太快了。
如此議了三天,討論定計了不少,可隨著所議越來越細,各人的分歧也越來越大,在加上不光軍事上,其他事也紛至遝來,陳牧這個主事人,越來越覺得有些拉不開套了。
“這個遼東經略,怎麼比當巡撫費勁這麼多!”
陳牧很快就意識到其中的差別所在,他在山西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有十分明確的戰略目標目標,手下的一群下屬得力,加之有郭桓在,他能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可在遼東,他總攬一切又不想放權,偏偏又沒想明白未來計劃,這就導致了一切操作都變成的被各種事推著走,徹底暴露了他經驗不足的短板,所行所為漸漸手忙腳亂。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必須儘快定下未來計劃,否則非亂套不可!”
陳牧做事決斷,意識到了問題,立刻藉口元旦除夕,將一應政事暫停至正月十五。
在脫離了繁雜的政務之後,陳牧腦子立刻清醒了許多,聰明的智慧又再次佔領了高地,開始趁著年底,肆意播撒經略大人的仁愛光輝。
臘月二十四,陳經略一身布衣深入民間百姓家中,問衣問食,體察群眾疾苦,更是當場解決百姓疑難,青天之名在起。
臘月二十五,陳經略輕騎狂奔三百裡,趕至撫順城下,親切接見了副總兵程年、參將李平胡等有功將士,並親往守備王印殉國處憑弔。
臘月二十六,陳經接連趕到鐵嶺和開原,撫慰留守士卒,高度評價了兩地軍民在蒙古圍城中表現的無畏與氣節,並號召全體遼東百姓,共同學習。
臘月二十八,陳經略在瀋陽接見了臨時駐防副總兵曹磔等人,對其在戰鬥中做出的貢獻表示讚揚,勉勵他們再立新功。
臘月二十九陳經略在傷兵營探望了傷兵,親自把脈熬藥,對他們在戰場上的英勇行為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讚譽。
臘月三十,陳經略深入軍營,與數萬援軍將士同飲慶功酒,共度除夕。
正月初一,陳經略與眾將官觀看了遼陽城外軍中演武,發表重要講話,鼓勵士卒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剿滅女真,保家衛國。
正月初二,陳經略壽誕,眾將官齊聚道賀,席間陳經略三個弟子各作詩詞為賀,其中唯一女弟子薑芸兒以一首俏皮無比的小詞,令眾將官聽的捧腹不已。
「景運五年不得了,韃子被趕走,吳勒被打跑,百姓安居樂業,齊誇皇帝領導,尤其遼東經略,更是天下難找。
草原比較亂套,成天東爭西跑,去年雪旱蝗災,今年內亂不已,女真狼狽而逃,朝鮮倭寇侵擾,縱觀天下風雲,大明這邊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