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536章

撫順，遼東的對後金防線的咽喉之地。

為了徹底守住此城，吳勒派了自己的親弟弟鄂爾泰，率領兩千精銳步卒駐守，準備大戰結束便將城內百姓盡數遷離。

這個鄂爾泰，作戰勇猛，也會動腦子，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平生就有兩個缺點，或者說愛好。

其一，好酒。

其二，好色。

酒要烈酒，色自然也要絕色。

拍馬屁不是漢人專屬，這位爺的愛好人盡皆知，入城當夜就有人給他吹風。

“那個李永芳的媳婦，嘖嘖，這個！”

李永芳以撫順降後金，被千金買骨的封為了個貝勒，在後金中算是高官了。

但是，叛國者，沒有人會真心尊敬的，雖然表麵上都是客客氣氣甚至勾肩搭背，可背後的指指點點，李永芳也能感覺的到。

故而當鄂爾泰答應來他家中赴宴時，李永芳還十分高興，特意準備了豐盛的宴席，甚至特意專門準備了數名丫鬟，供其消遣。

實事求是的講，鄂爾泰本來沒那個心思，單純就是替吳勒安撫李永芳，給未來可能的投誠者以表率。

但，喝過酒的都知道，這東西小酌怡情，喝多了可就壞事了。

赴宴當天，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鄂爾泰喝的興緻大起，左擁右抱之餘，想起這個茬了，藉口如廁領著親衛就鑽進了後宅。

李永芳還在酒宴上美呢，接到信眼前一黑好懸沒趴地上，領著匆匆趕來，晚了！

人家都幸上了！

李永芳那也是玩刀的，當時眼睛都紅了，領著人就要往裏闖，結果硬生生被鄂爾泰的親衛給製住了，那副將更是誅心道：“李貝勒，將軍有要事在身，現拒不見客”

李永芳“急中生智”當場口噴鮮血，被人抬了回去，人提上褲子走了他醒了，抱著夫人這頓哭。

可哭歸哭，愣是一個屁沒敢放，甚至最後還把鍋甩到了夫人不檢點上。

“你如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怎麼會注意到你頭上！”

“歸根到底，還是你自己作的！”

典型的王八思維！

可並不是誰都有他這份“心胸”，李永芳的副將任遠圖卻是個有骨頭的，他本就不同意其投降女真，隻是礙於李永芳有救命之恩不得不從，如今知道這個事更是氣炸了肺，對李永芳徹底失望，私下串聯打算不管不顧奪城歸明！

這個事被李家在撫順的釘子知道了，想方設法傳到了李成梁手上，在李平胡出征時，同時開始運作。

十一月初七，李平胡率領六千騎兵突襲撫順，鄂爾泰早有準備，防守甚嚴未能功成。

十一月初十，程總兵所率一萬步卒星夜奔赴到了撫順城下，不顧損耗立刻展開攻城。

當夜，任遠圖舉火為號，帶著手下拚死開啟了撫順東城門，一夜血戰之後，明軍順利收回撫順。

事後發現，李永芳妻、女皆已懸樑而亡，二子也拔劍自刎於祠堂，而李永芳本人卻選擇跟著鄂爾泰棄城而逃。

嗬！

……

十一月十二，遼陽城下，天降暴雪。

大雪下了整整兩日兩夜，積雪深可沒膝。

女真營中開始出現絕望的逃亡者——有漢人奴僕，也有受不了饑寒的附庸兵。

十一月十四，雪霽天晴，吳勒準備盡起大軍攻城，然而，一個爆炸性訊息傳來。

撫順丟了！

“李成梁！老而不死是為賊！”

“陳牧！狗賊！”

吳勒發泄一通，知事不可為，隻能紅著眼睛，最後看了眼巍峨的遼陽城，帶領大營開始拔寨。

陳牧與李成梁、鄭國公及眾將立於城樓，看著女真軍隊在雪原上緩緩北撤，那隊伍拖得很長，車馬輜重淩亂，全無來時氣勢。

周策躍躍欲試：“部堂，追不追？”

追個屁！

陳牧緩緩搖頭：“雪深路滑，窮寇勿追，讓他們走。”

午時前後，最後一隊女真騎兵離開營址，斥候遊騎謹慎探查後回報：女真確實退兵，營中遺棄不少病弱傷兵及破損器具，更是發現軍營門處立了一根木杆，上掛一塊羊皮，用漢字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今冬雪盛，且寄爾頭於項上。來春冰消，當取遼陽以烹陳牧。”

陳牧看罷輕笑，隨手遞給李成梁：“前輩您看看，敗軍之將，猶狂言犬吠爾”

李成梁一手撫須，一手拍了拍那羊皮，眼中卻無笑意：“吳勒此人，堅韌狠辣，他既說‘來春’，則開春後必有大動作。陳部堂，遼陽暫安，禍根未除，未可輕視呀。”

老李發自肺腑一句話，陳牧真聽進去了，立刻收斂了笑意：“多謝前輩，我明白了”

遼陽解圍的訊息傳開，全城沸騰。

百姓湧上街頭，敲鑼打鼓，鞭炮聲不絕於耳。

軍士們雖仍值守崗位，但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

數日後，好訊息正式傳到遼陽，明軍徹底收復撫順，全城再次歡騰。

“好，好，好哇！”

陳牧聞之大喜，在經略府設宴，犒賞在遼陽有功將士。

大堂內擺開三十餘桌，將領、幕僚、有功士卒濟濟一堂。

李成梁、鄭國公坐於陳牧左右首座，周策、李岩，高寧等將領依次排開。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陳牧舉杯起身，朗聲道：“此戰，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百姓協力，終保遼東無恙。本院敬諸位！”

滿堂轟然舉杯，齊聲稱頌，酒至杯乾，陳牧不覺沉醉其中，剎那間文思泉湧，狂呼：“拿筆來”

唐師爺就知道他有這個習慣，早就命人準備著，聞言立刻遞上，陳牧揮毫瞬間成詩一首.

“弱冠征袍兩度霜，晉山遼水共蒼茫。

沙場每聞忠魂裂，幄帳籌算苦心彰。

聖德遙臨安九塞，士心齊奮固金湯。

來朝若遂犁庭誌，直搗黃龍復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