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390章

利瑪竇聞言先是狂喜，隨即便是一愣：“大人您的意思是找人合製？”

陳牧點了點頭，正色道：“此種地圖國朝從未有過，因而此圖決不能出自一個西洋人之手，若您獨自完成，必然會束之高閣”

“故而您需要找一名博學多識並對此感興趣的大明官員通力合作，他負責幫您校對翻譯，而您負責提供學識，如此一來，便可免去您身份上的麻煩”

陳牧頓了頓，有提醒道：“但是您必須記住，大明疆域內必須簡略，而且必須位在地圖正中，否則您找誰都沒用”

“多謝巡撫大人”

利瑪竇說完便陷入沉思中，快速將自己認識的人想了一遍，然而很快便沮喪的發現，官員他認識不少，也有不少談得來的，卻沒有一個符合要求。

這些人對他好奇，卻對他的學識並不感興趣。

“這樣的人，真的存在麼？”

利瑪竇正沮喪間，突然一點靈光劃過腦海：眼前這位巡撫大人，學識淵博，名揚天下，好似高矮胖瘦正合適啊！

想到這裏，利瑪竇立刻雙眼冒光，直勾勾的盯著陳牧，興奮道：“巡撫大人，不若您和我一起合製如何？”

陳牧沒想到這位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啼笑皆非之餘，連忙擺手道：“利先生，這事非下苦功，專心應對不可，我公務繁忙，哪裏能靜下心做此學問”

“這......”

沒有什麼比看見希望又失去更加絕望的了，利瑪竇神色黯然，喃喃道：“此圖若成，大明人人都能知曉世界多大，打破所謂天圓地方的固有認知，能更好的與世界其他國家交流，是百裡無一害的大好事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牧想起了在那處空間裏所受到的衝擊，突然對這個世界也萬分好奇起來。

“這個圖，的確是好東西啊”

陳牧眸光連閃，突然開口道：“利先生，不若您在此暫住些時日，先繪製一番草圖練練手如何？”

“草圖？”

利瑪竇想了想，立刻點頭道：“好，那就先畫一幅草圖做準備，不過您說的人選還是要找，草圖畢竟不能代替精心對照過尺寸方位的地圖”

西洋人也不傻，立刻見縫插針提了個條件，陳牧此刻好奇心大勝，微一沉吟就開始打包票：“嗯，人選本撫幫你想一想，找一找，堂堂大明官員數萬，不信沒有一個合適的！”

“多謝巡撫大人”

利瑪竇見陳牧如此說，立刻千恩萬謝一番。

有這麼個話題打底，原本還有些生分的二人，瞬間熟絡了起來。

利瑪竇學貫中西，對很多事都有獨到見解，聽得陳牧頻頻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從歐羅巴局勢說到了民間風俗，可謂相談甚歡。

這次交談還意外解了兩樁長久的疑惑。

其一那就是他手上的那柄火槍，居然是長公主送給利瑪竇的！

數年前利瑪竇在保定府時，與封隆偶遇，因些小事惹怒了那位大寨主，要對他動殺手。

任務未成，利瑪竇還不能死。

為了保命，他把火槍送給了封隆賠罪，最後機緣巧合又落到了陳牧手裏。

這第二件點不光是陳牧的疑惑，也是大部分京城人的疑惑。

那就是京中鼎鼎大名的悅來樓，竟然是利瑪竇設計的！

“利先生，那悅來樓是長公主殿下的？”

利瑪竇點頭，忍不住讚歎道：“對，當初長公主殿下說打算做個不一樣的酒樓，我便將歐羅巴的一些建造工藝說了出來，不得不說貴國的能工巧匠就是厲害，僅憑隻言片語，就製作的與歐羅巴幾乎相同”

“怪不得當日會在那見過男裝的長公主，原來就是她暗中操持的”

陳牧聽得腦門直冒冷汗，他在悅來樓可是草菅人命過，要知道是長公主的底盤，他萬萬不會做那件事。

“當日我是微微易容過，應該查不出是我吧，要是被殿下知曉，我的形象可就塌了！”

他小看了長公主。

那位公主殿下自從對他上心後，派人裡裡外外將他查了個遍，除了一些極為隱秘的事，早就對他瞭如指掌。

這其中自然包括他在悅來樓殺人一事。

隻是因為那幅畫實在巧合，事主已死，根本無法追查。

故而在長公主看來，陳牧是為自保殺人。

長公主需要的從來不是隻會舞文弄墨的所謂才子，而是能與其在朝廷上有所助力之人，所以與陳牧所想不同的是，長公主知曉此事後，對陳牧竟又高看了幾分。

地下的孫二不停高呼：“為我花生，為我花生啊”

……...

刑房位於地下，有兩道鐵門將內外隔絕，石牆上的火把躍動著微弱的光芒，將人影拉得詭異而扭曲。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混雜著炭火的焦味，凝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

聲聲慘叫在這這密閉空間裏回蕩，如同地獄的一般。

侯華被鎖在刑架上，雙臂早已失去知覺。曾經錦衣玉食養出的好身體，如今已是遍佈傷痕，早間特意換上的簡樸布衣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黏黏的貼在綻開的皮肉上，絲絲鮮血順著破爛的衣角不斷滑落，在本就暗紅的石磚上又凝出一抹褐色。

他低垂著頭，濕透的頭髮散亂地遮住了麵容，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侯家主，何苦如此啊？”

高勛的聲音輕輕用絹帕掩住口鼻，似乎不忍這汙濁之氣，眼神卻冷如寒冰。

“你這身嬌肉貴的，哪裏受得了這個，還是說了吧”

侯華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嘶吼道：“姓高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高勛放下絹帕，起身踱步至侯華麵前，一雙細長的眼睛半眯著：“太原本來固若金湯，卻被人從內開啟，致使數十萬百姓死傷，半個山西淪喪，原本人皆以為是魯家所謂，可如今....”

高勛的聲音陡然轉厲，“如今證據確鑿，指向你侯家，你居然還敢負隅頑抗，對抗審問，真當國法治不了你麼？”

侯華冷冷一笑，切齒道：“姓高的，我招了還能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