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382章

陳牧這一覺就睡到了辰時三刻，爬起來後感覺渾身上下骨頭節頭疼，穿上衣服晃了晃腦袋就開嚎：

“青橙，青橙？”

“別喊了，堂堂巡撫也不知羞”

話音未落，蘇青橙托著個托盤從門外走了進來，將蓋碗放下，招呼道：“醒了就過來吃飯，都熱了三次了”

“好嘞”

陳牧兩步跑到桌子前坐下，提筷子就夾了塊糖醋鯉魚，一瞬間眼睛就亮了

“咦，這個好，你也嘗嘗”

“嗯，這廚子手藝不錯”

“好像比銀環做的強呀？”

“銀環口太重了”

“對，那丫頭，嘖嘖”

夫妻倆就著飯食說著家常，恬淡而溫馨。

若不是客棧的環境，還真跟每日在家裏沒什麼區別。

吃飽喝足後，陳牧一邊喝著茶水消化神，一邊商量道：“既然到了平定，就得去官麵上看看，明日我們再回去吧”

蘇青橙小手微頓，片刻後抬起頭認真道：“我不回去了，要去一趟遼東”

陳牧一聽腦袋都大了，急道：“不是，夫人吶，咱晚上不都說清楚了麼？”

“天地良心，我陳牧絕沒對不起你的地方……”

“不是這個事，我去遼東是有事”

蘇青橙沒藏著掖著，將家裏來信的事說了出來，最後道：“二哥生死未卜，爹爹和大哥分身乏術，小弟又年幼，這個事隻能我去做”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去又能如何，遼東沃野千裡，你又去哪找？”

陳牧急的腦門都疼：“青橙啊，你聽我的吧，這事讓官府出麵，嶽父那找找人，我再托一託人脈，總能找到的”

蘇青橙搖了搖頭，堅定道：“不行，官府的人不會盡心的，層層轉達下，最多應付了事”

“我曾經去過遼東，對那邊很熟的”

陳牧：“不行，熟也不行，兵荒馬亂的，太過危險，此事絕不可行”

“誒呀，你放心啦”

蘇青橙展顏一笑，輕輕湊到身前拉了拉袖口，嬌聲道：“我也會點本事，再說有二弟呢，沒事的”

陳牧猛然後退一步，拿出一家之主的氣勢，斬釘截鐵道：“你別來這個，我說不行就不行”

“誒呀，你信我啦……”

蘇青橙又是撒嬌，又是請求，陳牧那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一個不同意，百個不同意！

最後把姑娘也給惹急了。

蘇青橙一掌拍在桌子上，柳眉倒豎，雙目圓睜：“哼，你不同意？”

“我用你同意了麼？”

“我就去了，你想把我怎樣？”

陳牧腦袋嗡嗡的，氣的直跺腳：“青橙呀，你……誒呀”

也就在這時候，聽見動靜的蕭鐸和莫清歌趕了過來。

蕭鐸一聽話音就知道怎麼回事，見狀忙開口道：“大哥，你放心吧，我和嫂夫人同去，保證萬無一失”

他不來還好，這一來陳牧立刻找到了出氣筒，臉色一沉便怒斥道：“我還沒說你呢，你怎麼也也跟著青橙胡鬧，別忘了你現在是官身，老子廢了多大力才把你提到的千戶，就這麼跑了！”

蕭鐸咧嘴一笑，擺手道：“大哥，你這沒什麼事了，這官我也不就做了，帶著清歌去江湖走走”

陳牧一聽更急了，點指道：“你！你！我費勁心機給你求來的官身，多少人擠破腦子都換不來的東西，說不要就不要了？”

“難道你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

“這世間管你什麼遊俠劍客，什麼富商巨賈，脫了官衣，哪怕一個縣令，都能要了你的命！”

“你是有能耐，能打一個打十個，可你能打一百個，一千個麼？”

“到時候，你又能保護的了誰？”

蕭鐸一看陳牧真急了，趕緊解釋道：“大哥你怎麼忘了，上次去京城，陛下言到山西戰事結束，要調我去皇宮任職，我這性子你知道，那地方哪裏是我能呆的，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呀”

陳牧瞬間恍然大悟，蕭鐸曾經和他說過這個事，這段時間事太多，他一時還真給忘了。

“可你也不......”

他還沒說完，蘇青橙那邊又接過話頭道：“有二弟和清歌在，你放心吧，安全絕對沒問題”

這邊蕭鐸也跟著勸，莫清歌也適時插言，三個人把陳牧圍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聽得整個人頭都大了。

最後陳牧見事不可為，徒然坐下，長嘆一聲：“誒，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好吧，不過你得聽我安排！”

三人對視一眼，蘇青橙立刻雙手搭在肩頭輕輕揉捏：“謝謝夫君體諒”

蕭鐸：“謝謝大哥”

莫清歌：“謝謝大人”

陳牧挺了挺腰，隨著勁道晃了晃脖子，目光在蕭鐸二人身上打了個來回，突然開口道：“二弟，你這麼帶著莫姑娘走南闖北，算是怎麼回事？姑孃家的名節還要不要了！”

蕭鐸麵色一僵：“這.......”

“你呀，這麼大人了，做事怎麼還如此欠考慮”

陳牧訓斥了蕭鐸一句，扭頭看向莫清歌，神色緩和了些許：“莫姑娘，我這二弟雖年長你許多，可性情良善，一身本事也是出類拔萃，最重要的是對你情根深種，不知姑娘可願與我二弟蕭鐸結為連理，托以終身之事”

莫清歌那臉騰一下就紅了，雙手捏著衣角，喃喃道：“這....”

“莫姑娘放心，此事沒人可以逼你，若你不願.....”

話未說完，莫清歌的話語雖低，卻已傳入眾人耳中。

“願意”

蕭鐸原本極為緊張的麵龐，瞬間笑成花，失聲道：“真的，你同意啦”

陳牧就看不了他這模樣，起身道：“那事不宜遲，青橙你找人採買一應物事，二弟你去媒婆什麼的，明日就是個好日子，就在這順隆客棧，我給你們主持大婚”

蕭鐸詫異道：“這麼快?”

陳牧眉頭一皺，冷哼一聲：“怎麼？長兄如父我做不了你的主？”

“還是你壓根就不想娶，隻想對莫姑娘始亂終棄！”

蕭鐸一聽寒毛直豎，趕緊點頭如啄米。

“想！想!越快越好！”

........

陳牧著急給二人辦婚事，一來的確是因為倆人不清不楚的，的確不好。

這個年代對女子，還是更加嚴苛的。

此事放到蕭鐸身上是風流韻事，可放到莫清歌身上就不是了。

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二來也是把他要把自己的事給藏起來。

畢竟堂堂巡撫大人，衝冠一怒為紅顏，急奔千裡追妻這事，放到話本裡是佳話。

可放到現實的朝堂之中，就好說不好聽了。

官，是需要通過敬畏來為天子牧民的。

可以有親民的姿態，卻不能成為民眾的談資。

陳牧隻需要給自己找一個來平定州的理由，就可以將所有人可能的注意力，轉移到蕭鐸二人身上。

而找理由，對一個官員，特別是上位官員來說，實在是太容易了。

“王同知，本撫沒記錯的話，你是光州商城縣人，洪德二十二年的進士，原本是和順縣的知縣，政績一直都不錯”

陳牧端坐在知州衙門，頭頂著明鏡高懸的匾額，笑眯眯的嘮著家常一般：“到平定州應不到一月，如今可還適應？”

王猛趕緊躬身道：“勞撫台惦念，正是如此。和順縣離平定不遠，風土一應如故，並無多少不同之處”

“嗯，那就好”

陳牧點點頭，又點了幾個官，提了提出身，嘮了嘮家常後話鋒一轉，感慨道：“我等為天子牧民，當盡心竭力以報朝廷，無論和順，還是平定亦或者是其他地方的百姓，都是大明子民，當一視同仁纔是啊”

堂下的諸官一時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紛紛開動腦筋琢磨巡撫大人什麼意思。

皮褲套棉褲，必定有緣故！

否則堂堂巡撫，跑到平定州，難道是搖花望景的？

王猛想不通，隻能連連應聲道：“撫台說的是，此乃為官根本，下官等謹記於心”

“嗯，如此最好”

陳牧掃了一圈在場眾官，緩緩起身笑道：“好了，政務談完了，也和你們說個喜事”

“蕭千戶明日要在城中順隆客棧成親，因雙方家人都不在此地，太過寒酸有失官體，故而還需請諸位同僚幫幫人場，請帖稍後送到”

“不過話說在前，禮金之類的就免了，帶上一句祝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