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談不上,老身這次約你前來,是打算和你做筆交易”
陳牧聞言心中大定,故作疑惑道:“交易?”
“不錯,交易,我白蓮教傾盡全力助你位極人臣,坐上首輔之位,你幫我教得到朝廷火器以及全部的製作技藝”
陳牧恍然大悟,心道:老太婆你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撐死你。
大明的火器大部分乃傳承太宗時所製工藝,其製藝更是絕密,恐怕是白蓮教費盡心機也沒得到,這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不過老太婆你都七十多了,這種事可非一日之功,你能活著看到那一天麼?
想到此處,陳牧突然心頭一凜,下意識的想到了劉應物。
那位當初也是很多不合常理的舉動,後來經過唐師爺解釋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為後人。
“那這白蓮聖母,為的誰呢?”
陳牧的目光很快定格在了慕容的身上。
是她!
那月兒怎麼辦?
如今的白蓮聖女乃養蠱之法,候補聖女想真正上位,需要擊敗其他幾名候補聖女,成為唯一。
如今四大聖女中,白霜靈已死,柳鶯兒叛教,就剩下鍾月和慕容。
如果這白蓮聖母此刻就鐵了心要扶持慕容,那鍾月豈不是危在旦夕!
“不好,要儘快解決此事,否則月兒必會出事”
陳牧的擔憂一點沒錯,這次白蓮聖母將慕容招了過來隨行,其實就有一層對鍾月下手的意思。
不過卻不是陳牧擔憂的那樣,因為陳牧的存在,才恰恰是那個因。
都說宗教能控製人心,此言誠不虛也。
身處在那個環境之中,潛移默化之下,人是會被馴化的。
在白蓮聖母心中聖教最大,慕容縱是親外孫女,如果選鍾月做繼承人能讓白蓮教發展壯大,她也不會有絲毫猶豫,反之亦然。
而她之所以有想除了鍾月的念頭,根源就在陳牧身上。
白蓮聖母是知道萬丈紅塵對女子的殺傷力的,當年她精心培養的女兒不就倒在了這上麵,甚至是她差點如此。
陳牧如今是一省封疆,大權獨攬,手握重兵,前途不可限量。
萬一鍾月最終倒向陳牧,那對白蓮教幾乎會遭遇滅頂之災。
這是白蓮聖母絕對不允許的。
此次約陳牧前來,她就做了兩手準備,陳牧投靠也好,合作也罷,隻要肯為她所用就好。
否則為了以防萬一,不光陳牧要殺,鍾月也要殺。
“陳巡撫,你意下如何?”
“不怎麼樣”
陳牧搖了搖頭,目光十分坦然,彷彿剛才白蓮聖母釋放的善意不存在一般。
“在下如今已是一省封疆,隻要不行差踏錯,至少數十年官途,首輔罷了,於在下而言,並非不可能,何須借聖母之力行事?”
為官半年,陳牧別的可能稍遜,臉皮已煉的厚如城牆,白蓮聖母見這小子過河拆橋這麼快,臉上笑容也不由得一滯:“官兒果然都一個德行!”
不過白蓮聖母能輕易的將薛崇交出去,自然也想到了這點,有些驚訝卻並不意外。
“我白蓮教長存數百年,南北二十六分堂,教眾千萬,人才濟濟,無論朝中民間,都是你平步青雲的絕好助力,陳巡撫聰明人,捨得棄易行難?”
麵對白蓮聖母的問話,陳牧也不答反問道:“聖母,恕在下說句實話,貴教在國朝已是叛逆,屬於見之必剿的存在,在下身為朝廷命官,位居巡撫之職,將來平步青雲並非難事,為何要與貴教有牽扯?
“”此非不智耶?”
白蓮聖母臉上笑意漸漸退去,身子也不知不覺間挺拔了些許,剛才還和藹如鄰家老婦,剎那之間便化為了那個叱吒風雲數十年的白蓮聖母。
“小崽子這腦袋真難彈弄,不若直接殺之?”
其實倆人都有合作的意願,可惜這二位都不是快人快語之人,非要試探來試探去,並不提條件,乃至於話趕話已有快談僵的趨勢。
也就在這時候,慕容和蕭鐸一前一後抱著柴走了進來,剛在門口慕容正聽了最後幾個字,眼珠轉了一圈就看清了局勢,將柴往地上一放開口道:“陳巡撫,明人不說暗話,有什麼要求提出來,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談話做事何必吞吞吐吐?”
說完話也不理倆人,身子一晃又閃了出去,跟屁蟲蕭鐸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在陳牧示意也再次跟了出去。
“姐,我跟你講.......”
白蓮聖母眼角餘光看著離去的慕容,心頭大讚:好孩子!
此刻聖母有些後悔了,她就該直來直去的和陳牧開口,而不是繞圈子互相試探,這種事她一個江湖人,還真不如這幫官場上的東西玩的明白。
單論城府,白蓮聖母不輸他人,可術業有專攻,官場上的太極功夫,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還真不是誰都能學會。
“陳巡撫,說說吧,老身洗耳恭聽”
白蓮聖母難受,其實陳牧也難受。
他為官不久,心中熱血還未散去,其實也不喜歡這種繞彎子的方式,聞言也就不再遲疑,開口提出條件:“聖母,火器之法極難獲得,頗費心力不說,更極有可能觸怒陛下,想我合作也並非不可,但是我要貴教的名冊”
白蓮聖母臉色一沉,斷然拒絕:“不可能,此事休想”
所謂的名冊,就是白蓮教中重要人物的花名冊,特別是白蓮教在朝中的暗樁,通通記載其上,可謂白蓮教中除了聖物等外最重要的物事,如何能給予他人。
陳牧還想再勸:“聖母,這也是給在下的保證”
“不可能”
“這..........”
“嗯?”
陳牧一看這聖母臉色陰沉,雙眼幽深幾若寒潭,便知差不多了,在扯下去反而不美了。
故此退而求其次,說出自己真實的目的。
“既然聖母不願,在下也不強求,貴教月聖女與在下已有肌膚之親,不知聖母可願割愛?”
陳牧到底還是年輕,短練呀。
他應該繼續鬧,繼續要,等差不多翻臉之時在提出這個要求,那成功機會就大得多。
結果他沒這麼做,急匆匆的提出了這個要求,白蓮聖母聞言心中大定,緩緩搖了搖頭:“陳巡撫,換一個吧,入了白蓮教,哪怕死了,也是我教中英魂,絕無退出之理,”
陳牧猛然回過味來,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你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聽聞貴教有傳承秘典存世,不知聖母可願分享?”
他想繼續漫天要價,可惜自己的底漏了。
白蓮聖母這次連話都沒說,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陳牧臉色一沉,冷聲道:“聖母全無誠意,那這合作恐也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陳巡撫”
白蓮聖母突然開口道:“鍾月是白蓮教中人,無論生死都是,你就不要想了”
“可她與我已有肌膚之親”
“那又如何?”
“她是我女人”
“鍾月可同意?”
陳牧到底還沒糊塗說出實話,連忙找補道:“哼,我帶回自己的女人,何須她同意”
白蓮聖母聞言輕笑,看陳牧的目光彷彿再看一個猴:“白蓮教從老身以下,身與心皆屬彌勒佛與明王,俗世情緣隻是過客,陳巡撫,你著相了”
陳牧臉色幽青,再不負從容鎮定,看著白蓮聖母,恨的壓根直癢癢。
鍾月是不想離開白蓮教的,原本他也有著幫其上位的念頭,畢竟這樣家裏外麵互不影響,會很和諧……
可如今的形勢,她繼續在此,恐怕聖女之爭根本毫無勝算。
白蓮聖母站在慕容一邊,鍾月縱有通天之能,她怎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