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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個細節，耐人尋味。
這座陵墓，仍然冇有神道，冇有石像生，冇有碑亭之外的其他建築。比起天壽山的皇陵，它依然顯得簡陋而冷清。
有人說，這是憲宗的無奈——畢竟，景泰帝曾經廢他為太子，他若把陵墓修得太隆重，豈非顯得自己毫無芥蒂？
也有人說，這是憲宗的智慧——既恢複了叔叔的帝號，又不至於讓父親在天之靈難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但不管怎麼說，朱祁鈺終於有了一個皇帝應有的歸宿。
雖然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八年。
8.4 南明追尊
歲月流轉，山河變色。
崇禎十七年三月，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帝自縊於煤山。一個月後，吳三桂引清軍入關，大明的江山，從此支離破碎。
但在南方，仍有人不肯放棄。
這年五月，朱由崧在南京監國，旋即稱帝，改元弘光。他是福王朱常洵之子，崇禎帝的堂兄，在宗室中算是近支。但南明小朝廷風雨飄搖，內有黨爭，外有清軍，誰都知道，這個政權撐不了多久。
弘光元年閏六月，有人上了一道奏疏。
“陛下，景泰帝之功，不可湮冇。昔年憲宗雖複帝號，然未上廟號，規製猶缺。今國家多難，宜追尊前代，以彰忠義，以係人心。”
朱由崧看著奏疏，點了點頭。他想起自己那位遠祖——土木之變後臨危受命，保衛京師，使大明得以延續二百年。如今大明將亡，追尊一個廟號，又能如何？
但也許，正是這時候，才更需要這些。
七月，禮部議定：追尊朱祁鈺廟號曰“代宗”，全諡曰“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顯德崇孝景皇帝”。
代宗。這個廟號，意味著“代行天子之事”。當年他本是代理國事，卻在危難之際撐起了整個國家。如今大明也要有人代理嗎？還能代理多久？
汪皇後也被追尊，諡號“孝淵肅懿貞惠安和輔天恭聖景皇後”。
這些長長的諡號，像是在給一個垂死的病人穿上最華麗的壽衣。但壽衣再華麗，也改變不了將死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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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書下達不到一年，弘光元年五月，清軍攻破南京，朱由崧被俘，南明第一個政權覆滅。
但“代宗”這個廟號，卻留了下來。後來的南明隆武政權、永曆政權，依然沿用這個稱呼。
隆武二年，有人在福建看到一份詔書，抬頭寫著“大明代宗景皇帝”。那是一個遙遠的年號，一個遙遠的廟號，與眼前這破碎的山河，似乎已經冇有什麼關係了。
直到永曆十六年，朱由榔在昆明被俘，南明徹底滅亡。“代宗”二字，隨著大明江山，一同沉入了曆史的長河。
但朱祁鈺的故事，還冇有結束。
8.5 景泰藍的隱喻
北京城西南，有一座小小的作坊。
這裡不燒瓷器，不鑄銅器，隻做一種特殊的工藝品——銅胎掐絲琺琅。匠人們先將紫銅打成器物的胎型，然後用細扁的銅絲掐成各種圖案，粘在胎上，再填滿各色琺琅釉料，入窯燒製，出窯後磨光鍍金，一件器物，往往要耗費數月之功。
這種工藝，元朝時從阿拉伯傳入，叫做“大食窯”。到了明初，技藝漸趨成熟，但真正發揚光大，是在景泰年間。
那時候，宮裡的琺琅作坊日夜不停，匠人們反覆試驗釉料的配方。他們想要一種藍，一種從未有過的藍——像天空，像深海，像寶石，像一切深邃而明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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