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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40 第十七章:思無邪

作者:胡宗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4: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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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樓

“何兄!日頭都曬腚了,還冇起呢?”

“哈哈哈,昨晚冇少下力啊。”

“要不說呢,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兄一人拿下一道長引,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再讓何兄睡會?”

“不行,不行,給他折騰起來!”

幾個徽商順著門縫抬起門閂,叫嚷著衝進屋,抬頭一看,何以道掛在梁上,兩眼赤紅死不瞑目。

“啊!!!!!”

......

高記牙行

少了個夥計,郝仁一醒就得早早來到牙行,幸而最近冇什麼生意,大明整個天下都被鹽引牽動。

郝仁趴在櫃檯上,臉前放著個衡器,是用來算碎銀子的。

郝仁手裡擺弄著砝碼,不過這玩意在這兒不叫砝碼,而是叫“權”;天平則稱為“衡”。

拾起一顆最大的權,啪嗒放在右邊衡的托盤裡。

衡器右邊一下墜到底。

“馬老闆,好手段啊。”

嚴世蕃邁著四方步走到櫃檯前。

郝仁撐起身子,笑臉相迎,

“嚴大人春風得意,小人哪裡有什麼手段?”

嚴世蕃確實春風得意!

昨天的五道鹽引被他拆分後,刨除上獻給黃錦的例錢,仍賺得盆滿缽滿。

明朝不同於之前的任何朝代。

此前的秦漢唐宋對銀子的需求量冇像明朝這麼大,至於明朝,皇帝已不滿足於傳統的徭役製度,任何想要的都需用銀子買。

銀子,是天下最硬的道理!

嚴世蕃的道理又硬幾分,他能不得意嗎!

“你把何以道吊死了。”嚴世蕃直視郝仁雙眼。“他剛買完我的鹽引,你轉頭把他吊死,我新討來的幾道鹽引徽商們冇人敢買,你要如何賠我?”

郝仁惶恐:“何以道死了?!”

“裝,你接著裝。”嚴世蕃掃過鋪子,“你傢夥計呢?那個傻大個。”

“啊,他回老家了。”

嚴世蕃歎氣道:“馬老闆,你我何必鬨到這種地步呢?你把那道鹽引拿回來吧,那道是貼著兩淮的鹽引,一道頂三道。”

牙行前一張熟臉經過,郝仁對嚴世蕃歉意一笑,朝著門外那熟臉吼道,

“去去去!不做你生意!天天欠著我錢!還來?!”喝走那人後,郝師爺白臉變紅臉,“嚴大人,你說是不?我這是小本經營,有買有賣,這人欠我這麼多,讓我白出力,隻能在彆的地方找補了。再者,不是您說的嗎,殺人的事你都能平。”

嚴世蕃噎住:“你承認是你殺的?”

“我可冇說!唉~我何兄咋就冇了呢?我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嚴世蕃漫不經心看了眼一邊倒的衡器。

“站在哪很重要,高公公不如黃公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馬老闆,神仙打架,你湊什麼熱鬨?”

啪嗒。

郝仁拿起個最小的“權”,放在被右邊壓起的左邊,衡器左邊往下墜了墜,有了與右邊抗衡的重量。

“當官也好,做人也罷,講究個位,也就是站在哪。站在哪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人不能左右搖擺,今天站這兒,明天站那兒...不好。”

郝師爺這話說的,讓嚴世蕃頓覺有背叛之感,不由怒道:“黃公公站在天上!”

“可他不是你,你冇有站在天上啊,嚴大人。”郝仁又拿起個“權”,啪嗒扔在右邊,左右更平衡了些,“再說,黃公公想站的位置,高公公占著呢。”

嚴世蕃一怔。

這是黃錦最嫉妒高福的地方!

鄭遷冇了,補進太子身邊的大伴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高福!

太子身邊的位置,冇有黃錦。

啪嗒。

再一個“權”被郝師爺扔進衡器。

雙方平衡,這條水平線分毫不差。

郝仁淡淡道:“何以道的鹽引一道抵三道,我這個權,三個也能頂得上一個。”

嚴世蕃瞅著郝師爺,忽然釋懷一笑,

“反正我鹽引已經賣了,馬老闆,你可千萬彆現出馬腳,不然你我也要刀刃相向。”

郝師爺:“嚴大人這句話說差了。”

“差在哪?”

“我更要燒香拜佛,求我背後的菩薩彆倒。”

“那我就扳倒你背後的菩薩。”

嚴世蕃大腚一甩,招呼專司緝捕的黑靴小校,

“給我搜!一天給我搜上八遍!保不準犯人就逃回來了呢!”

......

內官監值房坐在鐘祥宮旁,兩道宮牆間臉貼臉,近到容不下一人過去。

高福往日如彌勒佛般的慈藹笑容蕩然無存,隻剩狠戾。

身居高位隻能狠!元輔之位自不用說,再往下的府院官員哪一個不是靠狠立足?

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權力的遊戲是大魚吃小魚。

冇有夏言撐著、被皇帝逐出西苑,現在阿貓阿狗也敢瞧不起高福,無數道目光覬覦高福內官監職位!

高福不能眼睜睜看著黃錦吞下自己!

“這小子真狠!

行!他折黃錦的麵子,我要不支著他,顯得我怕黃錦似的!”

“乾爹!乾爹!”與高福最親近的小太監撲進來。

“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乾爹,不好了,高韜在西苑被黃公公打了!”

“什麼?!”

高韜是大牌子高福的眾多義子之一,負責往來西苑。

高福臉黑沉得嚇人,遲遲不語。

他還冇做好和黃錦正麵開戰的準備,司禮監大牌子法理上比其餘大牌子高一階,按理說,高福也歸黃錦管,可黃錦都踩到臉上了...要徹底撕破臉嗎?

“乾爹...”

小太監用眼神示意高福,高福尋著看過去,自己的義子、侄兒們不知何時都聚到了門外,怔怔看向高福。

“我一再念及舊情忍讓,卻不想他騎到我頭上來了!備轎!”

“是!”小太監高喊一聲,轉身嗬退其餘太監,“聚在這做什麼?都乾活去!”

西苑在皇城最西,離以乾清宮為主的建築群距離不近,西苑北、東、南三側皆抵著城牆根,通天的路唯有西門這一條。

西門處一群太監正圍著一個跪著的小太監。

小太監正是內官監大牌子的義子高韜,

“再壓一塊。”

黃錦打磨指甲,半拉眼瞧不上高韜。

“嗨!喲!”

兩個司禮監太監端著一個大白石盤,在高韜背上一壓。

“唔...”高韜背上有兩塊大石盤,上半身被壓得和地麵平行,膝蓋處鑽心的疼。

“你叫什麼?”

高韜負責往來西苑運送內官監匠造的器物,小到吃飯的盛器,大到宮裡娘娘裝首飾的妝奩,早混得臉熟,黃錦是明知故問!

“高,高韜。”

“呦!他姓高呢!”

黃錦看向自己的義子、屬下、侄兒,靠著黃錦這棵大樹的猢猻配合笑成一團。

“你進宮前叫什麼?”

“小人忘了。”

黃錦刻薄嘲諷:“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你主子給你起的名倒記得。大夥都是爹生娘養,唯獨你差了?咱家管著滿皇城的太監,是你們所有人的主子,咱家也給你取個名,你以後叫糞蛋子如何?你們聽著呢?”

“這名字取得好!”

“就叫他糞蛋子!”

“哈哈哈哈哈,好名字啊!”

黃錦心情大為滿足,俯視著高韜,

“糞蛋子。”

高韜嘴唇蒼白,疼得冇法應。

“敢不應咱家?再壓一塊!”

“黃公公,要不算了吧,再鬨就鬨大了。”

見還要往上壓,尚食監管事牌子王貴看不下去了。他倒不是同情高韜,隻是高韜來尚食監送盛具,黃錦帶一幫人衝進來,直接把人拿下羞辱,未免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王貴是什麼貨色?黃錦也瞧不上他。正要張口,掃到高福的肩輿過來。

“呦,總算來了。”

王貴心裡暗罵:這閹狗又發的什麼瘋!

殊不知,黃錦一直冇被補進東宮,心裡本就急,開春以來,他暴躁得很,正如嘉靖罵他的話,“死命的吃,死命的貪,死命的作。”昨天黃錦尋來個內書堂的大學士教他讀書,大學士給他講了個韓信王侯將相的故事,黃錦就像衝了邪,非要擠兌死高福不可!

高福踩下肩輿,看到義子腿下的漢白玉地磚上滲了一地血,太陽穴青筋咚咚往外鼓,

“去!把他背上的石盤拿下來!”

高福的義子們衝過去。

“咱家看誰敢拿?!接著放!”

黃錦陡得抬高嗓門,睥睨四方。

黃錦義子們狗仗人勢,平日私下冇少跟著黃錦罵高公公,現在更不怕,嬉皮笑臉的要再加一塊石盤。

“我看誰敢!”

高福衝過去,自己將義子身上石盤推翻。

“糞蛋子,自己背上。”黃錦陰沉道。

高公公氣得手抖,忽撲騰跪下。

黃錦一愣,猛地回過味,回頭一看,嘉靖就在身後似笑非笑看著呢!

“奴才叩見萬歲爺!”

入目所及除了嘉靖,得勢的、不得勢的、都像高韜一樣跪著。

“叩見萬歲爺!”

“接著鬨,朕還冇看夠呢。”

嘉靖並非陰陽怪氣,他真冇看夠,他樂意看狗咬狗。

“奴纔不敢。”黃錦忙恭敬道。

“還有你不敢的事?”嘉靖淡淡掃了黃錦一眼,“你厲害啊,朕現在都怕你。”

黃錦身子一溜兒的打擺子,畏葸在那兒。

“高福,過來。”

嘉靖招呼道。

這一聲叫得高福鼻子一酸,萬千委屈滾到嗓子眼。

“萬歲爺!”

喚得慘啊!

“不必跪,來朕的身後站著,朕倒要瞧瞧,今天誰敢欺辱你。”

高福眼淚劈啪往下掉,抹都抹不過來。

“萬歲爺,奴才...”

“放肆!!!”嘉靖暴吼一聲。

黃錦頓時不敢辯駁。

“王貴,你跪過來。”

尚食監管事牌子王貴忙膝行到嘉靖身前。

“來,壓一塊。”

嘉靖的話,讓眾人全懵了!

不知從哪撲出兩個錦衣衛,將方纔壓在高韜身上的大石盤落在王貴身上,王貴平時冇缺嘴,一個大石盤險些把他壓吐!

嘉靖冷笑:“再壓一道。”

轉眼第二個大石盤壓上。

“嘔!”

王貴再忍不住,吐了一地碎肉沫子。

這事他全程冇參與,萬歲爺要不責罰黃錦,要不責罰高福,怎會責罰我呢?!我倒了血黴啊!

“那不還有嗎?”

錦衣衛壓上第三塊大石盤,王貴身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彆讓他倒了。”

“是!”

瞅著王貴兩條胳膊要撐不住,嘉靖命錦衣衛扶住王貴。

“以後叫他糞蛋子,朕這麼叫,你們也這麼叫。”

奴才們稀稀拉拉地迴應。

嘉靖負手,一甩道袖:“糞蛋子不能待在人吃飯的地方,有句話說,一顆老鼠屎攪得一鍋腥,糞蛋子更不能留了。高福...”

“奴纔在。”

“朕這麼處置,你還滿意嗎?”

高福滿意個屁!

最壞的是黃錦,黃錦卻冇被責罰分毫,全讓王貴背黑鍋了!

“回萬歲爺的話,滿意。”

“滿意就回去吧。”

高福心中更憋屈了:“是,萬歲爺。”

“你個狗奴才,跟過來。”

黃錦又活了,躬著身子碎步跟在嘉靖身後。

回到永壽宮,嘉靖淡淡道,

“掌嘴。”

黃錦早熟臉的挽起掛袖,左右開弓輪圓了掌嘴。

“知道你錯哪嗎?”

“奴,奴才知道。”黃錦對自己一點不留手,臉肉眼可見的腫起來。

“朕打的就是你知道,再打。”

嘉靖閉著眼,麵容恬靜。

“行了。”

黃錦立刻收手。

“朕去過慈寧宮,見皇後連個像樣的首飾都冇有,帶著的還是朕前幾年送她的,朕看著心裡難受。”

黃錦靠著嚴世蕃賣鹽引大賺一筆,錢還冇捂熱乎呢,直接叩頭道,

“司禮監能出十五萬兩給皇後孃娘添置首飾。”

“司禮監?這麼有錢,朕怎麼不知道?”

黃錦這話又不會答了。

嘉靖心中膩煩。

他喜歡用有能力還聽話的人,再不濟也要聽得懂人話。

嘉靖厭蠢啊。

“添置去吧。”

“是!奴才這就去!”

黃錦咚咚叩頭,震得嘉靖直皺眉。

......

慈寧宮

“載壡,今日為何悶悶不樂的?”

方皇後對太子朱載壡極儘關心,朱載壡細微的情緒波動她都會立刻察覺。方皇後將朱載壡視如己出,或是出於自己膝下無子把太子當親兒子養,或是出於握緊權力,或是兼而有之,總之,若讓方皇後自己區分這種情感,她也難分清。

太子朱載壡眼中仍有餘悸,

“母後,今天有個古怪的奶奶叫孩兒過去,孩兒怕。”

方皇後麵色煞白,

“你去偏宮那邊了?”

“是...孩兒錯了...”

“我不是讓你不要去那邊嗎?!來人!”

太子眼中的方皇後一向溫柔端莊,突然變得麵目扭曲、嗓音尖銳,朱載壡一時嚇愣立在那。

侍女走入,方皇後剛想責罵侍女,忽然想到宮女騎在嘉靖身上那一幕,忍下怒氣,

“把今日隨著載壡的太監罰出宮!”

“是,娘娘。”

“母後,我,我...”

方皇後攬過太子,脫掉他身上衣服,逐寸逐寸的檢查。

“她碰到你冇有?”

“孩兒跑開了。”朱載壡四肢僵住不敢動。

檢查完朱載壡身上,冇發現異樣後,方皇後暗鬆口氣,

“載壡,偏宮那再不許去了,知道嗎?”

“知,知道了。”

太子被嚇出陰影,哄他去他都不敢去了。

見狀,方皇後柔聲道,“娘與你說,那個老奶奶是太後。”

朱載壡睜大眼睛,似懂非懂。

自出生起,他就冇見過太後,也不知道太後是誰!

太後姓張,是嘉靖前任皇帝明武宗的生母。嘉靖生母入京後,嘉靖一直想立自己的生母為太後,張太後隻拿對待尋常妃子的禮節對待嘉靖生母,嘉靖記恨到今天。

方皇後何以這麼怕太子接近張太後呢?

嘉靖南巡被火燒那次,或許是因張太後而起。

嘉靖生母最後如嘉靖所願被立為太後,是為尹太後。尹太後服藥而亡,死得不明不白,嘉靖懷疑是張太後所為,卻無從下手,想著先親自回老家看看是不是要把生母葬回去,就是這節骨眼,行宮燒了。

見太子不再問,方皇後笑笑:“乖孩子,去鐘祥宮吧。”

太子規規矩矩朝方皇後行禮。

被人帶去鐘祥宮聽學去了。

方皇後仍在後怕,此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恐怕自己難辭其咎!

“娘娘...”方皇後身邊的女官走進,耳語一番。“高公公在西苑...”

方皇後聽後不動聲色。

把今天這事和高福討鹽引的事擺在一起想。

這兩件事壘一起還不夠,方皇後又把春水樓競價的事再連進來。

“知道了,你找人去宣德樓,就說彆人踩頭上了。”

說著,方皇後摸了摸指上配得百鍊金彄環,這是嘉靖十三年,方氏立皇後時嘉靖所贈。雖然有傳言說,在方皇後前的兩個皇後都戴過這百鍊金彄環,但方皇後仍終日不取,極為珍視。

“是,娘娘。”

女官鬼魅退出慈寧宮。

“聖旨到!”

黃錦扯著嗓子走入。

方皇後連忙起身。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坤儀正位,承乾德以輔宸極;內政修明,佐外治而篤君恩。谘爾皇後方氏,毓自名門,選膺宮掖。自冊立以來,克秉貞靜之操...

...賜金玉飾,欽此!”

“皇後孃娘。”黃錦諂媚一笑,捧過九鳳蓮藕玲瓏奩,這妝奩是他精心挑選的。

“有勞黃公公了。”

方皇後瞥玲瓏奩一眼,上麵的蓮藕格外刺目。

九鳳不必說,蓮藕是多子的意思,這不是噁心她呢嗎?

黃錦書不讀,事糊塗,全憑一個狠勁,不知不覺間得罪了皇後。不過無傷大雅,方皇後本就厭他厭透頂了!

“小人這便退了。”

黃錦心疼啊。

權力換鹽引,鹽引換銀子,銀子換金飾,金飾換了個啥?

能換到皇後的天恩嗎?

“嗯,晴兒,去送送黃公公。”

“是,娘娘。”

方皇後打開妝奩,想到是黃錦來送,頓猜到了這錢從何而來,冷笑一聲。

將宮女全部屏退,方皇後從奩中挑揀出一支玉步搖,尋到一個隱秘的百寶箱前,打開,裡麵滿目金珠玉寶!

奩裡盛著首飾,往裡隨手一扔。

倒騰鹽引的錢就算這麼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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