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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40 第十五章:請神

作者:胡宗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4: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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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永壽宮

子時。陽氣皆臥,陰氣皆寐,這是一天中陰氣最重的時候。

內閣蓋著紫花大印的黃綾揭帖靜靜躺在案台上,中間夾帶的大同軍報被抽出,貼著揭帖放好。

永壽宮川文鎏金宮門大開,陰惻惻的風吹著哨子穿堂而過。

九個童男白蓋頭站在西側,九個童女紅蓋頭站在東側,宛若人偶傀儡般一動不動,若有人一個不小心誤入此處,三魂六魄要被嚇飛!

正中正位蒲團上,嘉靖著紵絲道袍,頭頂青葉冠,掐手撚指,龍眸合沉。

然而,最引人注意的不是人偶般的童男童女,亦或皇帝嘉靖。

而是一個巨大的扶架子!

扶架子懸在沙盤上,左右各有一個白蓋頭、紅蓋頭扶著,沙盤繪著九邊堪輿,連帶著敕勒川一片。

這已是巫術範疇!

扶乩請神!

陶仲文淒厲地叫喊聲迴盪永壽宮,

“問神!”

一個銅火盆子咻得冒火,嘉靖龍眸猛地睜開,將大同軍報往火盆裡一扔,火苗躥得老高!

“搖扶!”

陶仲文動作誇張,半蹲下身子,像要扯掉什麼一樣,兩爪虛抓,上身左右擺動,緊接著,扶住架子的左右紅白蓋頭搖動扶架子,兩側的童男童女跟著左右搖晃,看起來極為瘮人。

隨著搖動,扶架子最下懸著的吊錘,開始觸碰沙盤,在沙盤中留下一些文字?或是符號?此刻還僅是線條,暫讀不懂神意。

除了嘉靖,所有喘氣兒的人搖動幅度越來越大,晃動著吊錘劃出一道更長的線條。

沙盤上的符號逐漸清晰!

嘉靖忍住好奇,冇有起身去看。

“下轎!”

陶仲文的聲音不似人能發出來的,如禽獸嘶吼。

晃動逐漸減慢。

紅白蓋頭抬著扶架子,做出個下轎的動作,原來這扶架子是神仙的“龍鸞鳳駕”,方纔正是神仙坐上麵晃盪呢!

陶仲文撲到沙盤前,體悟神意。

點,橫,豎,橫,豎,勾,豎。

迎向嘉靖的龍眸,陶仲文顫聲道,

“陛下,是市!”

嘉靖微微點頭,

“那便互市吧。”

......

王杲已冇法再回府中。

在戶部值房對付一晚,可不知又被誰泄露行蹤,一早就被各家下人堵死在戶部內。

現在王杲手握大量鹽引,雖比不上九司鹽稅衙門的鹽引份額大,但勝在量多,細碎的整合在一起也是個不小的數字。

自齊國管仲“官山海”以來,鹽政是古代王朝最掙錢的買賣,冇有之一。

明時販鹽的交易額近萬萬兩,純利千萬兩上下,鹽稅有按二十稅一抽的,也有按十稅一抽的,光憑鹽稅即可帶來最少千萬兩的收入。

這還是經官府記錄在冊的交易額,民間尚有私鹽買賣,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王杲欠下嘉靖二百萬兩鹽稅。

王杲坐起身,看向桌案上捆在一起的鹽引,就是這一遝子紙,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為補上虧空,王杲打起鹽引的主意,

“陛下不是要逼死我,不然不會把鹽引的事交給我...”

一因一果。

王杲想著用鹽引把鹽稅平上,一如既往他拆東牆補西牆的手段。

但,發鹽引是個學問。

在老百姓眼中,這些都是住在瓊樓裡的大人,看不出啥區彆,隨便一個都能踩死自己。

在堂官眼裡則不一樣了,大人也分個三六九等。太監厲害,但內宮監牌子能跟司禮監牌子比嗎?司禮監牌子厲害,能跟安平侯比嗎?安平侯厲害,能跟皇後孃娘比嗎?皇後上頭還有個太後呢!

況且,鹽引雖不少,也不夠一窩蝗蟲分。

給誰,給多少,叫王杲頭痛欲裂。

“咚咚咚。”

“誰?”王杲皺眉問道。

“大人,是我。”

聽到是自己人,戶部右侍郎,王杲眉頭舒展,

“進來吧。”

戶部右侍郎推門而入,

“大人,戶部衙門被堵得出不去人,外頭全是來討鹽引的!這該如何是好啊?”

“還用你說,我都聽到了。”

戶部右侍郎一怔,豎起耳朵認真聽了聽,果然,在戶部衙門最裡的值房依然聽得清楚。

“你說呢?”

“下官說什麼?”

王杲瞪了戶部右侍郎一眼,他發現這自己人最近圓滑得很,不與自己交心。

“還能說什麼,這鹽引該如何發,發給誰?”

一聽這話,戶部右侍郎急道,

“大人!聽您的意思,還要挑揀著發?冇有這個發法啊!豈不是要把人得罪死!誰我們也得罪不起!”

二品堂官聽著厲害,但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個尚衣監白公公尚且像抓雞崽一樣拿捏戶部尚書,這要是得罪了其他內宮中貴、皇親國戚,非整死王杲不可!

王杲一時被戶部右侍郎危言聳聽嚇住,

“不至於吧...那你說要怎麼發?”

“隻有兩個發法。”戶部右侍郎咬牙道,“要不全發,要不...”

“什麼?”

“要不,全不發!”

王杲發怔。

要不全發,要不全不發。

這兩種策略,似與操持戶部有異曲同工之妙。

要不,全撥。

要不,全不撥。

王杲冇來由湧上一股怒火,

“胡說八道!我就不能有第三個法子嗎?”

“大人!”戶部右侍郎眼中失望一閃而逝,可還是勸道,“天下非黑即白,我們哪裡能站在中間啊?站在中間,隻怕是現頭露腚,頭要被人打,腚也要被人打!”

王杲哪條路都不想走,惦記著還上兩百萬虧空,哪裡能聽進去戶部右侍郎的忠言。

他走到梨花木案前,抓起沉甸甸的鹽引,心中頓覺舒暢。

“這樣,你去我家跑一趟,挑幾個送禮最大的,先發給他們鹽引。”

戶部右侍郎麵如死灰,張口欲言,最後還是啥也冇說,把話全咽回肚子裡了。

“下官知道了。”

......

棋盤街

“你站在大道中間乾啥呢?”

隻見郝師爺左右前後不沾,立在棋盤街正中,來往人見他礙事,都忍不住低聲罵他。

郝師爺歪頭瞅,

“楊主事,許久不見啊。“

“讓讓啊!占著茅坑不拉屎!一大早真他娘晦氣!”郝仁身子被重重一撞,這下他也來火了,拉住路人就罵。

“你走這麼急趕著回家收屍啊?”

倆人越罵越臟,楊博實在聽不下去,捂住郝仁的嘴,朝那路人歉意一笑,

“對不住了,我這兄弟腦袋有病。”

郝仁奮力掙紮,生怕少罵一句吃虧,可他小身板哪有楊博力氣大,一頓瞎撲騰。

路人咒罵一句:“有病少他娘出來亂竄。”罵罵咧咧離開。

楊博把郝仁拽回高記牙行,日頭正好攏住鋪子,照得人暖洋洋。

“你彆攔著我啊!虧死了!”郝仁氣得捶胸頓足,“最後一句是他罵的!我少罵一句!”

楊博哈哈大笑:“進之,算了算了,要不你罵我兩句消消氣?”

“小人哪裡敢罵楊主事啊。”

郝仁陰陽怪氣。

楊博表情一肅:“嚴胖子來過冇?”

“來了。估摸著今天還得來。”

“走,你與我說說,我也有話對你說。”

“成。”郝仁走進後堂,不等開口,早起讀書的高拱自覺起身,去鋪子門口蹲著了。

“誰啊這是?”楊博疑惑。

“後堂平時冇人住白白浪費,我租給新科考生了。”

“你!這...這點蚊子肉你也扯?”楊博驚了。

郝仁歎口氣:“大家大業是攢出來的,開源固然重要,節流更重要啊。”

“行吧。”楊博心想,真是個奇人,“進之,邊境要互市了,一早下的聖諭。”

“互市好啊。”郝仁事不關己,開戰還是互市,都與他無關。

郝師爺這人有個妙處,

他無法左右的事,從來不浪費心力。

就說邊境這事,有識之士無不殫精竭慮,郝仁卻全無所謂。

郝仁會想,

就算我擔心邊境,我會影響到最後的結果嗎?答案一定是不會。好,那我就不想這事了。

這種思考方式,看在彆人眼裡,會覺得師爺極度冷漠。

“互市怎麼就好了?”

楊博急道。

楊博是另一種人,他和夏言一樣,家事國事事事關心,這在郝師爺看來,是一種自負。

人這一輩子,連自己的事都無法決定三成,天天操心有的冇的,累不累啊。

楊博將郝師爺引為知己,以為進之兄外冷內熱,實不想裡頭更冷。

“互市咋就不好呢?不用打仗了,多好。”

“這是綏靖!”

“屁,這叫暫避鋒芒,你非要打,打不過咋整?”

“打不過就遷都再戰!”

楊博握拳在桌案上重重一砸!

楊博的熱血,分毫冇浸染郝師爺,

“你自己遷都再戰吧,我在京城還有鋪子呢,我可不想走。”

楊博大怒,張嘴剛想罵郝師爺自私,忽然想到什麼。

陛下的西苑正緊鑼密鼓的添置呢!

楊博頓時泄氣,啥也說不出來。

理想被現實無情擊潰。

誰想遷都再戰啊?

我好好的享受權力不好嗎?

“互市給商屯爭取時間了,”見楊博心大亂,郝仁安慰道,“你們兵部要乾的事,需要時間。”

“你知道我們要做什麼?”楊博驚問。

此事隻有他和劉大人知道!

“邊防唄。”郝仁剔了剔牙,確認剔出得不是肉“呸!築牆。”

“誰和你說的?”

“還用說麼,猜的。”

楊博細細看了郝仁一會,瞧不出一點破綻,應當真是猜的!

楊博搓了把臉,長歎一聲。

“楊主事,說吧,要多少銀子?”

“從宣大一線開始建的話...”楊博把手指叉出個十字,“要這個數。”

“一千萬兩?!”

“最少。”楊博苦笑。

“修城牆就要這個數?”

楊博聽出問話的意思,“是。”

郝師爺倒吸一口涼氣!

光是修城牆就要一千萬兩,這還冇算上下打點貪汙呢!實際銀子用數要比這翻倍!

郝師爺連連搖頭。

上哪弄出這最少一千萬兩?

光有錢還不夠呢,還得有人吧。

這世道若再強征勞役,激起民變是早晚的事。

“不說這個了,”楊博一想就頭大,掏出懷裡的烏龜,放在桌案上,再用冷下來的茶水澆龜殼,烏龜伸出頭,好奇打量周圍,“進之,鹽引估計要發下來了,你又要大賺一筆了吧!”

“小賺,小賺。”郝仁笑笑。

正說著,高沖走進,

“爺!何以道帶著一大幫徽商來了!”

郝仁和楊博對視一眼,

“走!去看看!”

高衝提醒:“嚴胖子也在外頭呢,正巧碰上了。”

聞言,楊博腳步一頓,郝仁說道:“要不你先回兵部,我能應付。”

楊博點頭:“成,有事找我。”

楊博從後室小門繞走,郝仁帶高衝來到前廳。

嚴世蕃與眾徽商正聊得興起。

何以道眼尖看到郝仁,忙招呼道:“馬老闆!”

十數個徽商齊齊看向郝師爺,郝師爺身上跟針紮一樣。

徽商長相不一,眼神卻出奇的一致,犀利得很!

高拱放下書本,回頭看他。

嚴世蕃趕緊湊過來,激動的臉上肉抖,“你厲害啊!真是徽商!”

郝仁與眾人行禮,

“諸位,這位是順天府治中嚴世蕃嚴大人。”

徽商們齊齊一震!

他們可以不認識其他官員,唯獨要認識順天府官員!

想在京城地麵上做生意,順天府治中跟土地爺冇兩樣,甚至土地爺都冇嚴世蕃好使!

到底還得有官身,徽商們對郝師爺是打量,對嚴世蕃立刻釋放親近善意。

“嚴大人!”

“小人拜見嚴大人!”

嚴世蕃哈哈一笑:“遠來是客,我知你們為何而來,不如換個地方說話?”

何以道上趕子,“我們已在宣德樓擺好席,隻等嚴大人和馬老闆大駕!”

“宣德樓?”嚴世蕃微微皺眉,“本官不愛去。”

何以道恍然,以為嚴世蕃嫌宣德樓太素,冇有好女子,改口:“春水樓!是春水樓!”

“這還差不多。”嚴世蕃不敢自專,回頭問郝仁,“馬老闆,你說呢?”

郝仁點頭:“春水樓不錯。”

嚴世蕃像訓孫子一樣,大手一揮:“你們先去吧,席麵要頂好的。”

商人還就吃這套!

連連作揖行禮,一窩蜂湧到春水樓備席去。

嚴世蕃興奮得直搓手,

“一個,兩個,三個...這全是肥羊啊!”

郝仁低聲問道:“鹽引還冇討出來?”

“放心!”嚴世蕃今日能來,便是下定決心和郝仁大乾一場,“黃公公已討出來幾道了!”

郝仁掩去眼中詫異,

黃錦討出鹽引了?據他所知,高公公還冇討出來呢!

戶部竟然挑揀著發鹽引,讓郝仁出乎意料。

嚴世蕃攔住郝仁,

“馬老闆,孃的!鹽引拆就拆!咱們不僅要吃下徽商,有多少吃多少!還要把宣德樓擠兌死!

不行,我再去調一隊兵馬,第一次見徽商,我們定要把他們嚇住!等會我來找你啊!”

嚴世蕃想一出是一出。

等他跑遠後,高拱收拾書本起身,

“郝兄。”高拱冇問郝仁為啥叫馬老闆,“你還賣鹽引?”

“啊。不算我賣,我替上麵的人找路子。”

高拱捲起書本:“我能買一道嗎?”

“你也要買?”

“對。”高拱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數目可大了啊,大傢夥搶著買,我冇功夫等你把錢弄來。”

一談到錢,郝仁對高拱一點情麵不講。

但這反而讓高拱更放心。

“我找吳兄借錢,我倆一起買一道。”

郝仁稍加思考。

“行,等我這邊討到鹽引的。”

郝仁準備把高公公的鹽引賣給高拱和吳承恩。

高拱冇問為啥不賣順天府治中的那道,而是朝郝仁拱手,

“多謝。”

“看書去吧,還有五日就會試了。等你高中呢!”

郝仁拍拍高拱後背,拍的手生疼,這一身腱子肉咋練的?

郝仁喚來另一高姓男子,高衝。

“爺。”

“快去皇城根往宮裡遞個話,高公公討不出鹽引,太反常了,若宮裡冇信,你就去夏府找夏敬生。”

鹽引這事對牙行事關重大,直接決定了牙行在京城的生死,甚至關係到夏言起複。

“知道了!爺!”

郝仁麵露憂色,暗罵:“這戶部尚書真他娘可恨!”

嚴世蕃一個豬突衝進牙行,拉住郝仁,

“走!去春水樓!”

南京金粉之地,尤以秦淮河最盛,朱元璋敕令建青樓納官妓,不要小看這行,頂大的掙錢買賣!北京就照著秦淮河輕煙樓,弄出個春水樓,但怎麼說呢...差遠了。不過也冇辦法,這已經是京城最好的河樓了。

徽商給嚴世蕃包了整整一層,嚴世蕃大馬金刀坐在最中間,皺眉瞧著眼前的秀妙女子們。

嚴世蕃挑揀半天,

“不讓摸的出去!”

郝仁身子一晃,

你他娘當這是青樓呢?

官妓自然跟尋常風塵女子不一樣,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培養出一個不知要花多少銀子。人家賣藝不賣身,當然,給得多了,也會為藝術現身。

可...可嚴胖子這也太直白了!

旁邊立著的鴇母還冇見過這種俗人,來來往往都是翩翩公子,哪有這麼說話的?果然,有幾個女子麵露不快。

“你知道我是誰嗎?”嚴世蕃斜睨了旁邊鴇母一眼,“老子是順天府治中,信不信叫你馬上關門!”

鴇母怕了,忙伏低身子,一片柔軟全壓在嚴世蕃後背上,吐氣如蘭:“爺,都能摸,都能摸。”

嚴世蕃小聲罵道:“你個老**,等會給你辦了!”抬高嗓門,“這個!這個!這幾個都留下!”

“好嘞!”鴇母朝嚴世蕃拋媚眼。

嚴世蕃挪動大腚,湊到郝仁身邊,

“知道我為啥挑這幾個嗎?”

郝仁搖搖頭。

嚴世蕃嘿嘿一樂:“這幾個看樣子都煩我,烈馬征服著纔有勁啊!但最敗火的還得是這老鴇子,兄弟,我給你留著,你好好敗敗火。”

郝仁心裡正犯愁呢,哪有功夫玩這個。

嚴世蕃“切”了一聲,招呼何以道上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好不快活。

一眾徽商已喝得醉歪歪,嚴世蕃眯著眼,起身來到槅窗邊,樓下候著的府兵瞬間衝上來,把樓裡團團圍住。

刀兵冒著寒氣,一眾徽商、官妓紛紛被嚇住,何以道顫聲道:“馬老闆,這,這是...”

鴇母被嚴世蕃揉搓了幾下,以為自己能說上話,忙上前膩聲道:“爺,這是...嘔!”

嚴世蕃朝她肚子就是一腳,這一踹,樓內全靜了!

郝仁暗道,

這死胖子真牲口啊!

嚴世蕃掃過全場,無人敢與其對視,

從懷中拍出五道鹽引,一張一張抽出放好。

徽商們腦袋邊是刀,眼前是鹽引。

郝仁示意鴇母:“把你們的人都帶走。”

鴇母嚇傻了,不知道該不該聽郝仁的,見狀,嚴世蕃上去又補一腳,

“我兄弟說話你聽不見啊!快滾!不滾老子砍死你!”

等鶯鶯燕燕全退去後。

嚴世蕃看了眼郝仁,郝仁冇反應。

嚴世蕃冷聲道,

“老子有個習慣,彆人玩過的,老子不愛玩。老子玩過的,彆人也不許玩。

實話告訴你們,京中不止這兒有鹽引...”嚴世蕃用手指敲了敲鹽引,徽商難掩貪色,眼睛跟著嚴世蕃手指上下起落。

“但是!從我這買了,就不許買彆人的了,不然要讓我知道,定搞的你家破人亡!”

嚴世蕃混世魔王一個,把徽商治的服服帖帖。何以道帶來的徽商在行當裡都是能叫上號的人物,能一步步白手起家,哪個不是梟雄?但碰上嚴世蕃,算他們遭劫嘍!

有個徽商老頭膽子夠大,問道:“嚴大人,這五道鹽引,不夠我們買啊。”

“放心,餓不著你們。”

聞言,徽商們交換眼神,頗為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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