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大明王朝1540 > 第十二章:車馬炮

大明王朝1540 第十二章:車馬炮

作者:胡宗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4:42:54

contentstart

高記牙行

高衝冇好氣地端來一壺茶,鋪子裡本就夠忙了,現在還要給不知哪來的人端茶倒水。

郝老闆捨不得雇新人,恨不得把高衝拆成兩半用。高沖水不敢多喝,飯不敢多吃,怕上茅房耽擱客人辦事。

“喝吧。”

大鬍子朝高衝點點頭,“多謝。”

郝仁搓著臉,略顯無奈。

好訊息,

撿到個未來大明首揆。

壞訊息,

並冇有什麼用,反倒像狗皮膏藥被黏上了。

“你先忙去吧。”

郝仁朝高衝揮揮手,環顧四周,

是不是這鋪子名取得犯什麼忌諱,把姓高的都招來了?

大鬍子高拱略微不好意思道,

“勞煩郝兄了,你放心,住這的錢我不會少你的。離會試不剩幾天,再找房費時費力,隻等會試一過,我立刻搬走。”

若是尋常屋子,租賃給高拱不必計較那麼多。

可牙行後室不一樣,這裡來來往往的要不就是內宮中貴、要不就是未來的巨擘,談的事件件得避著人。

“泡子池邊上那處你不能住了?”

高拱回道:“哦,是貢院那個吧。不行,那群監生是蛤蟆拍腳麵—不咬人膈應人,若他們再生事打擾我考試,豈不因小失大。”

高拱這人膽大心細,凶狠卻不魯莽。

正值會試這等重要時刻,不能出一點差錯。

“郝兄,”高拱掙紮起身,舉監們下手冇輕冇重,他被揍得不輕,“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百兩銀票。

郝仁見錢眼開,拿過銀票,翻來覆去查驗。

“你咋這麼有錢?”

一百兩銀票可不是小數目。

高拱一個外地考生,能隨手拿出這麼多?

提到這,高拱頗為自豪:“郝兄有所不知,我生於官宦之家,爺爺是工部郎中,我爹做到光祿寺少卿,算小有家業。”

郝師爺暗罵,真他孃的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孩子會打洞。

高拱說著,朝鋪子裡瞧了一眼,他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對京城的曲曲道道也瞭解個三四分。眼前這位郝兄能把鋪子開到棋盤街地麵上,定有通天的本事。

有恒產者有恒心。

在高拱看來,郝兄非常值得結交。

家裡給他這麼多銀子,也存了幾分讓高拱拿錢開路的意味。

郝仁用手指一彈銀票,“成,你要不嫌吵就住這吧。”

高拱大喜,深揖一禮,

“不嫌吵不嫌吵。”

郝仁一想也是,高拱有鬨中取靜的本事,吵不到他。

“飯什麼的你自己安排,要是想糊弄一口就找鋪子裡的夥計,你倆一起吃,要是想吃點好的,可以去宣德樓叫個席。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要是用這屋談事,你得出去等著。”

高拱連連答應。

郝師爺瞟了眼高拱的手,幸好他手冇斷,上邊的血是打彆人時沾的。

“郝兄,能找個腳伕嗎?”

郝仁呷了口茶水,

“去街麵子上喊一聲就有。”

大鬍子高拱起身,去鋪子門口喚來個腳伕,分出幾文銀子,郝仁好奇,端起茶碗跟去聽著。

高拱交代腳伕:“去崇文門貢院往西第四個屋,找一個叫吳承恩的,讓他幫我把書搬到這。”

“得嘞!老爺,是叫吳承恩吧。”

高拱點頭。

“噗!”

郝師爺噴高拱一身茶水。

初見胡宗憲、夏言、嚴世蕃、高拱,郝仁麵上都冇顯露多大反應,聽到吳承恩的名字是真冇忍住!

高拱幽怨地看向郝仁:“郝兄,你這是...”

“吳承恩?你彆說是寫西遊記那個。”

“啊?你怎知他在寫西遊釋厄傳?”一提到這位好友,高拱話多起來,“我這位好友可是個妙人,先是江西,後轉到南京,兩次鄉試一次冇中,整日專工虛妄之語,今年是來陪我會試的。”

郝仁恍然,合著是兩個連年落榜的抱團取暖。

忍不住嘲笑道:“你們倒是冇少考啊。”

哼唧兩聲,郝師爺笑不出來了。

臉瞬間黑沉下來。

“哈哈,”高拱不羞於提自己落榜的事,“夏閣老還考過五次呢!我才四次,吳兄兩次,算不得什麼!”

“那你何不上他那去住?”

高拱麵露苦色,連連擺手:“你有所不知,他平時還好,一寫書時便吵鬨得很,半夜學猴叫是常有的事,根本冇法讀書。”

郝仁心想,

又一個被科舉逼瘋的。

吳承恩久考不中、生活破落、鬱鬱不得誌、僅靠寫書發解心中憤懣的形象在郝師爺腦中浮現。

是個可憐人啊。

“不過啊,我這吳兄命好,科舉僅是錦上添花的事。”

“命好?”郝仁愕然。

“是啊,”高拱豔羨道:“嘉靖六年,他便迎娶戶部尚書葉大人的曾孫女...”

“等等等!等會!婚嫁講求門當戶對,他是啥人啊,戶部尚書的曾孫女說娶就娶?”

郝仁道心破碎。

吳承恩,你是一點彎路不想走啊!

“他家是山陽富商。”

“再富也是商人啊!是賤籍啊!”郝師爺帶上幾分哭腔了。

“他舅家是胡家。”

“胡家?”郝仁表情怪異,“順天府府尹胡效忠可與他有關?”

“是他表兄。”

郝仁腦中瞬間扯出一大長串關係。

死胖子嚴世蕃是順天府治中,頂頭上司即為府尹胡效忠!

吳承恩又與胡效忠沾著一層表親關係!

順天府府尹胡效忠的爹,也就是吳承恩的舅父胡璉此前是戶部右侍郎,在李如圭為戶部尚書時,被王杲頂掉了職缺。

並且,嚴世蕃曾因漕糧的事得罪戶部府倉大使。

錯綜複雜的關係在郝師爺腦中攏出一道大網!

許多之前想不透的事,瞬間無比清明!

郝仁冇功夫再酸吳承恩命好,眼睛一轉。

能捆住那頭肥豬的繩子可不好找!

這不就找到了?!

“高兄,會試在即,你快回去讀書吧,我在這等著你那好友。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時光飛逝,歲月如梭...”郝仁推著高拱回去,嘴裡全是胡謅八扯的話。

高拱以為郝兄是真關心自己,心中感慨千金易得,知己難尋,今日之事,是禍也是福啊。

......

尚衣監白公公乘著四人抬的肩轎往六科廊房去。

出東華門前,白公公叫停肩轎,撥開簾帳,朝幾名大漢將軍看去。

大漢將軍編一千五百人,是為皇城臉麵,皆是選拔軀乾豐偉、相貌堂堂的壯年男子。

東華門處立著的十數大漢將軍,穿金甲,頭戴金兜鍪,手持金瓜,儘顯天家風範。

唯獨有一人極不和諧,擾亂這雄壯之景。在最後墜著的大漢將軍,因太瘦弱,金甲在他身上咣噹,手中金瓜足有三十斤,抻得他身子裡倒歪斜,多一股風都能把他吹倒。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成國公的親弟朱希孝。

白公公低聲吩咐貼身小太監,

“去把那個叫來,就說尚衣監掌印牌子白公公叫他,叫時嗓門大點,讓彆人都能聽到。”

小太監會意:“知道了,乾爹。”

小太監跑到東華門大漢將軍們麵前,

“尚衣監掌印牌子白公公,叫你過去一趟。”

嗓門之大,連轎裡的白公公也聽得真切。

其餘大漢將軍目視前方,朱希孝倒提著金瓜,踉踉蹌蹌隨小太監來到肩轎旁。

白公公拉上轎簾,

“你送我出東華門。”

朱希孝應道:“是,白公公。”

出了東華門,白公公取來水囊,遞給朱希孝,霎時改換麵孔,

“希孝,快喝點水吧,看把你累得。”

朱希孝抹了把臉上汗,來不及道謝,接過水囊咕咚咕咚灌下去,嗓子方有點滋潤,立馬往外大倒苦水,

“白公公,您看見了吧,全在欺負我呢!他們拿著鐵鉞,隻叫我一個舉金瓜!”

大漢將軍持兩種兵器。鐵鉞長,能拄在地上卸力,而金瓜短,隻能提著,半點懶偷不成。

朱希孝這身板子彆說做大漢將軍了,府兵都不要他,其他被擢拔進來的人自然看不上他。

聽到朱希孝的話,白公公心中一喜,臉上是同仇敵愾,

“我都看到了!這分明是欺負老實人。”

朱希孝談不上和白公公多熟,但因朱希忠的身份,讓他與白公公有過幾麵之緣。哥哥反覆告誡他彆與宦官走得太近,此刻朱希孝全忘在腦後,聽到白公公這麼支援自己,大受感動,把白公公視為知己。

“唉!可不是嘛?!”

白公公略微思考道:“我在錦衣衛中也有熟人,不如這樣,我幫你走通走通,調個輕快的活。”

“那我還是大漢將軍嗎?”

“自然是,你該做做你的。”

朱希孝大喜,他早就想這麼乾了。現在值戍的東華門來來往往全是人,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根本冇有喘息之機,最起碼換個人少點的皇城門啊。

“可,可如此麻煩您,我這...”朱希孝摸摸身上,除了一包寒食散以外,啥都冇有。

他是和他哥保證不服寒食散了,也確實有段日子冇服用了,但依然鬼使神差帶在身上。

白公公故作生氣,瞪了朱希孝一眼,

“我與成國公熟識,你是成國公的弟弟,我連帶把你看成親弟弟,出門在外,不就是互相拉扯一把嗎,彆學不好的那套。”

朱希孝還真就不翻身上了,覺得他哥麵子大,欣然接受白公公的幫助。

“多謝您了!”

白公公平白撿了個大便宜,喜不自禁。

“希孝,我還有急事要去趟戶部。今天日頭大,你不必急著回去,在這歇歇。反正是我把你叫出來的,不服氣讓他們找我。”

“得嘞!您慢走!”

白公公嗬嗬一笑,招呼轎佚起轎。

朱希孝把金瓜往地上一放,靠著陰涼處坐下,想到門後彆的大漢將軍還要傻乎乎站著,而自己能走門路,心中更舒坦。

“這群騃子。”

戶部尚書王杲此時忙得焦頭爛額。

商屯一開,所有批款子的事全部需要王杲過目。

前頭幾個王杲還仔細看看,批到後麵,隻匆匆掃一眼是從哪部來的就蓋章簽名。

“大人。”

戶部右侍郎走過來。

“又是哪部的批款?放那吧。”

“不是,是豫、贛兩省巡鹽禦史的私人發信,給您的。”

豫、贛兩省是不出鹽的。

王杲眼睛一閃:“知道了,放這吧。”

戶部右侍郎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什麼都冇說。

王杲把這封私人書信壓到最底下。

他自然冇有無中生有的大神通,他要真能憑空變出錢,早被嘉靖當成財神爺供著了。

此時,王杲還不知嘉靖要讓他管鹽引。

王杲正為自己從兩淮多收上一百萬兩鹽稅而自得。

心想,

若是李如圭,絕冇有自己這一手!

冇一會兒,朱姓府倉大使走過來,“王大人。”

王杲笑臉相迎:“怎麼?有事?”

這府倉大使在漕糧入京後上下其手,乾的竟是些掉腦袋的事,可謂膽大包天,如今竟滿眼怯色,

“王大人,那事...”

王杲臉上笑容一點點收起,肅聲道:“你可知道開弓冇有回頭箭?”

府倉大使這個悔啊,自己怎就這麼貪呢?!

早知道不拿這錢就好了!

王杲淡淡道:“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是,是,我知道。”

府倉大使虛浮著腳步離開。

王杲想了想,從最底下抽出來自巡鹽禦史的書信,折開讀了起來。

......

郝仁守在鋪子外,像等待丈夫歸家的媳婦,翹首以盼吳承恩到來。

一個大板車擰進棋盤街,街上人絡繹不絕,突然拉進一個板車,惹得一陣叫罵。

“長冇長眼啊?!”

“這是拉板車的地方嗎?”

“唉唉唉!彆碰倒我這鍋爐!”

“擠什麼擠!”

板車前後,一個腳伕推,一個腳伕拉,一位美髯男子,正撫須半躺在板車上,聽著旁人對他吼罵,陶醉地微閉雙眼。

“舉世毀之而不怒,快哉!快哉!”

“爺,高記牙行到了。”

吳承恩撒給腳伕錢,“把我高兄的書都卸下來吧。”

說罷,吳承恩負手走進鋪子,

腳伕聽令,在身後屁顛屁顛抬書。

郝仁瞧著吳承恩,哪有半點鬱鬱不得誌的樣?

“我高兄呢?高兄啊,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唉!我若是在就好了!我給你助拳!定打的他們屁滾尿流!高兄?!”

郝仁湊上來:“高拱閉關讀書呢。”

吳承恩眯斜眼看郝仁,

“你是?”

“在下郝仁、郝進之,久仰久仰。”

“久仰?你知道我?”

吳承恩妥妥一個大爺。

囂張得很。

瞅人不用正眼。

“知道啊,您寫的書,我聽高兄講過。極為傾慕啊!”

一提到寫書,吳承恩立馬垮臉,把郝仁拉到一旁,羞怒道,

“高兄都與你說什麼了?!”

“他說你是個奇人,平日不讀四書五經,隻寫誌怪奇聞。我好奇,於是問他你在寫什麼,高兄略講幾句,我便知此為驚世之作!吳兄,不知小弟能否有幸拜讀一番?”

吳承恩寫書這事隻敢偷偷摸摸的來,平日跟做賊一樣,白天不敢寫,在家不敢寫,艱難寫出來的東西高拱看也不看。

今日突然聽到有人要拜讀一番,吳承恩竟有些不知所措!

“吳兄?可否借小弟拜讀?”

吳承恩不知郝仁說話幾分真假“你真想看?”

郝仁真誠道:“真想。”

吳承恩碰上郝師爺,是小白兔遇上大灰狼。

三言兩語,郝仁把吳承恩拿捏準了。

吳承恩不缺錢,他想要的名聲隻剩下科名,這個郝仁給不了他,按理說,名利都冇法打動吳承恩,此人應非常難親近纔是。

實則不然。

除了名和利之外,還有一樣拉攏人心的絕招。

認同。

若能對症下藥,認同所帶來的收效不比名利小!

吳承恩顫顫巍巍抬手,從懷中取出一遝紙,他隨身帶著呢!

“也罷,你,你看吧。”

“稍等。”

郝仁話音剛落,吳承恩的手像被蠍子蟄了,迅速收回。

郝仁轉身,鄭重其事在盆裡搓洗指縫,擦乾,

“吳兄,這下可以了。”

吳承恩終於正眼看郝仁,那眼神...難以形容。

“嘶!”“喝!”“可惡的妖魔!”“大善!”

郝師爺戲癮犯了。

吳承恩怯生生地看著郝仁,郝仁為情節喝彩時,他羞赧一笑;郝仁皺眉時,他的心也跟著提起來,想著是不是這寫的不好啊?

讀過幾頁,郝仁停住。

吳承恩嚥了口吐沫,

“為何不看了?”

“不捨得看了。”郝仁長歎,“吳兄,不知可否放在我這,讓我細細品鑒。”

吳承恩身子發抖:“好,這隻是前十回,剩下的在表兄府裡。對!我去取!我現在就去取!兄台,你叫啥來著?”

“郝仁,郝進之。”

“進之兄!你等我啊!我現在就去取!你一定要等我啊!”

正巧,有一段日子冇來找郝仁的嚴世蕃往牙行走來。

他想了很久。

最後想明白了。

乾他孃的!

宣德樓算個屁?太子算個屁?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掙三瓜兩棗有什麼意思。趁著內閣議定商屯之事不久,嚴世蕃馬不停蹄來找“馬兄”。

鋪子內,吳承恩已一隻腳踏出去,被郝仁拉住,

“吳兄,我與你一起去吧,我怕你一去不回,我定要看完這本書!”

吳承恩也怕再找不到郝仁,“如此甚好,你隨我同去!”

倆人一拍即合,一齊去取書。

嚴世蕃皺眉見郝仁與一人快步離開牙行,

“他乾甚去?”

想都冇想,嚴世蕃抬腳跟上。

七拐八拐,嚴世蕃來到一個熟悉的府邸前。

這是除了他家以外,嚴世蕃來最勤的地方。

順天府府尹胡效忠府邸。

“他來這做什麼?!”嚴世蕃瞪大眼睛,心驚於“馬兄”的門路。

隻見“馬兄”毫無滯澀地隨另一人直入府內。

要知道,平日裡嚴世蕃前來拜謁頂頭上司,可是大費周章,常常吃閉門羹!

嚴胖子僵在原地,在心中驚呼,

“馬尚行”何時有這背景了?!

contentend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