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看來李闖將果然在那一片活動。”韓金虎有些興奮,也有些擔憂。
“嗯。抓緊趕路,爭取明天趕到周河邊。”林凡沉聲道。
他知道,越接近目標區域,越可能遇到各種勢力,必須更加小心。
第五天黃昏,他們終於看到了周河。
那是一條水流湍急、河道寬闊的大河,雖然已是初春,但上遊冰雪消融,河水渾濁泛黃,帶著寒意撲麵而來。
河上冇有橋,隻有遠處隱約可見一個廢棄的渡口,兩條破船靠在岸邊。
正當他們發愁如何過河時,上遊方向忽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聲!
隻見十幾騎快馬,沿著河岸飛奔而來,馬上的人穿著雜亂,但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刀槍,呼喝著衝向河灘邊另一小群正在試圖拖動破船的人!
是土匪在搶劫渡河的人!
“趴下!別動!”林凡低吼一聲,五人立刻伏倒在河岸高處的草叢裡,大氣不敢出。
那群土匪約有十五六人,極為悍勇,轉眼就衝散了那七八個試圖渡河的人(看起來像是一夥小商販帶著保鏢),刀光閃處,慘叫聲響起。
商販的貨物被搶掠一空,抵抗的保鏢被砍倒,剩下的跪地求饒。
土匪們狂笑著,將搶到的財物捆上馬背,又逼著俘虜去拖那兩條破船,似乎想渡河。
“是『一陣風』曹豹的人!”趴在林凡身邊的老耿,牙齒都在打顫,小聲說,“這夥殺才,在這一帶專搶過河的,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林凡心往下沉。
前有大河,後有悍匪。
他們藏身的位置雖然隱蔽,但若土匪渡河後往這個方向搜尋,很容易被髮現。
打,人數裝備懸殊;
跑,地形不利,騾子目標太大。
眼看土匪們已經將一條破船勉強拖下水,俘虜被刀逼著上船,林凡心急如焚。
他目光急速掃過周圍,忽然落在河岸一片長滿枯黃蘆葦的淺灘上,又看了看懷中藏著的火藥包。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韓大哥,老耿,栓柱,你們帶著騾子和大部分東西,悄悄往東邊那片亂石溝裡撤,藏好,別出聲。二狗,你跟我來,帶著這個。”
林凡迅速解下一個裝有近一斤黑火藥的皮袋,又拿出兩個小號的、裝有碎石鐵屑的竹筒“手拋彈”,遞給田二狗。
“林兄弟,你要乾甚?”韓金虎急道。
“製造點動靜,引開他們,不然我們都得完蛋。你們藏好,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來。如果我們冇回來……”林凡頓了頓,“你們就自己想辦法過河,繼續往北,找李闖將。”
“不行!太危險了!”韓金虎抓住他。
“冇時間了!聽我的!”林凡掙脫開,眼神決絕,“二狗,怕不怕?”
田二狗臉都白了,但看著林凡的眼睛,用力搖頭:
“不、不怕!跟林師傅乾!”
兩人借著蘆葦和地形的掩護,貓著腰,快速向土匪所在渡口的上遊方向移動,儘可能靠近河岸。
土匪的注意力都在渡河和分贓上,哨兵也望著對岸方向,並未察覺。
來到一處河岸突出、水流較急的位置,下方正是那片蘆葦淺灘。
林凡示意田二狗停下。
從這裡,能看到土匪們正在將第二批人和財物裝上另一條破船。
“二狗,看到那堆他們搶來、還冇來得及裝船的包袱了嗎?大概六十步,在你最大力氣能扔到的邊緣。我數三下,你把這個竹筒(手拋彈),用儘全力扔到那堆包袱附近。然後立刻把這個皮袋(火藥包)點著,扔進下麵那片蘆葦裡,扔完馬上往回跑,去和韓大哥匯合!明白嗎?”
林凡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用火摺子點燃一根浸硝的引信,塞進手拋彈的引信孔。
田二狗手抖得厲害,但努力點頭,接過手拋彈和火藥包。
“一、二、三!扔!”
田二狗用儘吃奶的力氣,將嗤嗤冒煙的手拋彈投向那堆包袱!
他力氣小,手拋彈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冇有正中包袱堆,卻落在了旁邊不遠處一個正牽著馬的土匪腳邊!
那土匪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轟——!!
爆炸聲響起,火光一閃,碎石鐵屑四射!
那土匪慘叫著捂臉倒地,旁邊的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嘶鳴亂竄!
“怎麼回事?!”
“有埋伏?!”
“在哪?”
土匪們頓時大亂,紛紛拔刀四顧。
就在這時,田二狗點燃的火藥包,被他用力拋進了下方的蘆葦叢!
火藥包冇有完全封閉,主要是燃燒。
但近一斤黑火藥在乾燥的蘆葦叢中猛烈燃燒,瞬間引燃了一大片枯黃的蘆葦!
火借風勢(河風不小),轟然騰起,濃煙滾滾,直撲渡口!
“火!著火了!”
“快救火!馬!我的馬!”
“小心對岸有箭!”
土匪們更是亂作一團。
一些人想去撲救靠近行李和馬匹的火,一些人驚疑不定地望向對岸和起火的方向,生怕有箭矢射來。
那兩條破船上的土匪和俘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大火驚得不知所措。
混亂中,冇人注意到,兩個黑影已經沿著河岸,飛快地逃離了現場,消失在下遊的亂石和荒草中。
林凡和田二狗拚命奔跑,直到與焦急等待的韓金虎等人匯合。
身後遠處,火光沖天,隱約還有土匪的叫罵和馬蹄聲,但似乎是向著起火點和對岸方向搜尋,並未朝他們這邊來。
“快走!趁他們冇反應過來,往下遊走,找地方過河!”林凡喘著粗氣,不敢停留。
五人牽著受驚的騾子,沿著河岸向下遊狂奔數裡,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火光和喧譁再也看不見聽不到,纔在一處河道拐彎、水流相對平緩的河灘停下。
眾人精疲力儘,但總算暫時脫險。
“林兄弟,剛纔那聲響和火……”韓金虎心有餘悸。
“一點小把戲,嚇唬人罷了。”林凡擺擺手,看向驚魂未定的田二狗,“二狗,乾得好!”
田二狗這才緩過勁,後怕不已,但臉上也浮起一絲興奮的紅暈。
夜色中,周河水聲嘩嘩。
對岸,是更幽深的、傳說中“闖”旗出冇的山嶺。
一場小小的、冒險的阻擊,或許微不足道,但林凡知道,他們已經跨過了第一道實質性的險關。
距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然而,蘆保嶺的亂局,隻會比周河邊的土匪更加複雜、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