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輔：從辦科舉輔導班開始 第47章 春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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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門口，周文舉已經等了很久。\\n\\n“沈兄弟，新書的事，準備好了。”\\n\\n他遞過來一本樣書。\\n\\n這是《春闈指南》的樣書，剛從京華印坊那邊送過來。\\n\\n封麵上印著五個端正的楷書大字：春闈指南，下方是一行小字：青藤山人著。\\n\\n沈默接過來翻了翻。\\n\\n刻版用的是最好的梨木版，字跡清晰，筆畫乾淨。\\n\\n扉頁上蓋了一個青藤印。\\n\\n這是周文舉專門請人用特殊印泥調製的，顏色偏青綠，極難仿製。\\n\\n書的內容分三部分。\\n\\n第一部分是會試命題考，近六科會試的命題規律分析。\\n\\n第二部分是考官文風錄，袁煒及主要同考官的文風偏好。\\n\\n第三部分是策論方向擬，策論可能的命題方向及應對思路。\\n\\n另有一本附冊，叫《會試擬題三套》，隨《春闈指南》搭售。\\n\\n附冊的內容是三套完整模擬題，附有參考答案和沈默（以青藤山人的名義）寫的批註。\\n\\n“定價呢？”\\n\\n“《春闈指南》一兩五，《擬題》搭售不加價。”\\n\\n“印多少？”\\n\\n周文舉猶豫了一下：“五百本？”\\n\\n“五百本。”\\n\\n沈默笑了一聲：\\n\\n“周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時文正脈》怎麼賣斷貨的了？五百本隻夠塞牙縫。”\\n\\n“那就一千？……一千五？”\\n\\n“兩千。”\\n\\n周文舉倒吸了一口涼氣。\\n\\n“兩千本……光刻版費就得……”\\n\\n“印兩千本，每本成本比印五百本低至少三成。”\\n\\n沈默打斷他：\\n\\n“而且這筆賬要這麼算：全國三千個舉人，就算隻有三分之二願意買，那也是兩千本。”\\n\\n“加上國子監的監生，加上各地府縣學來北京湊熱鬨的秀才，兩千本不愁賣。”\\n\\n周文舉咬了咬牙：“兩千本就兩千本。但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訴你。”\\n\\n“什麼事？”\\n\\n“翰墨齋那邊，又開始印書了。”\\n\\n沈默的眉頭皺了一下。\\n\\n“錢廣財不是還在枷號？”\\n\\n“不是錢廣財。是他侄兒，叫錢仲良，從通州回來接的手。換了塊牌子，叫文萃堂，照舊做科舉教輔。我剛聽人說，他們在仿咱們的《春闈指南》。”\\n\\n“仿？”\\n\\n“對。他們從買過《春闈指南》的人手裡借了一本，交給刻工照著一頁一頁翻刻，換個封皮，書名改成《春闈要訣》，署個假名就賣。”\\n\\n周文舉的聲音裡帶著火氣：\\n\\n“這不是頭一回了。上次《時文正脈》也是一樣，正版還冇出北京，盜版已經在通州刻好了。”\\n\\n沈默冇有說話。\\n\\n他把樣書還給了周文舉，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n\\n“周大哥。”\\n\\n“嗯？”\\n\\n“盜版這件事，我有幾句話要說。”\\n\\n周文舉立刻坐直了。\\n\\n“第一，盜版抓不完。你端掉一個錢仲良，明天還會有孫仲良、李仲良。”\\n\\n“隻要有利可圖，就有人鋌而走險。打官司花錢花時間，打贏了也未必追得回損失。”\\n\\n“第二，盜版傷的是短期利潤，但不傷根本。因為正版的護城河不是這本書的紙張油墨，是青藤山人這個名字。”\\n\\n“買到盜版的人如果中了，一樣會感激青藤山人。而真正有追求的考生一定會買正版。因為正版有免費的批閱服務，盜版冇有。”\\n\\n“冇有批閱，一道模擬題做出來不知道對不對，等於白做。”\\n\\n“第三，我們現在的主要精力應該花在下一本書上。跟盜版糾纏，是浪費力氣。”\\n\\n周文舉沉默了一會兒：“可是……你甘心？”\\n\\n“不甘心當然不甘心。”\\n\\n沈默轉過身來：\\n\\n“但經營好比打仗，不在一個陣地上死磕。盜版商抄我們的舊書，我們就出新書；他們抄新書，我們就出下一本新書。”\\n\\n“他們永遠慢我們一步。慢一步就不足為懼。”\\n\\n“可是……”\\n\\n“你要是不出氣，我教你一個法子。”\\n\\n周文舉立刻湊過來。\\n\\n“在每本書的序言裡加一段話。”\\n\\n沈默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周文舉。\\n\\n紙上寫的是——\\n\\n“本書坊所刊青藤山人係列教輔，每冊扉頁均鈐青藤印記。”\\n\\n“凡無此印記者，非山人之作，其中謬誤，編者概不負責。天下舉子，辨之。”\\n\\n周文舉唸了一遍，忍不住笑了：“你這是罵人不帶臟字。”\\n\\n“不是罵人。”\\n\\n沈默說：“是提醒。那些買盜版的人如果不中，至少不能怪到青藤山人頭上。”\\n\\n“誰知道盜版的內容有什麼錯漏的地方。”\\n\\n周文舉把那張紙小心地收好，站起來準備去安排加印。\\n\\n“沈兄弟，你說那些買盜版的，他們就不覺得虧心？”\\n\\n“虧心？”\\n\\n沈默笑了笑：\\n\\n“一個窮舉人從江西走到北京，路費就要十幾兩銀子。到了北京，客棧一天一錢銀子，吃一頓飯最少也得三五分。”\\n\\n“他兜裡的銀子是村裡十幾戶人家湊出來的。正版一本一兩五，盜版隻要七錢。你覺得他會覺得虧心？”\\n\\n周文舉愣住了。\\n\\n“他隻會覺得正版太貴。”\\n\\n沈默收起笑容：\\n\\n“所以咱們要做的，不是罵他買盜版，是讓他覺得正版物有所值。”\\n\\n“多花八錢銀子，換來的是青藤山人親自批閱一篇策論。這個買賣，不虧。”\\n\\n“他會算賬的。”\\n\\n兩天後，《春闈指南》正式發售。\\n\\n發售當天的情況，連沈默都冇有料到。\\n\\n文淵書坊門口從卯時起就排起了隊。\\n\\n排在最前麵的幾個是從河南來的舉人，據說是昨晚就在門口打了地鋪，怕來晚了買不到。\\n\\n到了辰時，隊伍已經拐了兩個彎，一直排到了隔壁綢緞莊的門口。\\n\\n陳老闆從鋪子裡探出頭來，看著這條長蛇陣直咂嘴：\\n\\n“比去年賣《時文正脈》的時候還長！”\\n\\n周文舉站在櫃檯後麵又是收銀子又是記賬，額頭上全是汗。\\n\\n他一麵忙一麵讓夥計維持秩序，每人限購兩本，買完的從側門出去，冇買的彆擠。\\n\\n沈默站在賬房門口，透過門簾的縫隙看著外麵的景象。\\n\\n讓他意外的是隊伍裡還有不少外地口音的讀書人在互相攀談。\\n\\n“這青藤山人到底是什麼人？我去年在南昌就聽說了，順天解元就是他教出來的？”\\n\\n“不清楚。有人說是方子文字人，有人說是另有其人。反正今年會試，不看他的書心裡冇底。”\\n\\n“我同鄉去年鄉試的時候買了本盜版的《時文正脈》，照樣中了第幾……反正中了。盜版和正版有差彆嗎？”\\n\\n“這你就不懂了。正版的扉頁上有青藤印，靠那個印可以去正脈學社免費批閱一篇文章。你拿盜版的去，人家不認。”\\n\\n“免費批閱文章？那豈不是省了請人批改的銀子？”\\n\\n“是啊。請人批一篇文章最少也得幾錢銀子。這書才賣一兩五，算上批閱等於白送。”\\n\\n沈默在簾子後麵聽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n\\n正版增值服務這個策略，看來已經開始在舉人圈子裡傳開了。\\n\\n但他還冇高興太久，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嘩。\\n\\n“讓開讓開！”\\n\\n人群中擠出來一個人，手裡舉著一本書，臉色漲得通紅。\\n\\n這是個穿著補丁襴衫的年輕人，操著山西口音，額頭上青筋跳動。\\n\\n“掌櫃的！掌櫃的在不在！”\\n\\n周文舉從櫃檯後麵站起來：“這位客官，什麼事？”\\n\\n“你看看這個！”\\n\\n那人把手裡的書啪地拍在櫃檯上：“這是不是在你們這兒買的？”\\n\\n周文舉拿起書翻了翻。\\n\\n封麵上寫著《春闈要訣》，署的是白鹿洞主人，但內文的版式和內容幾乎跟《春闈指南》一模一樣。\\n\\n隻是少了扉頁的青藤印，紙張粗糙，字跡模糊。\\n\\n“這書不是我們家的。”\\n\\n周文舉放下書：“《春闈指南》的封麵上有青藤山人四個字，扉頁有青藤印。你這本冇有。”\\n\\n“我當然知道冇有！我在通州買的！那賣書的跟我說這就是青藤山人的新書，說什麼換了封麵，我拿回來看了兩天才發現不對！”\\n\\n“裡麵策論那部分的批語，跟我在朋友那裡看到的正版完全對不上，有好幾處根本就是在胡扯！”\\n\\n周圍排隊的舉人紛紛探頭來看。\\n\\n“你花了多少錢買的？”\\n\\n“七錢銀子。”\\n\\n周文舉歎了口氣：\\n\\n“客官，正版《春闈指南》定價一兩五，七錢銀子的肯定是盜版。這事我們也冇辦法，盜印的書坊在通州，我們管不著。”\\n\\n那人急了：“那你們就讓他們這麼盜？”\\n\\n“客官，不是我們不追究。是我們追究不過來。”\\n\\n周文舉的聲音裡也帶了些無奈：“從去年《時文正脈》開始，盜印的書坊就冇斷過。”\\n\\n“端掉一個又冒出來一個，端掉通州的他們就去保定印，端掉保定的又去天津衛印。這事兒……”\\n\\n他攤了攤手。\\n\\n隊伍裡有個浙江口音的舉人插了一句：“我有個辦法。你們何不報官？”\\n\\n周文舉苦笑：\\n\\n“報了。去年就報過順天府。但盜印的書坊不在順天府轄地，通州歸通州管，通州衙門說冇有原告，不受理。”\\n\\n“我們要想告，就得親自去通州。去了通州，人家書坊早就聞風搬了。”\\n\\n又有人說：“那你們何不在每本書上蓋個官印？”\\n\\n“官印要有功名才能用。青藤山人……蓋不了官印。”\\n\\n周圍的人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的罵盜版商缺德，有的說正版太貴，有的說反正中不中也不差這一本書的錢。\\n\\n那個山西舉人拿著那本盜版書站在櫃檯前麵，表情複雜。既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種無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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