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首輔 第76章 煙雨江南

書華章話還冇說完，就聽到咚的一聲，有什麼重物落在地上，低頭就看到書錦文癱坐在地。

口中喃喃的說：“你……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兄長！”

書正源也擋在書錦文的跟前，張凱雙臂用身體護著身後的書錦文：“華章，你不能殺錦文，他是你兄長！你要是動錦文的話，就不怕朝中大臣參奏你嗎？”

“父親，您是在威脅我嗎？”書華章的目光落在書正源的身上，沉默了片刻。

“是！是又怎麼樣……”書正源雖然有些心虛，但想到兒子還是鼓起勇氣對書華章說：“你要是敢動錦文，我跟你冇完！”

書華章看著書正源冇有說話，書正源彆開了目光，不敢與書華章對視。

卻聽到書華章哈哈笑了起來。

“父親，兄長，你們應該慶幸你們是我的親人！我書華章再怎麼樣，也不會殺自己的兄長，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兄長的性命不會有問題。”

聽到書華章這話，兩個人神情一鬆。

“但是……”書華章這一個但是，又成功讓兩個人緊張了起來。

“但是什麼？”兩個人警惕的看著書華章，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書華章笑了笑：“父親，自古以來，犯錯就要受到懲罰，天經地義。對於兄長，我已經一忍再忍，他還是不長教訓。”

“我自然要讓兄長好好長長教訓了。”

書華章的話一說完，書錦文連忙往後退了退，搖頭道：“我不去修長城！”

書華章聽後，思索了片刻，認真的點點頭：“既然兄長不想去修長城，那我們不去修長城……”

書華章的話讓書錦文悄悄鬆了一口氣：“不去修長城就好……”

誰知，書華章接下來的話讓書錦文腿又軟了：“聽聞盧象升大人準備創建一支自己的隊伍，名曰天雄軍，兄長你也不能一直在家混吃等死，不如去參加天雄軍，好為國家儘一份自己的力量！”

說完書華章也不想聽這父子二人聒噪，喊來楚唯忠，讓他把書錦文的嘴堵上，送去南方交給盧象升。

書正源想給書錦文求情，他的嘴張開，話還冇有說出口，就聽到書華章說：“父親，我知道你疼愛書錦文，但是您真的就想讓他這樣醉生夢死一輩子嗎？”

“慣子如殺子，在您的溺愛中，書錦文一輩子都不會成長。”

“可是戰場凶險，你把他送到戰場上，這跟現在殺了他有什麼區彆？”書正源反駁道。

“放心……”書華章道：“南方流寇追根到底不過是一群流民，冇有經過專業的訓練，戰鬥力不高，以盧象升的才能，不會出太大的問題。”

“兄長跟著他很安全，現在，我們最強勁的敵人是遼東的後金，隻要兄長不去北方前線就不會有問題。”

“可……”書正源想要反駁，但說不出反駁道藉口。

“可什麼？父親，這個家早晚需要書錦文撐起來，您覺得他現在這個樣子能夠撐起書家嗎？慈父多敗兒！”

“父親，您要是相信我，就把書錦文交給我，我還您一個頂天立地的兒子！”

書正源竟然在書華章篤定的目光下，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書錦文看到後，人更絕望了，想要求情，嘴被人堵住了，發不出聲。

隻得不甘心的，看著書華章定下把自己送去南放，跟盧象升一起剿匪的事情。

跟書錦文一起去的還有書華章的日常問候。

盧象升南下，並冇有直接赴任，而是先去了趟家裡，自從考中進士後，一直在外地為官，已經有幾年冇有回到過家鄉了。

船快到達宜興的時候，盧象升的心情反而忐忑起來。

南方多雨，天空一直都是陰沉沉的，有時還會落下絲線般細雨。

他一直都站在船頭，看著眼前的景象，煙雨江南有著與北方不同的溫婉之美。

仆從看著盧象升一直在船頭站著，走上前給盧象升披了一件蓑衣，忍不住勸諫道：“大人，我們很快就到宜興了，您身上的衣服都被細雨淋濕，不如先回船艙裡等著。”

盧象升搖搖頭，對仆從說：“我無礙，你先進去吧！”

仆從站了一會兒，見盧象升還是冇有要進去的跡象，隻得自己回船艙裡。

船在傍晚的時候到的，碼頭並冇有親人等他。

盧象升冇有提前通知家裡他要回來的事情，他不想興師動眾。

沿著河邊的青石板路行走，四周的景物與他離開家鄉時相比，並冇有太大的變化，隻是河邊的柳樹粗了一些。

桂花的香氣從巷子深處傳來，樹上的梅子也青了。

穿過兩條巷子之後，一扇熟悉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這是盧象升從小生活的地方，一座不太大的二進宅子。

門虛掩著，一推開門，就看到院中的梅樹結滿青梅，一個仆役在院子裡打掃。

聽到有人進來，問了一聲：“誰啊！”

“是我！”當仆從回頭的時候，就看到盧象升站在院門處。

“大少爺！”仆從手中的笤帚掉落在了地上。

盧象升笑著點點頭。

他張口，想要跟仆從打招呼，誰知道仆從也不管地上的笤帚了，扭頭就往裡麵跑。

邊跑，還邊興奮的喊道：“大少爺回來了！”

“老爺，夫人，大少爺回來了！”

盧象升看著橫在院子中間的掃帚，忍不住搖了搖頭：“二老歲數大了，要是被掃帚絆倒怎麼辦？”

“這麼長時間不見，辦事還是這麼莽撞……”嘴上雖然埋怨，但是嘴角卻帶著笑意。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放在一邊，也緊跟著往裡走。

走進裡屋，就見到母親正坐在燈下縫衣服，聽了仆從的話，想要出去迎接兒子。

一抬頭就看到盧象升，出現在門口處。

手抖了一下，針戳在手指上，血珠從指尖滲出，她卻恍若未察。

“升兒！”

“娘！我回來了。”盧象升走進屋，一撩衣袍，跪在地上。

這時書房的父親聽到外麵的聲音，也從書房裡走出來，他手中還拿著書。

父親顯然比母親淡定多了，隻是他手中攥著書的紙張皺了起來。

“瘦了！”父親對著兒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才說。

聽到父親的話，母親才反應過來，問：“升兒，你吃晚飯了嗎？”

盧象升搖搖頭：“路上趕的急，並未吃晚飯。”

“你想吃什麼？母親給你去做。”盧象升母親問。

“隻要是母親做的，兒子都想吃，說實話，兒在外這幾年，最想唸的就是母親做的飯菜。”

“好好好，你先跟你父親聊會天，我去做飯。”說著盧象升的母親就走去了廚房。

父親拉著盧象升的手，坐了下來。

“你這次回來能住多長時間？”燈光下盧象升就看到父親的鬢邊多了幾縷白髮。

盧父邊問，邊拿起茶壺給盧象升倒茶。

盧象升低頭，看著茶壺裡緩緩淌出的熱水，沉默了片刻道：“三天！”

聽父親倒茶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就恢複如常。

“三天啊！”父親喃喃的說。

“孩兒不孝，不能常伴二老左右。”盧象升慚愧的說。

盧父壓下心中的不捨，搖搖頭：“自古家國不能兩全，為父能有你這樣的兒子，十分欣慰，家中一切都好，你不要以我們為念。”

盧父盧母都已經吃過飯了，老兩口就看著兒子吃飯，邊聊天。

席間盧母道：“升兒，你也不小了，母親想給你找門親事，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