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皇帝冇了?
數日後。
乾清宮。
傍晚。
天氣越發炎熱。
哪怕是晚上,也是悶熱的叫人彷彿置身於鍋爐中。
朱棣將整個宮裡放滿了冰塊。
冰塊讓溫度降下去不少。
殿內。
“陛下,這是濟陽王殿下派人送來的冰塊。”
孟驥恭敬道。
朱棣歪頭,看了一眼。
滿滿兩大桶冰塊用棉被包裹。
他捋了捋鬍鬚。
“這小子到底哪來的這麼多冰塊?”
孟驥恭敬道。
“回稟陛下,聽說濟陽王殿下發掘了一處硝石礦。”
“這次用硝石製冰法,製作了不少冰塊。”
朱棣若有所思。
“這小子,倒是能搗騰。”
“還能找到礦。”
孟驥又揮了揮手,讓身後的太監將盒子打開。
“陛下,濟陽王殿下還讓奴婢帶來了他自製的火龍果汁兒,說是酷暑炎熱,讓陛下喝些消消暑氣。”
說罷,他將盒子裡的精緻瓷壺拿出,放在朱棣桌角。
朱棣瞥了一眼,笑道。
“這小猴兒還真有孝心。”
“孃的,朕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倒是冇有一個想到給朕送點喝的。”
孟驥不敢接話,將冰塊放下後,便帶著眾人離開。
殿內很快就隻剩下朱棣。
這是他的習慣,批閱奏章的時候,不喜歡殿內太多人。
半個時辰後。
朱棣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章,擱下硃筆,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腕子,長長舒了口氣。
殿內雖放了冰,但久坐案前,仍覺口乾舌燥。
他正欲喚人上茶,目光掃過禦案一角,瞧見了那隻精巧的瓷壺。
“火龍果汁兒?”朱棣想起孟驥的話,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差地把這個給忘了。”
他伸手取過瓷壺,入手微涼,顯然是冰鎮過的。
揭開壺蓋,一股清甜中帶著些許奇異果香的氣息便飄散出來。
壺內液體色澤鮮紅透亮,在宮燈映照下,竟如紅寶石般璀璨,又似鮮血般濃豔。
“倒是好看。”朱棣眉毛挑了挑,取過一隻乾淨的玉杯,執壺斟了半杯。
那汁液流入杯中,色澤愈發誘人。
他端詳片刻,舉杯至唇邊,先是淺嘗一口。
汁液入口冰涼,酸甜之味瞬間在舌尖綻開。
甜味並非蜜糖般的膩人,而是帶著水果天然的清潤,酸味則恰到好處地勾出了更深層的果香,口感順滑,嚥下後喉間還留有淡淡的回甘,在這悶熱的夏夜顯得格外沁人心脾。
朱棣眼睛一亮,不由又飲了一大口。
冰涼酸甜的汁液滑入腹中,驅散了最後一絲燥熱,精神都為之一振。
“好!”他忍不住讚了一聲,將杯中剩餘的一飲而儘,又自斟了一杯。
片刻後。
朱棣連飲數杯火龍果汁,隻覺通體舒泰,連日來的煩悶與暑氣一掃而空,心情大為舒暢。
他放下玉杯,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下來,靠在寬大的禦椅中,手指隨著殘留口中的酸甜滋味,在扶手上輕輕敲打。
“這小猴兒,搗鼓出來的玩意兒,倒真是解暑……”朱棣眯著眼,喃喃自語,嘴角帶著笑意。
他身體微微後仰,椅子隨著他放鬆的力道輕輕搖晃起來。
這椅子本是紫檀木所製,沉重穩固,但朱棣心情愉悅之下,晃動的幅度不自覺地大了些。
“唔……這汁兒不錯,明日讓瞻均再送些來……”
他一邊想著,一邊又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椅子兩條後腿微微離地。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似是夜鳥撲棱翅膀撞到了窗欞。
朱棣雖在放鬆,但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警覺仍在,聞聲便下意識地轉頭朝聲音來源的視窗方向望去,身體也隨之側傾。
握草,皇帝冇了?
剛一側身,重心頓時偏移!
本就因晃動而僅有兩腿著地的禦椅,再也無法保持平衡。
“哎呦,臥槽!”
朱棣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大明雅言。
整個人便連同沉重的紫檀木禦椅,向後轟然倒去!
“砰!嘩啦!”
一聲悶響響起,在寂靜的宮殿內格外清晰。
朱棣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雖然鋪著厚毯,但這下猝不及防,仍是摔得他脊背一痛,眼前發黑。
更要命的是剛剛在他手中的盛滿火龍果汁的瓷壺,在他在摔倒的刹那間,他手臂下意識地揮動想要抓住什麼穩住身體,結果瓷壺脫手飛出。
此時,不偏不倚,壺嘴朝下,“哐當”一聲,正正砸在他額頭上!
“砰!”
瓶子質量太好,甚至彈了起來,潑灑出大量果汁兒,滑落到旁邊的桌角底下。
朱棣悶哼一聲,隻覺得額頭一陣鈍痛,頓時暈厥過去。
一陣冰涼黏膩的液體順著他的額角流淌下來。
鮮紅如血的汁液瞬間浸濕了他的鬢髮,流過眼角,滴落在明黃色的龍袍前襟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漬。
殿外的侍衛和太監聽到裡麵巨大的動靜,連忙趕緊來,一看到朱棣躺倒在地上,滿臉鮮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陛下!”
孟驥眼睛差點瞪出來,喊的幾乎破音!
東宮。
朱瞻基正與朱高熾在書房對坐,案上攤著幾張草擬的文稿。
“爹。。。。。。”朱瞻基沉聲道,“兒子這幾日思來想去,那《大明新報》的厲害,咱們算是見識透了。”
“老三大肆宣揚他那麩糠賑災的‘仁舉’,如今街頭巷尾,人人稱頌他務實愛民,長此以往,咱們東宮在民間怕要連半分聲響都冇了!”
朱高熾緩緩撥動手中的茶盞,眉頭微蹙。
朱瞻基見狀,身子前傾。
“爹,咱們也得辦一份!”
“名字兒子都想好了,就叫《皇明報》。”
“內容不單報道政令、頌揚皇爺爺聖德,更要著重宣揚您監國理政的辛勞,還有咱們大明官員的政績、清譽。”
“他老三寫的什麼爛俗傳奇小說吸引市井,咱們就刊載經義解讀、名臣傳記,既雅正,又能教化人心。”
“隻要咱們辦得比他更堂皇、更正統,這話語權,未必不能奪回來!”
朱高熾放下茶盞,陷入沉思。
便在此時。。。。。。
“砰!”
書房門被猛地撞開,貼身太監金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殿下!太子爺!出大事了!”
朱高熾與朱瞻基同時驚起。
朱高熾沉聲喝問:“慌什麼!何事如此失態?”
金英撲倒在地,渾身發抖。
“乾清宮傳來訊息,陛下在宮中出事了!”
“讓太子爺和皇長孫殿即刻趕去!”
“什麼?!”朱高熾胖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朱瞻基更是如遭雷擊,他腦海中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轟然作響。
皇爺爺出事了?怎麼會?方纔不還好好的?
“具體情形如何?陛下怎麼了?”朱高熾勉強穩住心神,疾聲追問。
“奴婢不知詳情!”金英哭喪著臉,“隻聽說陛下在乾清宮摔了,還見了好多血!昏迷不醒!太醫全都趕過去了!”
朱高熾眼前一黑,踉蹌了一步,被朱瞻基慌忙扶住。
“爹!您穩住!”
朱瞻基聲音發顫,他迅速對金英吼道,“備馬!用最快的速度!快!”
書房內瞬間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