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戰屢敗的朱瞻基
東宮。
夜色已深,暖閣內燭火搖曳。
太子妃張氏忍不住道。
“瞻基,你為何要主動請纓去浙江平倭?”
“你可知那倭寇凶殘成性、海上風浪無情,連久經沙場的老將都未必敢言必勝,你傷勢未愈,如何能去冒這等險?”
朱瞻基淡淡道。
“母妃,孫兒身為皇長孫,豈能坐視倭寇肆虐、百姓遭殃?”
“皇爺爺麵前,三弟已搶先請命,我若再不出聲,豈非顯得我貪生怕死、毫無擔當?”
“你!”張氏急得站起身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若有個閃失,叫母妃如何是好?”
朱瞻基終於抬起頭。
“母妃,我意已決。皇爺爺已準我二人各率三千兵馬,分路進剿。”
“此行雖有風險,卻也是我挽回聲譽、重振威望的良機。”
“若讓朱瞻均獨自領軍得勝,那我這皇長孫……怕是再無立足之地了。”
“而且你也不用擔心。”
“倭寇再如何猖獗,有我大明精銳,我也不可能陷入危險。”
張氏聞言,隻得長歎一聲,低聲叮囑:“那你……千萬保重,凡事多與身邊將領商議,切莫逞強。”
接下來兩三日,朱瞻基便迅速領兵出去了。
而朱瞻均則是遲了兩三日,順便還把朱瞻圻、張懋、柳忠、鄭禦、李恒、朱儀等人一起拉上。
半個月後,浙江寧波府。
朱瞻基率三千精銳抵達寧波,沿途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引得百姓夾道觀看。
他端坐馬上,神色沉穩。
抵達府衙後,浙江佈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等地方大員早已等候多時。
朱瞻基下馬,與眾人見禮後,徑直入內議事廳。
“諸位大人,本官奉陛下之命,前來浙江剿倭。如今倭寇猖獗,百姓受苦,還請諸位將近日倭寇動向、兵力部署、地形地理,一一如實告知。”朱瞻基開門見山。
佈政使胡大人拱手道:“殿下,倭寇近來活動頻繁,多在夜間或大霧天氣登陸,劫掠後迅速撤離,難以捕捉。據探報,其巢穴可能在舟山群島一帶,但具體位置尚不明確。”
都指揮使陳大人補充道:“殿下,倭寇船小速快,善於在島礁間穿梭,我大船難以追擊。”
“且彼等熟悉水文,常利用潮汐掩護,極為狡猾。”
“末將曾派小股精銳試探,反被其設伏,損失不小。”
朱瞻基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既然他們善於利用地形,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傳我令,命沿海各衛所、巡檢司,每日派出輕舟、漁船,偽裝成漁民,探查倭寇活動規律。”
“同時,征集熟悉海況的本地漁民、老船工,隨軍行動,充當嚮導和顧問。”
“另外,加強沿海烽火台瞭望,每日定時彙報海麵情況。”
“若有倭寇蹤跡,不必驚動,隻需暗中標記,待我大軍合圍。”
眾人領命。
朱瞻基又轉向按察使:“按察使大人,請速查沿海奸民,若有勾結倭寇者,嚴懲不貸。”
“同時,張貼告示,凡提供倭寇準確情報者,賞銀百兩。”
“若能將功贖罪,既往不咎。”
按察使躬身應道:“下官遵命。”
數日後,寧波府沿海各港口、漁村,情報網絡悄然鋪開。
朱瞻基每日親自聽取彙報,一一標記倭寇活動區域,漸漸摸清了一些規律。
倭寇多在月黑風高之夜,乘西北風,從舟山群島方向駛來,登陸後分兵劫掠,約一個時辰後便撤走。
朱瞻基召集眾將,麵色凝重:“倭寇來去如風,若我們被動防禦,永遠也抓不住他們。必須主動出擊,直搗其巢穴!”
他指著地圖上的舟山群島:“據漁民報告,倭寇在舟山群島中的大衢山、小衢山一帶,設有臨時據點,常有船隻停泊。”
屢戰屢敗的朱瞻基
“我意已決,趁他們尚未察覺,率精銳水師,夜襲其巢穴,一舉殲滅!”
眾將麵麵相覷,有人遲疑道:“殿下,舟山群島海域複雜,倭寇熟悉地形,若貿然深入,恐有埋伏……”
朱瞻基目光如炬:“倭寇以為我大明隻會被動捱打,今日便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大明皇長孫的厲害。”
“傳令下去,三日後,子時出發,夜襲大衢山!”
帳中眾將齊聲應道:“遵命!”
夜色漸深,朱瞻基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海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心中暗道:朱瞻均,你還在路上磨蹭,待我拿下倭寇首級,看你還有什麼可張揚的!
另一邊。
朱瞻均帶著朱瞻圻、張懋、柳忠、鄭禦、李恒、朱儀一行人,出了南京城後,便不緊不慢地往浙江方向趕路。
一路上,他既不急著趕路,也不操心軍務,反倒像個遊山玩水的公子哥,遇到風景好的地方便停下來歇歇腳,嘗一嘗當地的小吃,聽一聽街頭的評書,甚至還在蘇州城外停下,拉了眾人去逛了一整天的園林。
“殿下,咱們可彆太慢了,萬一皇長孫那邊先把倭寇剿了,您這邊可就不好看了。”朱儀牽馬跟在後麵,忍不住提醒道。
朱瞻均正坐在路邊茶攤上,悠哉悠哉地喝著新茶,眯著眼看了看遠處飄來的雲,慢悠悠道:“你看,又急?”
眾人麵麵相覷。
便在此時,一個將士騎著快馬衝過來,抵達朱瞻均身邊。
“殿下,訊息已經散去了。”
朱瞻均滿意的點點頭。
“好。”
張懋挑了挑眉。
“殿下,你另有計劃?”
其餘幾人也是目光灼灼的看著朱瞻均。
朱瞻均不置可否,朝旁邊的柳忠道。
“忠啊,你不是有個舅舅在寧波府經商麼?”
“讓他給我整幾條船。”
“賬記在你身上。”
柳忠:“???”
好傢夥,原來這纔是殿下喊我一起的原因嘛。
“廢物!一群廢物!”
寧波府衙內,朱瞻基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案上的地圖、文書、茶盞嘩啦散落一地。
他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胸中怒火幾乎要將整個人點燃。
“我們行動如此機密,子時出發,輕裝簡行,連沿海漁民都未驚動,倭寇是如何提前知曉的?!”
他死死盯著麵前的都指揮使陳大人與幾位心腹將領,目光如刀。
陳大人麵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顫聲道:“殿……殿下,末將確實嚴密封鎖了訊息,所有參與行動將士皆是臨行前兩個時辰才被告知目標,絕無可能走漏風聲……”
“絕無可能?!”朱瞻基憤怒道,“那為何倭寇事先布好了口袋陣,就等著我們鑽進去?!”
眾人麵麵相覷,沉默下來。
朱瞻基鬱悶的要吐血。
他這幾日終於抓住機會,調兵遣將,準備給倭寇來個狠的,冇想到人家彷彿早就預測到了他們的行動一般,提前佈置陷阱。
明軍雖然反應快,但是也損失了一些人手。
著實給了他這個皇長孫狠狠一巴掌。
朱瞻基心裡已經猜到這邊的府衙中大概有人跟倭寇勾結斂財。
但是他初來此地,隻能依附當地官府。
而官府之中到底有誰是內奸,他根本一無所知。
朱瞻基心中有種無力感。
難怪這邊清繳倭寇,如此困難。
每次都有人通風報信,這玩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