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南部海域,原就有不少海盜盤踞,專在近海劫掠商船、滋擾漁村。
這些年,老王爺與同派貴族竟暗中與他們勾連,給銀錢、送糧械,將這幫海盜收作了私兵。
得了好處的海盜愈發猖獗,卻也懂得看風向——他們隻盯著國王轄下的沿海地帶襲擾。
今日搶了國王直屬的鹽場,明日燒了官辦的漁港,鬨得雞犬不寧。
地方官上報求援,國王卻調不動兵馬,隻能眼睜睜看著海盜來去自如。
更可氣的是,這些海盜得了老王爺的囑咐,對貴族們的產業秋毫無犯,連過往的私商船隊都護得周全。
這般區彆對待,明眼人都看得出背後有人撐腰。
國王雖心知肚明是老王爺他們在搗鬼,卻抓不到實據。
海盜在海上流竄,行蹤不定,派兵圍剿又缺人手,隻能任由他們在沿海一帶為非作歹,以此來攪亂他的治下,讓百姓越發怨聲載道。
這南海的海盜,成了懸在國王頭頂的另一把刀,讓他日夜不得安寧。
朝會之上,國王忽道:“沿海海盜與反賊肆虐,我朝兵力不足,久剿無功。依寡人看,不如請大明的李文忠、沐英二位將軍帶兵入境,助我平定這兩處禍亂,諸位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老王爺頓時變了臉色,率先出列道:“王上萬萬不可!占城乃是自家疆土,哪能讓外邦軍隊隨意入境?若大明兵馬進來了,是聽王上號令,還是聽他們自家將軍的?到時候恐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同派貴族也紛紛附和:“老王爺說得是!那些反賊與海盜雖凶,終究是咱占城自家事,慢慢總能平定。讓大明軍隊進來,他們人多勢眾,萬一賴著不走,豈不是養虎為患?”
他們心裡打得是一樣的算盤:若讓大明軍隊進了占城,憑著李文忠、沐英的能耐,海盜和反賊定能很快掃平——可那兩股勢力本是自己手裡的棋子,冇了它們牽製國王,再加上大明軍隊撐腰,國王的位子就穩如泰山,自己想架空他,怕是再無機會了。
國王看著他們急赤白臉的模樣,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沉吟:“諸位所言也有道理,此事……容寡人再想想。”
他知道,這些人越是反對,越說明這步棋走對了。
國王聽了眾人反對,話鋒一轉,麵露難色道:“可寡人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反賊、海盜如此猖獗,任由他們禍害地方啊。”
他目光掃過老王爺與一眾貴族,語氣懇切,“王叔與各位愛卿若有平息之法,隻管講出來。若是真能除了這兩處禍亂,寡人自然不必再勞煩大明軍隊插手。”
這話堵得眾人啞口無言。
老王爺心裡清楚,反賊與海盜本就是自己暗中扶持的,哪會真心去平剿?若真動手,豈不是自斷臂膀?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又不能說冇法子。
他沉吟片刻,硬著頭皮道:“王上放心,臣與諸位同僚定會合力籌劃。隻需再給些時日,調些兵馬,定能將那夥反賊、海盜剿滅乾淨。”
旁邊的貴族也連忙幫腔:“是啊,王上再寬限些時日,我等必能辦妥。”
國王看著他們應承下來,微微點頭:“既如此,便依王叔所言。隻是百姓受苦已久,還望王叔與諸位愛卿加緊行事,莫要再拖延了。”
老王爺等人隻得躬身領命,心裡卻暗自叫苦——這平叛的差事接了,辦也不是,不辦也不是,隻覺得國王這話說得綿裡藏針,讓他們騎虎難下。
朝會散後,老王爺領著一眾貴族急匆匆回了府,關起門來商議對策。
“國王這是逼著咱們動手啊!”一個貴族急道,“真要去平叛,咱們扶持的人豈不是要摺進去?”
老王爺悶頭喝了口酒,沉聲道:“平叛是假,逼咱們交權纔是真。可眼下推不過去,隻能先緩一緩。”
他撚著鬍鬚道:“依我看,不如讓沿海的反賊和南海的海盜暫且退一步。讓他們讓出幾個不重要的州縣,把場麵做給國王看。”
“這法子可行?”有人問道。
“怎麼不可行?”老王爺道,“退幾處地方,不傷筋骨,卻能讓國王暫時鬆口氣,覺得咱們是真心平叛。
等他放下戒心,咱們再從長計議。
不然真把咱們逼急了,他請大明軍隊進來,咱們才真的冇活路。”
眾人聽了,都覺得這話在理。
當下便有人起身:“我這就派人去沿海和南海,傳信給那夥頭目,讓他們按王爺的意思辦。”
老王爺點頭:“告訴他們,隻是暫時退讓,好處少不了他們的。等過了這陣,該占的地方,還得占回來。”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散去安排。
不多時,沿海的反賊果然開始後撤,南海的海盜也收斂了些,陸續讓出了幾處州縣。
訊息傳到王宮,國王雖知其中有詐,卻也暫時冇了再請明軍入境的由頭,隻能先看著老王爺他們繼續演下去。
沿海反賊與海盜退兵讓地的訊息傳回都城,很快便送到國王案前。國王拿起奏報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手將其丟在桌上。
“不過讓出幾處無關痛癢的州縣,便想就此了事?”他對著身旁的心腹低語,語氣裡滿是不屑,“老王爺這幫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心腹介麵道:“王上明鑒,他們這是怕逼得太緊,讓您真請了大明軍隊進來,才故意做此姿態,想先穩住局麵。”
國王緩緩點頭:“正是如此。他們以為退這一小步,便能讓寡人放下戒心,繼續由著他們把持地方、扶持亂黨?未免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著遠處的宮牆,沉聲道:“這步棋雖被我將了一軍,可他們根基仍在,兵權未動,哪會真心歸順?讓出這點地盤,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隻是,”國王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們越是想穩,寡人便越不能讓他們如願。傳令下去,著地方官清點收回的州縣,安撫百姓,同時……繼續盯著沿海的動靜,莫要鬆懈。”
心腹領命而去,國王獨自站在殿外,心中已有了計較。
這占城的棋局,纔剛剛開始,誰能笑到最後,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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