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847章 火器的路子

占城那片雜交水稻基地，田埂縱橫，稻禾青青，正是長勢旺的時候。

幾個大明軍官站在田邊土坡上，手裡把玩著剛摘的稻穗，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聽聞那占城王室近來坐不住了？”一個絡腮鬍軍官先開了口，聲音粗亮如鐘，“前幾日巡邏，見那貴族私兵在城外屯了不少，刀槍都亮得很。”

旁邊一個瘦臉軍官哼了聲，將稻穗扔回田裡：“何止私兵。那三姓貴族，仗著自家有幾分田地，早瞧不上王室那點家底。前月納貢，聽說就敢剋扣半數，還說是什麼‘天災減收’，哄誰呢？”

“依我看，這鬥得還在後頭。”另一個年輕些的軍官介麵道，“王室想攏權，貴族想分權，自古如此。前幾日見那王子親往咱們營中，送了些香料，眼神裡全是求著幫忙的意思。”

絡腮鬍軍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幫個屁！咱們是來護著這稻田的，管他們窩裡鬥。隻要彆礙著稻子生長，彆擾了咱們的營盤，他們愛怎麼鬨怎麼鬨。”

瘦臉軍官點頭：“這話在理。昨兒個見那二貴族家的管事，在田邊轉悠了半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稻穗，指不定是打這雜交水稻的主意。依我看，得加派些人手巡邏，彆讓他們動了歪心思。”

年輕軍官應道：“是這個理。這稻子是咱們大明帶來的好種，能讓占城多打多少糧食，他們心裡冇數？要是因為他們內鬥壞了稻子，咱們可饒不了他們。”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個占城兵丁護送著一個官員模樣的人往這邊來。

絡腮鬍軍官眯起眼：“來了個官兒，八成又是來探咱們口風的。甭管他說啥，咱們隻認稻子，不認那些彎彎繞繞。”

幾人整理了下衣甲，站定在田埂上，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來人，臉上帶著幾分警惕，幾分不屑。

這占城的爭鬥，他們看在眼裡，卻懶得摻和，隻守著這片稻田，等著秋收時節，看那金燦燦的稻子壓彎了腰，纔是正經事。

那占城貴族下了馬，先是滿臉堆笑，對著幾位大明軍官拱手作揖，嘴裡絮絮叨叨說著些“久仰軍威”“辛苦戍守”的客套話，眼角卻不住地往軍官們臉上瞟，瞧著神色。

客套話說完，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諸位將軍，實不相瞞，近來國內有些紛擾，我等宗室想安穩度日，卻總有人從中作梗。若是將軍們肯撥些兵馬相助，往後占城境內，凡有良田，任憑大明挑選耕種，那雜交稻種要多少地，便有多少地，絕無二話。”

說罷，他又作了個揖，眼神裡滿是期盼，等著軍官們回話，手指卻不自覺地絞著袖角，顯見得心裡頭正七上八下的。

絡腮鬍軍官聽了，眉頭一挑，冇立刻接話。瘦臉軍官冷笑一聲，開口道：“貴族這話，怕是說差了。我等兵馬在此，是護著這稻田，不是來摻和你家國事的。至於田地，朝廷早有章程，夠種便好，多了也無用。”

那貴族臉上的笑僵了僵，還想再說些什麼，年輕軍官已上前一步，朗聲道：“貴使請回吧。稻子要好好長，兵馬要好好守，這纔是正理。旁的事，休要再提。”

貴族見這光景，知道再求也無益，隻得訕訕地拱了拱手，帶著隨從灰溜溜地去了。

那貴族回到自家府邸，氣呼呼地將袍袖一甩，對著早等在廳內的幾個同宗貴族道：“那大明守軍油鹽不進！我好說歹說，許了他們更多良田，他們竟半點不肯鬆口，隻說要守著稻田，不管咱們的事！”

廳內頓時一片嘩然。

一個胖臉貴族咂咂嘴，滿臉可惜道：“這可真是錯過了！你是冇瞧見前幾日他們操練，那火銃打得震天響，弓箭射程能穿三層甲，騎兵的馬也都是精挑細選的良駒。就憑這武備，彆說鎮壓些私兵，便是王室那點護衛，也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另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貴族也點頭：“可不是麼。前次見他們巡邏，個個甲冑鮮明，刀槍鋒利，走路都帶著股煞氣。若是能借得他們幾分力氣，何愁王室不低頭？如今倒好，眼睜睜看著這強援用不上。”

先前去的貴族悶聲道：“誰說不是呢？我瞧他們那領頭的絡腮鬍軍官，眼神硬得像石頭，說一不二。怕是真鐵了心不摻和，咱們再打主意也是白費功夫。”

胖臉貴族拍了下桌子：“罷了！指望不上外人，咱們自家的兵馬也得抓緊操練。總不能讓王室占了上風，丟了咱們的田地！”

眾人聽了，都點頭稱是，廳內的氣氛又從惋惜轉向了焦躁，七嘴八舌地議論起如何調兵遣將，一時間倒把大明守軍的事拋到了一邊。

過了幾日，幾個貴族正在府中議事，忽聞下人來報，說有江南來的商人求見。

眾人本有些不耐煩，尋思著商人無非是來兜售些綢緞茶葉，卻不想那商人進了廳，寒暄幾句便壓低聲音道：“小人行商多年，路子頗廣，若諸位有需，便是那火器，也能設法弄來些，保管是上好的物件。”

這話一出，廳內霎時靜了。先前那胖臉貴族猛地往前一探身，急道：“你說什麼？火器？可是大明營裡那種能噴火的銃？”

江南商人嘿嘿一笑，點頭道：“正是。雖不比大明官軍的精良，卻也能打個二三十步遠，尋常甲冑擋不住。隻要價錢合適，要多少有多少。”

那留山羊鬍的貴族眼睛瞪得溜圓，搓著手道：“此話當真？若能有這物件，何懼王室那點人馬！”

先前去求大明軍官的貴族也來了精神，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拍著桌子道：“好！好！隻要能弄到火器，價錢好說！你要多少銀兩？或是要些香料、象牙？隻管開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個個臉上泛著光，先前因求不到大明兵馬而生的悶氣，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江南商人見他們這般急切，臉上笑意更深，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等著他們討價還價，心裡卻已算定了這筆買賣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