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820章 去安南分蛋糕

過了幾日，那商議妥當的章程終是謄抄整齊，由內閣首輔捧著，呈到朱元璋禦前。

朱元璋接過章程，就著殿內的明燭細細翻看。

隻見上頭把派往安南的流官人選列得分明——挑了三位江南出身的知府，都是在任上頗有政績、且精熟儒典的；南孔那邊也請動了兩位大儒，願隨流官同去，專司講學教化；此外，隨行的護衛、糧草、銀兩數目，乃至到任後需按月呈報的文書條目，都寫得一清二楚。

朱元璋看罷，眉頭漸漸舒展。

他拿起硃筆，在章程首頁一筆一劃批了個“準”字，又在末尾添了句“著即施行，不得有誤”。

批完，他把章程遞還首輔，沉聲道：“既已定了，便早些讓他們動身。安南之地，初定未穩，這些人去了，既要傳儒學，也要安民心，若有差池，朕可不饒。”

首輔躬身應道：“臣遵旨。這便去傳諭相關官員，料理動身事宜。”

說罷，捧著那蓋了硃批的章程，輕步退出了大殿。

殿外日光正好，照得那“準”字紅得刺眼，似是已預示著安南地界上，一場新的教化風波即將掀起。

沐英與李文忠領著大軍，一番苦戰，終是攻破了安南城池。城破之時，殘敵潰散，百姓惶惶，一時冇了主心骨。

此時朝廷派來的流官與大儒尚未抵達，沐英便與李文忠商議：“如今安南剛定，人心不安，若無人主持大局，恐生亂子。我二人既是破城主帥，不如暫且接管此地，先穩住局麵再說。”

李文忠點頭應道：“兄長說得是。眼下要緊的是約束軍士，莫要驚擾百姓，再派人巡查街巷，維持秩序。糧草、戶籍這些事，也得先派人清點登記，免得日後混亂。”

二人當即傳令下去：軍中將士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搶掠財物，違令者立斬。

又從軍中挑出些識字的親兵，與當地願出效力的鄉紳一同，挨家挨戶安撫，告知百姓戰事已平，朝廷隨後便會派官治理，讓眾人安心度日。

沐英守在府衙，處理各方報來的事務，諸如修補城牆、掩埋屍骸、發放救濟糧等，一一安排得有條不紊。

李文忠則帶著一隊人馬，巡查四郊，防備殘敵複起，遇著有趁機作亂的歹人，當即拿下問斬，幾日下來，安南境內便漸漸安穩了些。

百姓見這兩位將軍治軍嚴明，不似先前的亂兵那般凶暴，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下，街市上漸漸有了人煙，買賣也敢做了。

沐英與李文忠見此情形，稍稍鬆了口氣，隻等著朝廷派來的人到了，便將這擔子交出去。

江南派係裡頭，自有明白人瞧出些門道來。

此番派去安南充任流官的，皆是自家派係裡信得過的人物，這舉動看似尋常，實則藏著深意——為的是給遠在高麗的朱允炆鋪路。

要知道，安南地處南疆，與高麗雖隔著重山遠水，卻都是朝廷要經營的外藩之地。

江南派係的官員在安南站穩腳跟，推行教化、理順民政，一來能在南疆樹起勢力，二來也能積累治理外域的經驗。

日後朱允炆若從高麗回來，或是在那邊有了動靜，這些散佈在外的自己人，便能形成呼應，無論是傳遞訊息，還是從旁協助，都能派上用場。

此事做得隱蔽，明麵上隻說是為了安南安穩，選熟悉風土的江南官員更妥當。

可朝堂上的老狐狸們，哪有看不穿的？

隻是朱元璋冇說破，旁人也不好點破，隻在私下裡交換個眼神，各自揣了心思。

江南派係的官員們領了差，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想著定要把安南的事辦得漂亮，也好為日後鋪就更堅實的路。

江南一帶的商賈們，訊息向來靈通。

聽聞朝廷要在安南設流官、興教化，又知是江南派係的人主理，頓時動了心思。

這些人慣會瞅準時機，料定安南經此一變，必有新的商機。

不出幾日，蘇州、杭州、寧波等地的港口便熱鬨起來。

大大小小的商船陸續啟航，船頭插著自家商號的旗幟，艙裡裝滿了絲綢、瓷器、茶葉，還有些精巧的農具、種子。

船主們站在甲板上，望著茫茫南海，臉上滿是期待。

有個姓周的綢緞商，在江南做了三十年生意，此番竟帶了三船貨物，連自家的賬房、夥計也一併帶上。

他跟同行笑道：“安南剛定，百廢待興，百姓要穿衣，官署要器物，咱們這時候去，正是時候。先把鋪子開起來，往後流官站穩了，咱們的生意也能跟著紮根。”

還有些做船運、開礦的商賈，更是早早就派了探路的夥計，先去安南沿海的城鎮打探地形、聯絡當地鄉紳。

他們盤算著，日後安南要修路、建城，需用大量木材、石料，這其中的利頭可不小。

一時間，從江南到安南的海路上，商船絡繹不絕。

這些商賈帶著江南的物產與技藝，也帶著對財富的渴望，向著那片陌生的土地駛去。

他們心裡清楚，跟著朝廷的步調走，跟著自家派係的官員走，這趟遠門，斷不會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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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的萬民商會，訊息比江南商賈更靈幾分，手腳也更麻利。

他們早聽說沐英與李文忠暫管安南，便尋了門路搭上關係。

這日，三艘掛著“萬民”旗號的大船，不聲不響地駛入安南港口。

船上載的不單是遼東的皮毛、藥材、鐵器，還有些能工巧匠，帶著紡紗機、冶煉爐的圖紙。

為首的商會總領姓秦，是個見過世麵的老江湖，一登岸便帶著厚禮去見沐英。

“沐將軍，”秦總領拱手笑道，“我等聽聞安南初定，百業待興，特來添把力。遼東的鐵器鋒利，農具趁手，正好能幫著百姓恢複耕作；還有些紡紗的法子，也能讓當地婦人多些營生。”

沐英見是故人引薦，又看他們帶來的東西確實實用，便點頭應道：“既是為百姓著想，便允你們先在城外辟塊地，安置人手、鋪開產業。隻是有一條，不得強買強賣，不得欺壓當地人，若犯了規矩，休怪我軍法處置。”

秦總領連忙應下：“將軍放心，我萬民商會向來守規矩，隻做公平買賣。日後還望將軍多多照拂。”

就這樣，不等江南商賈的船儘數靠岸，遼東萬民商會的鐵匠鋪、雜貨棧已在安南城裡支起了攤子。

他們的鐵器耐用，藥材地道，很快便引得當地人前來光顧。

秦總領又讓人給沐英的軍隊送去些上好的傷藥、堅固的甲冑，一來二去，關係越發融洽。

旁人見了，都道這萬民商會好手段，竟能藉著沐、李二位將軍的門路，搶在頭裡入駐安南，怕是要占儘先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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