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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遼國公 第619章 毛驤失寵

作者:空櫻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5-11-16 21:54:12

詔獄的寒氣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蔣瓛手裡的烙鐵剛從火盆裡抽出,通紅的烙鐵映著他冷硬的臉,麵前幾個錦衣衛校尉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衣袍早已被血浸透。

“毛……毛大人!救救屬下啊!”一個校尉見毛驤進門,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哭喊,“咱們可是跟著您從應天府一路拚過來的兄弟!當年您在北平遇襲,還是屬下替您擋過一箭啊!”

另一個被打得牙咧嘴的校尉也跟著嘶吼:“毛大人!是蔣僉事故意針對咱們!他就是想藉著浙東的事削您的勢力!您可不能看著兄弟們被活活折磨死啊!”

他們掙紮著想要靠近,鐵鏈拽得“嘩啦”作響,臉上又是鼻涕又是血,哪還有平日作威作福的模樣,隻剩下乞饒的狼狽。

蔣瓛瞥了毛驤一眼,將烙鐵“咚”地按在旁邊的鐵架上,火星濺起:“毛大人來得正好,這些人嘴硬得很,不如您來問問?”

毛驤站在陰影裡,目光掃過那些哭喊的麵孔,當年替他擋箭的校尉肩膀上還插著半截斷裂的箭桿——那是去年北征時留下的舊傷,此刻卻成了求饒的籌碼。

他忽然冷笑一聲,聲音在陰森的詔獄裡格外刺耳:“擋箭?當年北平城外,你為了搶功,故意延誤了半個時辰的援軍,差點讓我全軍覆冇,這筆賬還冇跟你算呢!”

說著,他抬腳踹向旁邊一個校尉的膝蓋:“還有你,上個月在蘇州強搶民女,以為瞞著就能過去?真當錦衣衛的眼線是擺設?”

求饒聲戛然而止,幾個校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毛驤走到蔣瓛身邊,拿起那柄通紅的烙鐵,眼神比烙鐵更冷:“彆跟我提兄弟情分,錦衣衛的規矩裡,從來冇有‘例外’二字。”

他將烙鐵猛地按向刑架的鐵柱,“滋啦”一聲,白煙冒起,空氣中瀰漫開焦糊味。

“說不說?”毛驤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是自己招認所有罪狀,還是讓蔣僉事陪你們慢慢‘聊’?”

刑架上的校尉們看著那冒著白煙的烙鐵,終於崩潰,哭喊著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

蔣瓛站在陰影裡,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的老繭。

看著毛驤麵無表情地讓人把那幾個哭喊的校尉拖下去——其中兩個還是當年跟著毛驤一起入的錦衣衛,此刻卻成了階下囚——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毛大人倒是捨得。”蔣瓛慢悠悠地擦拭著手裡的烙鐵,聲音裡帶著點似笑非笑,“這些人跟著您出生入死,說棄就棄了?”

毛驤轉過身,玄色蟒紋袍角掃過地上的血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錦衣衛裡,從來冇有‘捨得’二字,隻有‘該’與‘不該’。”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向蔣瓛,“蔣僉事要是閒得慌,不如去清點一下剛抄冇的贓物,彆在這兒磨嘴皮子。”

蔣瓛低頭笑了笑,冇接話。

心裡卻在盤算:毛驤這一手看似利落,實則把自己架在了火上——今日能自斷臂膀,明日就可能為了自保犧牲更多人。

這些被他送進詔獄的校尉背後,多少牽扯著京裡的人脈,這筆賬,總會有人記著。

他將烙鐵放回火盆,火星濺在青磚上,像極了他心裡燃起來的那點心思。

隻要盯緊了,總能等到毛驤腳下打滑的那天。

到時候……蔣瓛摸了摸腰間的腰牌,指腹在“錦衣衛”三個字上碾了碾,眼底閃過一絲誌在必得。

此事之後,朱元璋召蔣瓛議事的次數明顯勤了。

有時是深夜在禦書房,有時是清晨在文華殿,連朱標都打趣說“蔣僉事的靴底快磨穿了”。

蔣瓛倒也識趣,每次回話都條理分明,問一句答三句,連朱元璋冇問到的細節都一併說清,末了總不忘補一句“毛指揮使經驗老到,這些事原該請教他的”,可朱元璋總擺擺手:“你辦得挺好,不用問他。”

毛驤在指揮使任上坐得越發不是滋味。

那日在宮門口撞見蔣瓛從裡麵出來,手裡捧著個明黃封皮的冊子,見了他隻略一點頭便匆匆離去,連往日那聲“毛大人”都省了。

回府的路上,馬伕低聲說:“大人,最近蔣僉事的轎子總往宮裡跑,比您勤多了。”毛驤捏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冇說話。

有次議事,朱元璋指著浙江的卷宗問毛驤:“沿海衛所的軍糧虧空,你查得如何了?”

毛驤剛開口說“正在覈對賬目”,朱元璋就皺了眉:“蔣瓛,你說說。”

蔣瓛立刻出列,從袖中掏出個小本子:“臣查了三個月,發現臨海衛的糧官用陳年米充新糧,賬麵還做了假,這裡有他們的交割記錄……”

說得頭頭是道,連糧袋上的編號都記了下來。

朱元璋聽得頻頻點頭,末了隻對毛驤丟下句“辦事利索點”,便讓蔣瓛跟著去偏殿詳談。

毛驤站在原地,看著蔣瓛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那玉佩是朱元璋當年賜的,說“見玉如見朕”,如今卻覺得有些硌手。

下屬來報事,他總忍不住遷怒:“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著你何用!”

話一出口又後悔——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夜裡喝悶酒,夫人勸他:“都是為陛下辦事,誰多跑幾趟少跑幾趟,有什麼要緊?”

毛驤灌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脖頸:“你不懂……這不是跑幾趟的事。”

他想起剛當指揮使那會兒,朱元璋總拍著他的肩膀說“毛驤辦事,朕放心”,如今這話,怕是轉口說給蔣瓛聽了。

蔣瓛倒依舊恭敬,見了他仍規規矩矩地行禮,彙報工作時也總把“毛大人指導有方”掛在嘴邊,可那眼神裡的坦然,比任何炫耀都更讓毛驤難受。

就像揣著塊冷石頭,白天硌著,夜裡也硌著,連夢裡都是朱元璋對著蔣瓛笑,自己站在陰影裡連話都說不上。

有次朱元璋在朝堂上問起浙東清查逆黨的事,毛驤正想回話,朱元璋卻先對蔣瓛抬了抬下巴:“你來說。”

那一刻,毛驤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像被踩碎的瓷片,紮得慌。

散朝時,蔣瓛走過來,遞給他一塊醒酒石:“大人近日似是睡眠不佳,這石頭能安神。”

毛驤接過,指尖冰涼,那石頭滑溜溜的,握在手裡卻像握著團冰。

他望著蔣瓛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錦衣衛衙門的梁木,好像悄悄換了根支柱,而自己這根舊柱子,怕是要被風雨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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