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孤雛說道:“遼東百姓四口之家,每日大概能吃米麪五斤,按一斤米麪一文錢算,米麪一日需五文錢。油鹽雖用得少,一日也得花上一文錢。每月吃四五頓肉,一頓肉算二十文,平攤到每日約摸三文錢。如此算來,每日用度約莫九文錢,一個月下來,也就二百七十文左右。”
朱高熾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脫口而出:“這麼少!”
常孤雛微微點頭,神情凝重道:“這還是遼東,此地經濟算好的。若是大明其他偏遠之地,災荒頻仍、土地貧瘠之處,百姓日子隻會更苦。一家老小,每日能有口稀粥果腹,便已算萬幸,哪還能像遼東百姓這般,每月還能吃上幾頓肉。”
常孤雛看著朱高熾,神色認真道:“高熾,你可知燕王府的歲銀從何而來?這並非憑空而生,皆是從百姓身上來的。
百姓辛勤勞作,耕種土地,產出糧食,再以賦稅形式上繳。
朝廷收取賦稅,其中一部分便作為燕王府的歲銀。
你在王府中享受的吃穿用度,看似稀鬆平常,實則是無數百姓省吃儉用、日夜操勞所換來的。
他們用汗水滋養著土地,收穫的糧食變成賦稅,支撐著王府的開銷。
若不知百姓疾苦,肆意揮霍,又怎能對得起他們的辛苦付出?
唯有知曉他們的艱難,將來才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財富,將其用在實處,造福百姓,方不負這身份地位。”
朱高熾麵露慚色,趕忙說道:“姑父教訓的是,侄兒先前實在是見識淺薄,未曾想過這些。經姑父此番教誨,侄兒如夢初醒。”
常孤雛見狀,笑著說道:“那你也去地裡試試?”
朱高熾麵露難色,趕忙擺了擺手,說道:“姑父,還是算了吧。侄兒自小養尊處優,實在是冇乾過這農活,恐怕去了也是幫倒忙。”
到得下午,日頭漸西,常靜與常寧終了勞作。二人渾身大汗淋漓,臉上也被曬得黑了幾分,兩頰紅撲撲的,顯是累得不輕。
這時,村民二柱子扛著鋤頭,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咧嘴笑道:“國公爺,小侯爺和小姐他們可真能乾,哈哈!”
常孤雛笑著迴應:“冇給你添麻煩就好。”
二柱子嘿嘿一笑,撓撓頭道:“國公爺,哪能添麻煩喲。小侯爺和小姐可真是冇一點兒富家子弟的臭毛病。
您瞧他倆,乾起活來那叫一個麻溜,不怕臟不怕累的。
要不是事先知道,旁人瞅見,壓根兒就看不出是國公爺家的孩子,還以為是咱這村裡尋常娃子呢!”
朱高熾眉頭一皺,麵露不悅,略帶訓斥地說道:“二柱子,休得胡言!我表弟表妹乃國公府金枝玉葉,身份尊貴無比。雖說他們今日願下地勞作,體驗民間疾苦,但你也不可如此言語,將他們與尋常百姓一概而論,這般說辭,有失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