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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徐愛、冀元亨等弟子，紛紛請戰，要隨王守仁一同前往宣府。冀元亨激動道：“先生，弟子願隨先生前往邊關，上陣殺敵，萬死不辭！”
王守仁看著一眾弟子，點了點頭，沉聲道：“此次前往宣府，九死一生，你們既願隨我同去，便要記住，兵事無兒戲，一言一行，皆關乎將士性命，家國安危。到了邊關，少說話，多觀察，多做事，踐行學，不是在書齋裡講的，是要在沙場上，用刀槍，用鮮血，去印證的。”
“弟子謹記先生教誨！”眾弟子齊聲應道。
三日後，王守仁辭彆朱厚照，率領三千京營精銳，離京奔赴宣府。朱厚照親自送到盧溝橋，拍著他的肩道：“伯安，你先去宣府穩住局麵，朕隨後便率京營主力趕到。萬事小心，朕等你凱旋的訊息。”
王守仁躬身一揖，翻身上馬，冇有回頭，率領大軍，迎著塞北的朔風，一路向西而去。
一路之上，王守仁並未急於趕路，而是每到一處驛站，便召集當地的驛卒、邊民，詳細詢問宣府的戰況、達延汗的行軍習慣、邊軍的虛實，將所有資訊一一記錄，不斷完善自己的作戰方略。
十日後，大軍抵達宣府鎮城。可城門之外，冷冷清清，除了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吏，竟無一位邊將前來迎接。宣府總兵朱振、副總兵張輗，以及一眾參將、遊擊將軍，全都待在總兵府裡，對新任的提督軍務巡撫，視而不見。
冀元亨看著空蕩蕩的城門，怒不可遏：“先生！朱振等人太過分了！您手持陛下聖旨，提督三鎮軍務，他們竟敢閉門不出，不來迎接，這是公然抗命，藐視上官！”
王守仁勒住馬韁，望著眼前殘破的宣府城牆，城牆上的箭痕、刀疤曆曆在目，城門處還留著戰火焚燒的痕跡，城內隱隱傳來百姓的哭聲。他神色平靜，淡淡道：“意料之中。他們若是出城迎接，反倒奇怪了。走吧，我們自己入城，看看這宣府的水，到底有多深，這大明的邊軍，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
說罷，他策馬揚鞭，率先踏入了宣府城門。
城門緩緩在身後關閉，朔風捲著黃沙，吹過空曠的街道。王守仁知道，他踏入的不僅是宣府鎮城，更是一場關乎生死的困局。糧草被剋扣，軍餉被拖欠，邊將陽奉陰違，韃子兵臨城下，這場仗，從他踏入宣府的這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宣府巡撫衙門，蛛網遍佈，案幾積塵，連窗欞都破了幾個大洞，朔風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紙屑，打著旋兒。
王守仁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破敗的衙署，神色平靜，彷彿早已習以為常。冀元亨帶著親衛，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才勉強清出一片能落腳的地方，怒氣沖沖道：“先生，這朱振也太囂張了！您到任已經一日了，他不僅不來拜見，連衙門都不給收拾，擺明瞭是要給您下馬威，不把您這個提督軍務的巡撫放在眼裡！”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宣府總兵朱振、副總兵張輗，帶著一眾參將、遊擊將軍，姍姍來遲。一行人進了衙門，隻是敷衍地拱了拱手，連基本的參拜禮都懶得做，朱振皮笑肉不笑地道：“王大人遠道而來，末將等軍務繁忙，未能遠迎，還望海涵。”
他身後的一眾邊將，更是個個麵色倨傲，眼神裡滿是不屑，上下打量著王守仁，彷彿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麪書生。在他們眼裡，這個京城來的文官，不過是靠著皇帝的寵信，來邊關撈軍功的，根本不懂什麼軍務，更不值得他們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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