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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向前一步，對著朱厚照躬身朗聲道：“陛下，韃子此次入侵，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達延汗率五萬鐵騎深入大明腹地，戰線拉長，糧草不濟，所過之處燒殺搶掠，早已激起邊民憤恨，此乃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彼。我朝若一味求和，隻會寒了邊關將士與百姓的心，讓韃子更加肆無忌憚；唯有奮起一戰，擊退來敵，方能一振國威，解百年邊患！”
朱厚照眼中瞬間燃起灼灼火光，身體微微前傾，急聲道：“伯安，你有何禦敵之策，儘數講來！”
王守仁從袖中取出一卷奏疏，雙手奉上，朗聲道：“臣已連夜擬定《安邊十策》，獻與陛下。其一，整肅軍紀，嚴查宣府邊軍吃空餉、貪腐畏戰之弊，臨陣脫逃者，立斬不赦；其二，調京營精銳馳援宣府，以新銳之師，挫韃子銳氣；其三，發動邊民，堅壁清野，組建民團，襲擾韃子糧道，斷其補給；其四，改良火器，組建精銳火器營，以火器之利，破騎兵之勇；其五，令大同、延綏、遼東三邊出兵，奇襲韃子後方，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他一條條娓娓道來，從整軍、備戰、戰術、後勤，到奇襲、合圍、善後，十策環環相扣，字字切中邊防要害，全無半分空談，皆是可落地執行的實乾之策。
殿內原本主和的官員們，聽得目瞪口呆，原本以為王守仁隻是個隻會講學的文官，冇想到竟對邊防軍務如此瞭如指掌，連楊廷和都皺起了眉頭，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朱厚照捧著《安邊十策》，越看越是激動，猛地一拍龍案，哈哈大笑道：“好！好一個《安邊十策》！伯安，你真是朕的張子房！朕意已決，禦駕親征，討伐韃子！朕要親自去宣府，看看這達延汗，到底有什麼本事，敢犯我大明疆土！”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文華殿內。
楊廷和臉色驟變，再次跪倒在地，急聲道：“陛下！萬萬不可！禦駕親征，乾係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江山社稷之危！土木堡之變，殷鑒不遠啊陛下！”
“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萬萬不可禦駕親征！”滿朝文官再次跪倒一片，齊聲苦勸，聲震殿宇。
朱厚照臉色一沉，厲聲道：“夠了！朕是大明天子，守土衛國，是朕的天職！太祖、成祖能禦駕親征，橫掃草原，朕為何不能？爾等隻知跪地求和，不思保家衛國，還有臉在此勸諫？再有敢阻攔朕親征者，以動搖軍心論處，革職查辦！”
百官被皇帝的厲喝嚇得噤若寒蟬，再也無人敢多言。
朱厚照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王守仁身上，朗聲道：“王守仁聽旨！朕命你為宣府巡撫，兼右僉都禦史，提督宣府、大同、延綏三處軍務，總領邊關所有兵馬，隨朕禦駕親征，一應軍務，皆由你臨機決斷！”
王守仁撩衣跪倒，聲震殿宇：“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擊退韃子，收複失地，保我大明邊境安寧！”
早朝散去，百官悻悻離去，楊廷和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與朱厚照並肩而立的王守仁，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回到內閣，他立刻屏退左右，召來劉宇，壓低聲音道：“陛下鐵了心要親征，王守仁在一旁煽風點火，此事已無法挽回。你立刻傳密信給宣府總兵朱振、副總兵張輗，讓他們陽奉陰違，故意拖延糧草，怠慢軍務，若是開戰，便故意戰敗，把所有罪責，都推到王守仁與陛下身上！我要讓他們知道，這邊關的仗，不是那麼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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