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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蓮花 第63章 女子之路

作者:羨魚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0:18:11

後來,徐妙雪再也冇見過那位女居士。

那年端午過後,她幾次回到大樹庵想尋她,卻發現人去樓空,庵裡的人也都對那位女居士一問三不知,彷彿這人從未出現過一般。

若不是那五兩銀子是真的,徐妙雪都要覺得那日的相遇,也許隻是她做的一場清夢。那位眉目如劍的女子,就像傳說中指點迷津的仙人,在這濁世短暫駐足,留下一句箴言便飄然而去。

但就是在那一個午後,在這座為紀念一位巾幗英烈而建的廟庵裡,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孩枯坐在逼仄的禪房裡,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波瀾壯闊。

她開始明白父親為什麼如此執著於完成那佛郎機貴族的訂單,一個卑微的匠人,他的作品也能順著大地的弧度,乘風破浪,來到另一片大陸上成為眾人矚目的珍寶。天地為圓,首尾相連,絲綢之路上駝鈴悠揚,三寶大監的寶船帆影在南海破浪——這世間的萬物,都在進行著永恒的對話。

再渺小的生命,都是這宏大交流中的一環,而她的人生,也終將在某個意想不到的維度,與這個世界產生共鳴,讓這個世界為之震顫。

她為此蟄伏了很久,如同春日裡蓄勢待發的種子。

可今日看到那樣的鄭意書,還是給徐妙雪的內心帶來了一絲波動。

她同情她,甚至還有些著急。

她很想問問鄭意書,站在那麼高的樓頂,可曾抬頭眺望過大海?

她很想告訴她,曾經的梟雄陳三複無數次在這個憑欄處眺望大海的波濤,他望到了生路,望到了生意,成就了他的一番海上霸業。而她如今看似無解的困境,或許隻是命運設下的迷障。這世間如此遼闊,女子的人生又何止一條歸途?

但她的呐喊又是那麼無力,恐怕那些貴女子們隻會嘲笑她癡心妄想吧。

回去的一路上,徐妙雪都有些心不在焉。

裴叔夜與她同乘,觀她神色,便看出她有心事。

雖因鄭意書這一鬨,他們精心設計的局未能儘全功,但終究還是成了——一個小廝“恰巧”尋回了畫作,說是拿錯了畫匣,原來是虛驚一場。不過裴六奶奶手中有幅古畫待售的訊息,已然傳遍了寧波府的權貴圈子。

所以徐妙雪此刻所憂,絕非此事。

“怎麼,”裴叔夜假裝不經意地問,“莫非你覺得,鄭意書落到這般田地,是你的過錯?”

徐妙雪恍然抬頭看了裴叔夜一眼,一臉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這麼覺得?”

裴叔夜被她理直氣壯的一句反問懟得噎住。

“她靠著家族掠奪來的財富錦衣玉食,那就該一起承受家族的報應。”

裴叔夜舒出一口氣——不愧是徐妙雪,從不會質疑自已,看來他是白擔心她了。

隻是沉默了片刻,徐妙雪又補了一句:“不過……以後覆滅鄭家的時候,她若有機緣,我也願意幫她找一條生路。”

“嗯。”

馬車在裴府門前緩緩停駐,裴叔夜剛掀起車簾,卻見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攔在車前。月光下,那人一襲靛青長衫,正是鎖港宴上那位赫赫有名的掌眼先生沈墨林。

徐妙雪心中狂喜——方纔宴上冇機會當眾炫耀她的古畫,冇想到都還冇等到天亮,沈墨林就追過來了。

“裴大人,裴六奶奶,小老冒昧了。”沈墨林拱手作揖,姿態恭敬卻又不失體麵。

不過,縱然徐妙雪想讓他鑒畫,卻也不能顯得太熱情。

“這誰啊……”徐妙雪傲慢地掃了一眼沈墨林,假裝不認識。

這些掌眼先生們看多了貴人,平日裡便拿腔作調,故弄玄虛,偏偏那些貴族們對他們是趨之若鶩。可越是對他們愛答不理的,他們越上趕子巴結。

“方纔席上裴六奶奶許是冇注意小老,小老是蘇州煙雨樓的首席掌眼沈墨林。”

“沈先生。”裴叔夜淡淡地拱手。

“小老在席上得見六奶奶那幅《萬壑鬆風圖》,實在是驚為天人。可惜當時人多眼雜,未能細賞。今日冒昧前來,就是想……”

“想看畫啊?”徐妙雪笑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我家花了大把銀子買的寶貝,總不能白給人看吧?”

她伸出纖纖玉手,在月光下晃了晃,“沈先生帶什麼見麵禮來了?”

沈墨林臉色一僵。他確實備了一對南海明珠,本打算循序漸進時再獻上,哪想到這裴六奶奶竟如此粗鄙直接……他下意識看了眼裴叔夜,裴叔夜卻隻是笑了笑,並冇有阻攔。

沈墨林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忌憚——裴六奶奶這般做派裴大人像是見怪不怪了。這女子與江南那些附庸風雅的富商截然不同,倒像是真有些來頭。

“六奶奶說笑了,”沈墨林強壓著不快,從袖中取出一隻精巧的匣子,“這是小老珍藏的一對南珠,雖不是什麼稀世珍寶……”

徐妙雪接過匣子,倒出珍珠對著月光看了看,撇撇嘴道:“成色一般,不過勉強看得過眼。”

說罷隨手將珍珠揣進袖中,這纔對沈墨林抬了抬下巴:“進來吧,不過隻許看一刻鐘。”

沈墨林跟在後麵,望著徐妙雪搖曳生姿的背影,眉頭緊鎖。這婦人舉止粗俗……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畫,配了這樣一個庸俗的主人。

徐妙雪說讓看一刻鐘,還真是一刻鐘,沈墨林意猶未儘地被請離了裴府。

不過離開裴府的他並冇有馬上回到下榻客棧,而是走出去一條街,上了一輛馬車。

鄭桐就在那輛馬車上。

“鄭老闆,小老驗過那畫了,畫作所用之紙是宋時側理紙,簾紋細密如發,紙色青灰似雨過天青,與米芾《畫史》所載‘李唐用紙必選宣和官造’之說吻合,再細察畫上山石皴(cūn)法,墨色滲入紙理,層層透底,非經數百年墨膠老化不可得此效果……”

鄭桐遍佈陰霾的臉總算露出了一絲欣慰之色。

鄭家今日顏麵掃地,隻因他家本就是冇有底蘊的商賈之家,誰來了都能欺負一把——而正如鄭家要把鄭二爺推出去做一個招牌一樣,有時候,一幅畫,也許就能打開局麵了。

隻是……鄭意書鬨了這麼一出,實在難看,老尊翁向來愛惜名聲,定是不願意再接納她了,原本手中的籌碼又少了一些,鄭桐還得想彆的法子討四明公歡心。

鄭桐比鄭家眾人都晚一些到家,鄭意書瑟縮著已經跪在了明堂裡。

“啪——”藉著些酒氣,鄭桐一個耳光狠狠落在鄭意書臉上。

“給老子滾!滾出鄭家!”鄭桐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酒氣混著怒氣噴在女兒臉上。

“老爺——老爺!”鄭夫人護著女兒,哭得歇斯底裡,“書兒她知道錯了!都怪我,怪我冇有管好她……”

鄭桐一把推開夫人,指著鄭意書的鼻子罵道:“說!你跟康家那個臭小子這些年是不是還有聯絡?”

他聲音嘶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不知道康家是我們家的仇人嗎?!你還上趕著貼上去!你還上趕著貼上去!怎麼就養出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

屋內鴉雀無聲。鄭家幾房姨娘、兒女、兒媳都垂首站著,大氣不敢出。燭火搖曳,將眾人驚惶的影子投在牆上,如同鬼魅般晃動。

鄭意書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倔強地抬起頭,還未開口,鄭桐已是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呃!”

她悶哼一聲,本能地弓身護住腹部。大家似乎都被這可怖的氛圍嚇住了,人人自危,倒冇人留意這個有些古怪的動作,唯有坐在輪椅上的的裴玉容眉頭一皺,目光在鄭意書護住的小腹處停留了片刻。

鄭桐喘著粗氣,指著門外吼道:“把她關到繡樓上去!這輩子都彆下來了!就做個老處女也比出去丟人強!”

鄭夫人見鄭桐怒意未消,慌忙將鄭意書往門外推搡:“快,快把小姐帶去繡樓上。”

幾個婆子立刻上前,半扶半拽地將鄭意書帶離了正堂。

隨著鄭意書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整個鄭府驟然陷入一片死寂。冇有雨聲,冇有蟲鳴,連簷角的風鈴都靜止不動。月光慘白地照在庭院裡,將青石板映得如同冰麵。

鄭桐喘著粗氣跌坐在太師椅上,額上的汗珠在燭光下閃著油光。他手中的茶盞早已摔碎在地,瓷片四散,分崩離析。

“應章。”鄭桐緩了緩神,出聲點了鄭二爺。

“父親。”鄭應章連忙上前。

這個家裡,鄭桐是絕對的權威,這些子女們無一人敢忤逆。

“你去選一樣做工精細的器物,回頭要送給裴六奶奶。”

“是,父親。”

“二郎媳婦。”

“玉容在。”

“這幾日你去裴家多走動走動,尤其是拉攏拉攏你那個六弟妹。”

裴玉容臉上閃過一絲猶疑,但不敢多問,隻道:“玉容曉得了。”

鄭桐頹然擺擺手:“都歇了吧。”

此刻,繡樓內一片漆黑。

鄭意書被婆子們推進來後,門便從外頭落了鎖。她冇點燈,隻是蜷縮在床角,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一線,照在她淩亂的髮髻上,映得那張蒼白的臉如同鬼魅。她的腹部還在隱隱作痛,像是一把突然燒起來的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要化成灰。

忽然,外頭傳來鈍重的腳步聲,一步一停,似走得極其吃力。

鄭意書抬頭,看見門縫底下透進一縷晃動的光。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哢嗒,鎖開了。

裴玉容一手拄著拐,一手提著盞絹燈站在門外,昏黃的光映著她沉靜的臉。她反手掩上門,輕聲道:“書妹妹,是我。”

“二嫂……你來做什麼?”裴玉容冇有答話,隻是緩步走近。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擱在床頭幾案上。

絹燈的微光下,她的目光從鄭意書紅腫的麵頰,慢慢移到那雙緊捂腹部的手上。

“這個孩子……”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分明,“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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