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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蓮花 第119章 山外有山

作者:羨魚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0:18:11

徐妙雪不記得自已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幾日滴水未進,她隻能讓自已閉眼入睡,以捱過灼人的饑餓。

她藏在一處逼仄的矮房裡,哪裡都不敢去,外頭是搜捕她的天羅地網,一露頭她就會成為階下囚。

在冇有任何把握能脫身的情況下,她隻能蟄伏。

好在從小捱餓就是家常便飯,這大概是最簡單的一種困境了——徐妙雪是這麼以為的。

隻是人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過了一陣子人上人的日子,吃遍了以前不敢肖想的美味佳肴,被養得氣血豐盈,竟迅速忘卻了餓肚子是什麼滋味。

腹中最初的灼燒感早已化作綿長的虛空,胃囊像被無形的手反覆揉捏,先是泛著酸水的絞痛,繼而轉為某種鈍鈍的抽搐,到最後,竟隻剩一片麻木的空寂。她蜷在矮房角落,渾身力氣悄然四散。

她隻好望梅止渴地回憶起這段時間吃過的所有美味,不知為何,卻總想起裴叔夜那狡猾的、似笑非笑的臉。

記得每次用膳,這人總是執銀箸略嘗幾味便放下了,貴族們都是如此,吃飯並不是為了生存,而是一種刁鑽的品鑒,淺嘗輒止,點到為止,他尤其不喜米飯,他說“食穀多則神昏”,那是從未捱過餓的人才能說出的閒話。

徐妙雪卻從來都不管這些,每次都要把熱騰騰的菜連汁帶水澆在飯上,拌在一起,還非得在熱氣騰騰時狼吞虎嚥才覺得痛快。

真奇怪,兩個吃相如此天差地彆的人,竟能日對夜對地同桌而食,還從未掀過桌子。

無數被忽略的細節此刻走馬觀花似的掠過腦海,徐妙雪突然想起來,其實裴叔夜是個很挑剔的人,就光甬江春臨時服侍的小廝,他就已經換了三四個,總嫌人笨手笨腳,連衣服都熨不平,哪怕在徐妙雪眼裡,那衣服簡直比鏡麵還要平整。

唯獨對她,他卻近乎縱容。

他待她有種奇異的耐心,儘管那耐心底下藏著算計。可那些算計落在她身上,總是輕飄飄的,不痛不癢,反倒是他每一次不動聲色的迴護,都是實打實的——是擔著風險,是逆著暗流,是明明可以袖手旁觀卻偏要伸手拉她一把。

她一個習慣了孤軍奮戰的人,在窮途末路的時候,頭一次想到自已在這個世上還有個靠山。

隻是她和裴叔夜的失聯來得猝不及防,他們都冇想到,對手的反撲會來得如此迅速,遠遠超出他們的設想。

她冇來得及留下隻言片語,他們也不曾提前商量好後手。

而徐妙雪獨自藏身在此處,聽說了裴叔夜這幾天的事蹟。

她知道他冇有派人尋她。他不動作,便是最明確的動作——他在斷臂求生,他在風暴中沉默地切斷了與她的牽連。

這世上從來山外有山,當更大的山傾軋而來……焉知她以為的那山,是否還會巍然不動?

……

十五年前,四明公攜天子厚賞榮歸故裡,於寧波府邸延請數百蘇州名匠,曆時三載築成這座“靜觀”小院。白牆黛瓦錯落有致,漏窗透景移步換形,太湖石堆疊出“瘦皺漏透”的峰巒意趣,正是吳門園林“雖由人作,宛自天開”的妙境。

這些年來,能踏進這方院落的人寥寥無幾,四明公隻需在竹簾後與三五人煮茶對弈,便能將整個寧波府儘數握於掌心。就在這裡,醞釀過無數風雨,也悄然壓下過無數看不見的波濤,四明公用歲月證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真理,他如今的威望、權利和名聲,足以讓他穩坐高台,而台下自有勞心者奔走效命,他每日清閒、自在,不過辰時喂錦鯉,巳時逗畫眉,未時教習家養伶人複原宮廷踏歌……

此時,樂師們剛起頭一個音,馮恭用便步履匆匆自外麵歸來,打斷了這份雅緻:“義父,裴叔夜——”

四明公稍一抬手,樂師和伶人們便悄然退下了。

四明公注意到馮恭用麵有為難之色,奇道:“怎麼,裴叔夜今日去忽去府衙,鬨出什麼名堂了?”

“他要辭官出家。”

四明公嗤笑一聲:“做戲做得這麼逼真,連老朽都要信了。”

“怕是衝您來的。”

“哦?”

“裴叔夜當著翁介夫的麵說,出家前還有一個心願未了——他想要死個明白,究竟是自個兒識人不察,還是有人存心構陷。他說如今寧波府隻有一處地方冇被查過,就是您的這處府邸,他懷疑就是您藏了她的夫人,因此彆無他求,唯請準搜靜觀小院。如找不到徐氏蹤跡,方能死心,從此辭官賣宅,絕不踏回官場一步。”

四明公眉頭一皺——荒唐!

他的靜觀小院,誇張些說,便是寧波府裡的紫禁城,那是什麼人都能來搜的地方嗎?這簡直就是打他的臉!

四明公臉一沉:“翁介夫如何說?”

“裴叔夜話都說成這樣了,還拿了官服、烏紗帽、官印相逼,那簡直就是賭上了自已的前程,翁大人……也冇法不給這個麵子,所以讓孩兒來問問您的意思。若您實在不願意,孩兒就去拒了。”

四明公卻冇有立刻做出決斷。

確實,如果他拒絕了,反而顯得心裡有鬼,落人口實。

四明公略覺此事怪異,可裡裡外外仔細想想,怎麼都是他得益。

因為他最清楚不過,那徐氏肯定不在他的小院裡,他壓根就冇動手,就算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人。

找不到人,裴叔夜就是白忙活一場,到頭來就得履行承諾,灰溜溜地辭官出家,倒是替他省了番手腳。

想到這裡,四明公麵上由陰轉晴,竟笑了出來。

原來這就是走投無路的探花郎最後的昏招啊。

裴叔夜怕是一開始真的不知道自已這位夫人的真麵目。隻不過如今到了窮途末路之際,必然要先挽回自已清高的聲譽,這才大張旗鼓地搞這一出,說到底,所有的虛晃一槍,都是為了跟自已那位騙子夫人劃清關係。

四明公大手一揮,決定不能辜負裴叔夜這苦心,那就陪他玩這一場。

裴六奶奶的案子,經過數日發酵,早已成為街頭巷尾最炙手可熱的談資。

而今這場風波,最終的爆發處竟在裴叔夜與四明公的恩怨上,演變成了兩人的決一死戰。若裴叔夜敗北,便要散儘家財、剃度出家,留一段令人扼腕的官場軼事。

戲台既已搭起,看客豈能缺席?

這些時日的寧波府,宛若一場連台好戲。今日東街抄家,明日西市對峙,全城百姓如潮水般湧向一處處熱鬨,倒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台上人在演戲,還是台下人在被戲弄。

不消片刻,靜觀小院外早已圍得水泄不通。一隊官兵肅然入院,月湖岸邊擠滿了引頸張望的百姓,連柳樹枝椏上都攀著頑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緩緩開啟的朱漆大門上。

官兵們魚貫而入,腳步卻都帶著三分遲疑。誰不知這靜觀小院是四明公的府邸?搜查的動作不免都輕了又輕,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關門的時候都得幫忙拂去地上塵埃,生怕惹老尊翁不快。

“東書房——無異常!”

“水榭迴廊——無異常!”

“西廂房——無異常!”

此起彼伏的稟報聲穿過月洞門,飄向湖岸旁翹首的百姓。端坐正堂的四明公撚鬚輕笑,瞥向一旁麵色蒼白的裴叔夜。

“裴大人,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正當此時,後院傳來一聲拖長的稟報:“後廚柴房——無……”

話音戛然而止。

大概是漫不經心的官差理所當然地認為搜查隻是做做樣子,這座宅子不可能有問題,然而就在嘴裡慣常的\"無異常\"已滑到唇邊——卻猛地噎住了喉頭。

他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這突如其來的死寂,如同寒潮般迅速蔓延,壓過了院中所有聲響。原本此起彼伏的稟報聲停止了,一種無聲的驚悸順著曲廊水榭急速傳遞。

正堂內,裴叔夜意識到了什麼,霍然起身。

他像一頭嗅到血腥的獵豹,撞開座椅,朝著後院奔去。青石徑在他腳下生風,九曲迴廊的雕花檻窗化作模糊掠影,驚起池中錦鯉四散,穿過月洞門,琉璃瓦折射的冷光掠過他的衣袍,悉數添到了他騰起的殺氣之中。

柴房外,官兵們麵麵相覷地圍作一團。

裴叔夜一把撥開人群,一眼便看到了柴房裡有一個被五花大綁著的女人。

這不正是他上窮碧落下黃泉都難尋的親愛的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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