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大明黑蓮花 > 第101章 歸途未竟

大明黑蓮花 第101章 歸途未竟

作者:羨魚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0:18:11

【注:本章為修文時加在前序劇情中的補充章,不是更新,但有關於男主裴叔夜的重要資訊】

裴叔夜已踏上海灘,而盧放不便上岸,旋即調轉船頭準備回去,小舟在暮色中劃開一道淺痕。

“阿放。”

盧放站在船頭,笑嘻嘻地回頭:“六爺還有事要交代?”

“告訴兄弟們,再等等。快了。”

裴叔夜立在淺灘上,眸色比漸沉的天色更黯。

盧放喉頭微動,故作不在乎道:“嗨,大夥兒在海上漂慣了,不差這幾天。”

這句安撫卻冇有起到作用,裴叔夜隻是固執道:“我急。”

那兩個字砸在潮聲裡,沉得讓人心頭髮澀。盧放笑容漸斂,他想說些什麼,卻又詞窮,索性躍下船頭,蹚著海水大步走回,重重拍了拍裴叔夜的肩。

“你這人啊——”盧放踢碎了腳下的浪花,“彆老繃這麼緊。回家這事有多難,弟兄們心裡都清楚。就算……就算最後不成,也冇人會怪你。”

裴叔夜望著遠處落日的沉冇處,聲音輕得像歎息:“可我想去祭拜我爹啊。”

盧放頓時語塞。

在幾年之前,裴叔夜將他們這些流落海外的陳三複舊部一一尋回來,鄭重承諾會幫他們回到故土。

他們大多都是兩浙或閩南人,其中不少人家眷還在岸上苦等。老母的皺紋,妻兒的眉眼,都模糊成了夢裡的殘影。他們不是冇試過在異鄉紮根——可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從前有寶船和火炮時,是天朝來人,如今虎落平陽,便是低聲下氣的外地崽,在檳榔嶼被土王勒索,在呂宋遭佛郎機人驅趕,連片完整的屋頂都難求。最後他們索性全搬回船上,七八條帆船連成一片浮動的村落,每月派兩個生麵孔的弟兄上岸采買米糧。

裴叔夜剛找到他們的時候,誰都以為這位被貶的貴公子另有所圖,他不過是想翻身的官老爺,想借泣帆案做篇大文章,故而跟他們套近乎,反覆詢問他們泣帆之變的細節和海嬰的下落。

盧放起初也不信,可裴叔夜卻是幾年如一日地為他們奔走、謀劃,絲毫冇有裝模作樣,他實在是奇怪——這人圖啥?

直到某個風雨夜,裴叔夜一次酒後失言,他才知道緣由。

這一切的源頭,竟隻是裴叔夜的父親裴宣林的一句囑托——

“還他們清白。”

早在數年前,裴叔夜初次調閱泣帆之變卷宗,細究其中不合理之處,同樣是因為父親一句似有若無的提醒。

鮮有人知,裴宣林與陳三複原是少年同窗。一個沉靜如深潭,一個不羈似海風,雖誌趣相異,卻是肝膽相照的知已。自陳三複科場失意揚帆出海,裴宣林雖不認同他那般激進的活法,自已仍循著家族期望入仕成家,卻始終敬重老友搏擊風浪的勇氣。二人平日各安天涯,每年卻必有一聚,痛飲至天明。

泣帆之變發生後,所有人都說陳三複是逆賊,但裴宣林卻很清楚老友陳三複的為人,他正力促開海,絕無可能主動挑起與朝廷的紛爭,其中必有陰謀。

裴宣林已經暗中調查了幾年,纔將這個擔子交給剛入仕的裴叔夜,當時他對兒子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用程式正義的疏漏之處暗示裴叔夜。敏銳的裴叔夜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直接上書請求徹查。

父子二人都將敵人想得太簡單了,他們不想吐出任何吃進去的利益,自然不允許有人撬動這樁鐵案的一角。父子二人翻案未成,反累自身。

而流放途中那場滂沱大雨裡,裴宣林至死未讓裴叔夜近前,非是怨怪,而是以決絕的姿態立下血誓。

不成事,莫祭墳。

從此,這座山便沉沉壓在了裴叔夜肩上。

這樣的事,原不是常人能承擔的。縱是仁人誌士,掙紮數年無果而退,也無可指摘。可裴叔夜這般高明的人,多少玲瓏的手段用在彆人身上,唯獨不給自已一些便利,不肯走捷徑,不偷奸耍滑,硬是用最好的年歲死磕這件蠢事。

盧放這些年都看在眼裡,他知道裴叔夜就是這樣一個一言九鼎的人——他一日不完成他的承諾,一日就活不踏實。他明明能在岸上高枕無憂,偏偏要讓自已住在簡陋的船上,跟他們一樣漂泊著,就是為了時刻提醒著自已,不忘承諾,不忘來路。

然而他要做的,是重翻鐵案,是為欽犯洗冤,是抗天子明詔。

這三件事裡,翻案恐怕隻是這其中最容易的一件了。惡人也許能得到懲罰,但陳三複在海禁令下私開港口通商的罪名卻是板上釘釘,那些蒙冤離鄉的人都是陳三複的舊部,想要讓他們回家,就得先讓天子撤回海禁令,但天子一言九鼎,怎麼可能承認自已錯了?……這簡直就是逆天而行。

盧放真的有些不忍。

“你爹都已經入土為安了,你不算辜負他,”盧放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你那娘子是個妙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結婚生子就結婚生子,好好跟人家處。其他的事,儘人事聽天命唄。”

“她是很好。”裴叔夜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盧放喲了一聲,聞到了一股酸臭味:“你這木頭腦袋是怎麼開的竅?”

“一開始我隻當她是一枚棋子,一個騙子……”

“你也是夠混賬的。”盧放調笑道。

“若非如此,又怎能與她有交集?”裴叔夜絕不可能承認自已不好,但他同樣也不吝嗇讚美她,“她這姑娘,萬裡挑一,獨一無二。”

夜幕沉沉,他臉上的笑容隻持續了很短的一瞬:“但……”

裴叔夜冇有說下去。

話音懸在半空。

但先前隻是那麼恰好,他們要做的事情並不衝突。可之後呢?

他要掀的風浪太大,註定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也許到那時,隻怕要分道揚鑣了。有些人註定隻能相伴一程,彼此溫暖過便好。天長地久她似乎從不稀罕,他也給不起。

盧放重重按了按他的肩:“彆琢磨了。你隻管聽我的,往後不論如何,都彆為了已故知人,辜負眼前人。”

裴叔夜默然望著暗沉的海麵,終是冇有應聲。

……

裴叔夜“據說”是被海浪衝到一處無人的小島,待到退潮後才能得以回來,他被尋回來後,第一時間便被簇擁回了裴家。

裴老夫人初時聽得訊息,竟不由得快步迎出幾步,可到了跟前,人又端了起來,隻將裴叔夜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一番,見他雖形容略顯憔悴卻並無大礙,隻波瀾不驚地道了一句:“回來就好。”

裴叔夜也禮貌地回道:“孩兒不孝,讓母親擔憂了。”

“這幾日老身日日在祠堂祈禱,總歸得你父親和祖宗保佑,讓你平安歸來了……你若有心,去祠堂給你父親上柱香吧。”

“孩兒知道了。”

裴叔夜嘴上說著知道,卻並冇有踏進祠堂半步,臉色黯然,轉頭他就出門回了甬江春。

那頭,徐妙雪剛送走楚夫人——畢竟馮恭用是楚夫人的情夫,徐妙雪還擔心楚夫人這個盟友會不會和自已有了隔閡,冇想到她根本不在乎這些,隻來詢問自已能不能參加下一次的如意港宴會。

徐妙雪告訴楚夫人稍安勿躁,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臨走時楚夫人到底還是隱晦地提醒了徐妙雪——有些人不能碰,便如以卵擊石。

徐妙雪看上去嘻嘻哈哈一往無前,送走人之後心裡泛起了嘀咕……這時她想到上岸前裴叔夜特意交代她不要招惹馮恭用和四明公……她會不會莽撞了?

回到黑燈瞎火的房中,都還冇點起燭火,徐妙雪忽然被一個滾燙的懷抱拉了過去。

徐妙雪嚇了一跳,很快就反應過來是誰,莫名有些心虛。

“你不是說還要再藏幾日嗎?怎麼這就回來了?”徐妙雪格外乖巧地笑臉相迎,點起燭火。

裴叔夜抬眼掃她一眼:“你的事不都乾完了嗎?”

徐妙雪一愣——她乾什麼事他都知道?

聽他的語氣,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她想起那日裴叔夜交代她時的一絲意味深長——她纔回過味來,裴叔夜特意點她這一句,是知道她一身反骨,所以正話反說!

感情自已絞儘腦汁一番設計,全給裴叔夜做嫁衣了!

徐妙雪氣急敗壞地踹他一腳:“你又算計我!”

裴叔夜攤手:“那我說的話你又不聽。”

“你怎麼知道我不聽?”徐妙雪開始強詞奪理。

“……那今晚一起睡覺?”

徐妙雪:?

徐妙雪:?!

徐妙雪:滾!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