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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溫景行回京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錦衣衛報到——他去了楊廷和的府邸。\\n\\n楊廷和在京城東城的府邸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溫景行被管家引到後院的書房時，楊廷和正站在書案後麵，手裡握著一支筆，在一張宣紙上寫字。聽見腳步聲，他放下筆，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望著溫景行。\\n\\n\\\"溫先生——回來了。\\\"\\n\\n\\\"回來了。\\\"\\n\\n楊廷和請他坐下，自己也在書案後麵落座。桌上放著一遝文書，旁邊還放著一張手繪的朝堂關係圖，畫得密密麻麻——從劉瑾為核心往下延伸的每一條線，每一個依附劉瑾的官員，每一個被劉瑾安插在六部的釘子，每一個在劉瑾倒台後仍然留在原位的餘黨，都標得清清楚楚。有些名字上打了叉——表示已經被清理了。但更多的名字冇有打叉。\\n\\n\\\"劉瑾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人遠冇有清完。\\\"楊廷和指著圖上的幾個名字,\\\"刑部、工部、督察院、大理寺——他在這四個衙門裡安插了至少十幾個人。有幾個人在你查案期間已經自己辭官跑了——但仍然有七八個人穩穩噹噹地坐在原來的位置上。\\\"\\n\\n\\\"皇帝知道嗎？\\\"\\n\\n\\\"知道。但他不能一次全部撤掉——動靜太大了。劉瑾剛死，朝堂上的動盪還冇有完全平息。如果現在大規模撤人——那些被撤的人會覺得朝廷在搞清算，為了自保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皇帝的打算是——用一個新的案子，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地帶出來。不能一網打儘——要一個一個地收網。\\\"\\n\\n\\\"什麼案子？\\\"\\n\\n楊廷和從書架上取下一隻扁平的木匣。木匣不大，大約一尺長、六寸寬，黑漆麵，冇有上鎖。他把木匣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麵放著一遝卷宗。卷宗的封麵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磨損，封麵上用墨筆寫著三個字——\\\"白蓮案\\\"。\\n\\n\\\"這是三年前劉瑾親手經辦的一樁案子——白蓮教餘孽在京畿一帶活動的案卷。當時抓了上百人，刑部審了半年，最後定了三十幾個人的死罪。但案卷裡有幾處疑點。第一——主犯的口供前後矛盾了好幾次，而且供詞中涉及的關鍵地點和人物，跟案發當時的情況對不上。第二——定罪的物證是一批白蓮教經卷，但經捲上冇有任何人的指紋和筆跡，無法確認這些經捲到底是誰的。第三——有一批被定為從犯的人在判決之後就神秘消失了——既冇有處決，也冇有發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n\\n\\\"失蹤的人——有多少？\\\"\\n\\n\\\"十五個。\\\"\\n\\n溫景行冇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卷宗的封麵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n\\n\\\"你懷疑——劉瑾當年用這樁白蓮案替自己剷除異己，把跟他不合的人塞進了白蓮教的名單裡，借刀殺人？\\\"\\n\\n楊廷和冇有回答。他靜靜地看著溫景行。\\n\\n\\\"這件案子——你敢不敢接？\\\"\\n\\n溫景行伸手拿起那遝卷宗，翻開了第一頁。卷宗很厚，記錄了三年前抓捕、審訊、定罪的每一個環節——表麵上看滴水不漏。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每一份口供上簽字畫押的日期，都是同一天。三十幾個人、上百份口供，全部簽在同一天。這不正常——正常的辦案流程是分批次抓捕、分批次審訊，口供簽字不可能集中在同一天。這種異常，隻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些口供是提前寫好的，在同一天讓所有人按了手印。\\n\\n他抬起頭來看著楊廷和。\\n\\n\\\"我接。\\\"\\n\\n（第八十九章完）\\n\\n*鉤子：溫景行回京之後的第一步，不是進錦衣衛——是進了楊廷和的書房。楊廷和交給他一樁新的懸案——白蓮案。三年前劉瑾親手經辦的案子，隱藏著十五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失蹤者。溫景行翻開卷宗的第一頁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疑點——三十幾份口供全部簽在同一天。這樁案子背後藏著的，是劉瑾留下的最後一層暗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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