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時,影梅娘已經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但對朱棣的深仇大恨,卻讓她對所有人都始終保持著一種冰冷的態度。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影梅孃的這種冷艷更使她成為美女中出類拔萃者,幾乎每個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會被她深深吸引。在男人眼中,她甚至是天仙一般,即便是想對她進行輕薄和非禮,都會覺得是一種罪過,是在玷汙。而對偶爾碰到的那些不知死活膽敢非禮她的人,梅娘則一律對他們報以一劍封喉的懲罰,讓這些人渣轉瞬之間便身首異處。
不過影梅娘對這些人渣的懲罰並非立即實施,她一般都是在晚上做這些事。她不想太過於招搖,以防引起錦衣衛的注意。在殺了朱棣為全家報仇之前,她必須謹慎行事,她不想惹來麻煩而因小失大。
對她殺人的事情,哥舒煌不但不會阻止,反而會像鑒賞一件藝術品那樣,經常在她殺人的現場進行指導,告訴她怎樣做纔是一名優秀的殺手。不僅僅從殺人的動作,而且從殺人時的心裏感受向她講解。
哥舒煌告訴她,一名優秀的殺手,必須練就一顆最冰冷的心,最銳利的眼光,最敏捷的伸手,以及最清醒的頭腦和最堅決的意誌。而這其中,一顆冰冷的心最難。隻有具備這些素質,刺殺朱棣纔有可能。
也許目睹全家人被殘殺的過程,已經讓她對人世間的一切都已經麻木了,她殺人的時候一點都不害怕。即使是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
那時候她才十六歲,哥舒煌和她一同到京師去。路上在一家酒店吃飯時,一群喝了酒的浪蕩公子們看他們一老一少就兩個人,而且看樣子不是什麼有錢有勢的人,其中幾個垂涎影梅娘美貌的公子便上來調戲她。影梅娘十分生氣,手按寶劍就要動手,但哥舒煌卻阻止了她。他隻是略施小技,就讓那人摔倒在地上。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繼續趕路。影梅娘一直跟著那群浪蕩公子,到了他們尋歡作樂的妓院中。
晚上,藉著月色,影梅娘潛進了妓院。男女歡狎的淫蕩聲音不斷從一間亮著燈光的房屋中傳出來。影梅娘循聲而至,她一腳將房間門踢開。在房間內的眾人先是吃了一驚,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全都安靜下來。及至看到站在門口的是白天吃飯時見到的影梅娘,那些浪蕩公子們彷彿是餓狼看見了肥肉送上門一般,興沖沖的全都站了起來。他們根本沒有料到他們見到的並非是天仙,而是閻王爺!
距離門口最近的床上,白天猥褻影梅孃的那個猥瑣男子一把將抱著的一名濃妝艷抹的妓女推開,兩眼放著綠光便朝梅娘撲來。
“小妞,原來是你呀,可想死大爺了!”他一邊撲過來伸手抓影梅娘,一邊喊道。
此人滿口的酒氣讓梅娘作嘔。
影梅娘不等他近前,拿在後麵的劍突然伸出來,對準那人的喉嚨就是一劍,那人的頭顱便順勢滾落到地上,一股鮮血直噴出來。影梅娘殺的非常乾淨、利落,她沒沾到一滴血跡,甚至連寶劍也依然亮的刺眼,沒有絲毫血跡。那人死的也非常乾淨,似乎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掉在地上的頭顱仍然保持著猥瑣的表情。
屋子中所有人先是一驚,接著是驚恐和驚叫聲。血腥味立刻瀰漫了整個房間,甚至還有許多人沒有明白過來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妓女們全都癱坐在地上,根本邁不開腿,她們都已經被嚇傻了。另外幾個浪蕩男子的酒醒了大半,他們這纔看清楚來者不善,於是都抄起椅子一起扔過來,
想趁亂逃跑。但影梅娘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出逃的機會。
扔過來的椅子被影梅娘一劍劈為兩半。劍落之下,準備奪路而出的兩人也如同那椅子一般,身體被分成了兩部分,中間的那道劍痕十分筆直整齊,絲毫沒有猶豫的跡象。另外幾人想從窗戶上逃走的人,也都死在了影梅孃的劍下。最後一名在牆角的男子,因為過度驚嚇,已經無法行走,他哭喊著用雙手向後挪動著身體,但很快他的身體便被牆壁擋住,再也無法向後退了。此時,影梅娘正一步步的向前,劍尖即將碰到那人。為了活命,那人一把將旁邊的一名昏死過去的妓女擋在身前。已經出劍的梅娘迅速反應,巧妙的繞過那名妓女,依舊十分準確的刺中那男子的喉嚨……
在她回到落腳的酒店後一會,哥舒煌纔回來。從哥舒煌腳上沾著的一點血跡來看,他應該回去檢查了影梅孃的殺人現場。
“為什麼不殺那些妓女?”哥舒煌神情嚴肅地問道。
“我要殺的人跟她們無關。”影梅娘答道。她看得出,哥舒煌對她放過妓女有些生氣。如果一旦劍出了鞘,那麼一定要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乾淨。這是義父哥舒煌教給她的殺手法則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法則。但在當時,影梅娘確實覺得殺這些妓女沒有必要,她們並不是自己的目標,而且她們是無辜的,因此她便決定放過她們。
“你在她們麵前殺的人,怎麼會跟她們無關呢?我看你是不忍心吧?要知道,你放過她們,其實對她們一點好處都沒有。你殺死的那些人都是本地富家子弟,他們不明不白的被殺死在妓院,官府抓不到兇手,會放過她們嗎?到時候她們受的罪,恐怕比你一劍殺了她們還要殘酷。”哥舒煌說道。
“我知道了,下次我不會在這樣了。”影梅娘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頭認錯。她確實沒有想到這麼深。
“雖然你覺得乾的很乾凈,但你還是留下了大量線索。而且你還留下了活口!如果遇到錦衣衛或者其他殺手,恐怕你很難逃脫他們的追捕。你一定要記著,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哥舒煌繼續說道。
梅娘無言以對。哥舒煌說的很對。
那天晚上,她沒有吃飯。這算是對她所犯錯誤的的小小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