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41章

殿門大開，麵色冷峻的衛士排著整齊的隊伍魚貫而出。這些士兵鎧甲鮮明、行動有序，他們出了殿門便整齊地站好陣型。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人在眾人簇擁下走了出來，穩穩地站在大家麵前。高達雄偉的大殿成為他的背景，使他看上去有如天神一般。

在慘白的月光中，這個人高大結實的身材顯得尤為突出。他的步子沉穩，氣場強大，令周圍所有的人都相形見絀。讓眾人震驚不已的是，此人竟然就是永樂大帝。

永樂帝一邊緩步走下台階，一邊怒目瞪著趙王。在大殿前空地上得趙王吃驚地看著永樂帝，身體不由自主的戰慄起來。

走至趙王麵前不遠處，永樂帝指著他震怒道：“逆子，還不受死！”永樂帝的聲音洪亮，底氣十足，使人不得不感覺其具有俯視天下一切的強大震懾力。恰讓在場的所有人想到什麼是真正的君臨天下。

與永樂帝相比，趙王真的毫無人君的威嚴，隻能算是一個跳樑小醜了。“父、父、父皇……”此時趙王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臉色如紙一般慘白無生氣，兩隻空洞的眼睛盯著正一步步走過來的永樂帝，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製了。他想趕緊逃走，可雙腿卻仍然一動不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永樂帝不斷走近他。恐懼讓趙王徹底懵了。此時，趙王在心裏竟然連害怕都記不起來了。

“皇上，是皇上！”眾大臣們都歡呼起來。於是那些被圍在士兵中間的大臣們全都跪在地上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臣們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歡呼著，整齊洪亮的聲音響徹皇宮。歡呼聲被高牆反射，回聲在皇宮各處傳遞著，讓此時的氣氛更顯得神秘而悲壯。受到這聲音的感染，眾大臣們竟然激動地紛紛痛哭流涕，彷彿自己死而復生一般。

趙王手下的士兵，此刻也都已經在渾身顫抖了。好幾個士兵竟然將手裏的兵器掉在了地上。隨著永樂帝繼續一步步往前走過去，緊緊包圍著眾大臣的士兵們，也情不自禁的緩慢向後退去。彷彿一堵無形的牆，將他們往後推去。他們全都將目光集中道趙王身上，尋找最後的救命稻草。

終於，永樂帝站定在院中大殿正門前麵。他一副胸有成竹、傲視世界的樣子。

“殿下，殿下，殿下！你聽我說，現在橫豎都是個死，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趙王的心腹，領軍進宮的茅安道，使勁搖動著已經戰慄不止的趙王的肩膀，他在趙王耳邊說道。此刻，整個趙王的人中，隻有茅安道、符契元和太監袁小海三個人還在試圖保持著鎮定。對這次政變，茅安道本就看做是一把賭博，他一開始就有以命相搏的心理準備。雖然永樂帝出人意料的出現在這裏，可茅安道很快就看出來，他和趙王並沒有輸。因為此時永樂帝身邊的人遠沒有他們的人多。隻要快速解決戰鬥，殺了永樂帝，他們就仍然有勝利的機會。

“殿下，這不是先皇，這是假的。再說，我們人多，他們就那麼幾個人！”太監袁小海此時也附和道。袁小海剛才也被嚇蒙了，可茅安道的話讓他清醒過來。他怕死，怕的要命。可現在隻有硬著頭皮繼續幹下去纔有生的希望。

太監袁小海的父母因家貧將其賣在宮中為太監，為此他十分痛恨自己的父母。在宮中的前幾年裏，他總想著出人頭地，將來能夠風風光光的到宮外去。可因為宮中的大太監不喜歡他，因此他一直沒有上升的機會。所以在趙王心腹茅安道找到他時，他便爽快地決定鋌而走險，

最後再博一把。現在，大事即將成功，他當然不願意功虧一簣。

不過趙王手下的士兵仍然不再受控製的後退，整個隊伍的陣型開始變得鬆動混亂起來。顯然在這些士兵的眼中，永樂帝還好好的活在那裏，所以這些人都害怕了，都後悔了。即便是最底層的士兵也都知道大明的律法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他們所犯下的謀反罪是大明律法中性質最惡劣的罪行。雖然他們不知道誅九族到底是哪九族，可他們很清楚，因為自己的舉動，跟自己有關的所有人——無分老幼男女，都要被砍頭。

“你們這些逆賊，還不快放下武器投降！皇上在此，難道真的要謀反嗎？”此刻站在永樂帝身旁嚴密保護他的神機營驍騎校尉司馬晟，向趙王的手下厲聲喊道。他目光銳利，表情堅毅不可侵犯，緊握兵器的手讓人一看就知道他的武功絕非一般。

趙王手下的士兵早就六神無主了。而司馬晟說的話，讓他們不由自主地開始扔掉兵器。不知道在誰的帶領下，眾士兵們紛紛顫抖著伏在地上。隻剩下少數一些士兵還看著趙王和茅安道，但他們也都顯得可憐無助、不知所措。

“殿下，當斷不斷反遭其亂！我們現在人多怕什麼！”茅安道在趙王麵前厲聲說道。為了能夠叫醒趙王，茅安道提高了音量，他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了。現在，這些話被大臣們聽到又能怎樣？更何況，茅安道說這話，除了想讓趙王振作起來，也是在向他們帶來的士兵們說。

茅安道的話讓趙王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看清楚永樂帝身邊確實隻有五六十名武士之後，趙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趙王彷彿喝醉酒的人一樣，他搖晃著身體向永樂帝說道：“你是哪裏來的騙子，膽敢冒充朕的父皇！朕的父皇是床上那個人，他已經駕崩了。來人，把這個賊人給朕拿下！”

“是啊，怎麼會有兩個皇上？”

“到底哪一個皇上是真的？”

“是啊，兩個人長得太像了，實在是分不清啊！”

眾大臣這纔想起來，在大殿內的床上確實還躺著另外一個皇上。這些天來，數十位禦醫，以及幾十名太監、宮女和在場的許多大臣都到床前看過他。他們可以確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的確就是永樂帝。所以，眼前的這個皇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眾大臣開始議論起來。

眾大臣的討論，讓趙王手下那部分還沒有被嚇破膽的士兵，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們知道已經犯了誅九族的大罪，索性來個一不做二不休拚一把，這樣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於是他們躍躍欲試，準備上前要將永樂帝等人抓起來。不過，畢竟龍顏難犯，永樂帝身邊無形的強大氣場仍然震懾著眾人。趙王手下這些人雖然想就此結果了皇帝，但卻始終沒有人敢冒險第一個往前沖，他們隻是試探著往前逼近。

在他們的鼓動下，之前丟掉武器跪在地上的一些士兵也重新拿起武器站了起來。趙王這邊的人馬重新開始恢復起來。

“你們誰敢對皇上無禮！躺在床上死去的乃是皇上的替身！”司馬晟立刻拔劍上前說道。他護在永樂帝前麵，將永樂帝與趙王的手下隔開。看到趙王手下在逼近，司馬晟的手下也趕緊從兩邊穿插上來，將永樂帝和司馬晟保護起來。

永樂帝擺擺手，示意他們讓開。永樂帝對自己非常自信，他相信以自己的氣場，不用費一兵一卒足以保護自己。他看著趙王怒氣沖沖的說道：“逆子，還不束手就擒！朕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趙王說不出話來。不過到這時候他卻也不害怕了。他更多的是因為不甘心和氣憤。因此，趙王臉上的肌肉緊繃著、顫抖著。

“啊？床上的人是替身啊！”司馬晟的話讓眾人感到驚訝。不過，這話也打消了之前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疑惑。不少大臣已經在那裏開始讚頌皇上的足智多謀了。

“皇上早就知道趙王要謀反，所以故意設計來誘騙你們出手。沒想到你們真的膽大到如此，竟真的來謀害皇上！還不趕緊放下武器！”司馬晟看到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於是趁熱打鐵，向眾人，更是向趙王及其手下大聲說道。

“別聽他的，都別聽他胡說。他這是在嚇唬我們！眼前這個人他是假的！是假的。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要想活命，都給我上！”趙王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的確，對他們來說，現在確實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他隻有孤注一擲奮力一搏了。因此，趙王歇斯底裡的向手下喊道。

趙王手下的士兵站在那裏。他們不時看看趙王，又看看永樂帝，進退兩難，猶豫不決。

“你們這幫廢物！我們人多怕什麼，現在拚了是死，不拚也是死，還不如拚了！再說整個京師都已經被我們控製了，他就這幾個人，還怕他什麼？殺了他我們共享榮華富貴！”茅安道向手下喊道。

茅安道的話也是說給趙王聽的。果然聽了他的話，趙王的決心被他徹底激發起來。他對永樂帝喊道：“我管你是誰！”然後他又大笑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沒想到設下這麼毒的計來等著你的兒子，看來你是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了！可惜你的計雖好，但你的人現在沒有我的多！”

“逆子，你為何要謀反？不要以為你是朕的兒子，朕就不殺你了！”永樂帝怒目而視，震怒道。

“我為什麼要反，還不都是被你逼的？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把我當做過你的兒子了？誰看不出來，在你的心裏，隻有太子和漢王！對他們你都委以重任，就是看不起我，從來都不給我任何機會，就連在朝廷中也不給一官半職。皇位，你更隻想著傳給他們其中一人，何時想到過我？可是，沒想到吧，今天我自己爭取到了皇位。殺了你，我就是皇帝了！”趙王聲嘶力竭說道。

“我大明江山乃是太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怎能當做兒戲？皇位豈是什麼人都能坐的？你從小不學無術，文武沒有一樣是好的，隻會吃喝玩樂，不務正業，大明的江山交給你，太祖能答應嗎？”永樂帝厲聲質問道。

“哈哈哈……”趙王仰天大笑，他揚起右手拿著的劍，指著站在對麵的永樂帝。剛從王騏屍體上抽出來的劍還在滴著血。趙王冷笑著大聲說道：“說的還真是冠冕堂皇啊！這大明的江山隻要是太祖的後代都坐得，憑什麼我就坐不得？要說太祖不答應，難道你不是靠搶坐上來的嗎？太祖什麼時候把皇位傳給了你？太祖能答應嗎？”

趙王的正話戳中永樂帝的心病。他登時無地自容，紅著臉對漢王說道：“逆子、逆子！朕看你是真的發了瘋吧！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瘋話來！”

“哼！要不是被你逼得沒有退路了，我根本就不想來爭這個破皇位。我也知道我不如太子和漢王他們，我也沒有什麼有本事的人輔佐。但是，你朱棣，怎麼能奪自己兒子的未婚妻呢？”趙王憤怒的質問道。

“你這個逆子，逆子！誰奪了你的未婚妻！竟然說出這等說瘋話，看朕親手結果了你！”趙王的話讓永樂帝更加羞愧。他已經惱羞成怒了。他從旁邊衛士身上抽出一把劍，說著就要朝趙王刺去。旁邊司馬晟、太監孫福海以及幾名大臣生怕皇上有什麼閃失，趕忙攔住他。

“你心虛了吧！今天事已至此，我也顧不得多少顏麵了！”趙王說完便回頭向身後的手下們喊道：“你們都聽著，我們現在已經犯了誅九族的大罪。即使現在你們放下武器，朱棣也一定會殺了你們的。不但是你們，就是你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也要遭殃！反正都是死，不如跟他拚了！等本王坐了皇帝，讓你們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看著手下有人已經開始準備動手，趙王大受鼓舞。於是趙王又大聲的喊道：“他朱棣是太祖的兒子，我也是太祖的孫子，他能坐皇帝，難道我就不能坐嗎？”

趙王確實已經孤注一擲了。那些士兵聽了趙王的話，也開始變得奮勇爭先起來。於是在權衡利弊後，他們紛紛將已經放下的武器撿了起來。所有人都鼓足了勇氣，趙王的手下士兵們又變得士氣高昂起來。

“我們人多，我們人多！宮城和京師的城門我們都已經控製了，而且現在大同衛總兵李正已將軍也已經率領五萬大軍出發，明天一早就能趕來，到那時候趙王殿下即了位，就是皇上啦！”茅安道狂叫道。他將趙王的計劃和盤托出，為的是給這裏的手下吃下定心丸，讓他們更加賣力。

果然，聽完茅安道的話，趙王手下的軍士個個無不精神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