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37章

京城永福巷是有名的花街柳巷，今日更顯得尤為熱鬧。夜半三更，這裏還是一片燈火輝煌。那些厭倦了日復一日枯燥生活的低階官吏，那些為了趕考而孤身一人來到京城遊學的士子們，那些走了大運而驟然暴富的暴發戶們，以及本來就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們，無不在這一天匯聚到這裏，他們盡情的放縱自己。從街道兩邊的妓院樓上，不時傳出各種靡靡之音，讓人瞬間迷失在對肉慾的暢想之中。

大明永樂年間，好一派太平盛世！

永福巷雖然不是京師中最寬廣的街道，但絕對是京師中最繁華的街道。整個街道可以並排行走兩輛馬車，在街道兩麵，一座座裝修豪華的酒樓、客棧、妓院以及經營絲綢、字畫和胭脂水粉等貨物的店鋪櫛次鱗比。經濟的繁榮也使這裏成為文人雅士、達官貴人和許多花花公子們尋歡作樂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這條街道正對的便是皇宮的側大門——文華門。此門不是皇宮進出的正大門。但正因為這樣，許多剛下朝或者候著進宮的官員，更喜歡從這個門入宮。在這裏，可以不被那幫禦史盯著。官員們可以無拘無束的交談。而官員的到來，也便養活了一大幫的舞女妓女，舞女妓女們又引來了更多的商人。當然，為了保衛皇宮，這裏同樣駐紮著守衛皇宮的上千名衛士。這些衛士更使這條街道越發繁華起來！

夜已經很深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全城的喧鬧突然戛然而止。從喧鬧到靜謐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彷彿瞬間就蒸發了一般。整個京城就像一塊熾熱的火炭，瞬間被魔法冰封住了。人們都不約而同的在同一時間回到家中熄燈睡覺。因為前麵瘋狂遊玩的太厲害，人們都感到十分疲勞，上床之後便全都陷入昏睡之中。在夜夜笙歌的永福巷，街道兩邊的妓院也全都關閉了大門，熄滅了掛在門外的燈籠。這麼晚不會再有新客人到來了。很快，就是樓上各個房間的燈也慢慢開始熄滅了。

在幽深的靜謐中，“梆、梆、梆”的打更聲給人一種疲倦感，一種狂歡後墜落睡夢中的迷幻感。

就在這個時候，從永福巷的一端，快步跑來幾百人的整齊隊伍。仔細看這些隊伍，他們穿著的服裝，與大明軍士的的服裝稍顯不同。與在城中負責治安的巡邏兵士的衣服也不同。而且這些士兵步伐整齊，身形矯健。他們雖然攜帶著兵器，但走起路來卻沒有發出多少聲響。毫無疑問，這些士兵絕對屬於軍隊中的精銳。

此時，街上有一名醉鬼在高聲唱歌，他近似乾嚎的聲音劃破了寧靜的夜晚。街邊樓上一個女人被這聲音吵醒，開啟窗戶朝醉鬼叫罵。醉鬼的乾嚎聲和婦女的叫罵聲又引起幾條狗的狂吠。醉鬼完全被激怒了，於是更加大聲地嚎叫。女人也終於受不了了，她嘴裏仍舊罵罵咧咧的，將腦袋從窗戶上探出來。就在此時，她看見那些士兵因為醉鬼擋了路，便毫不猶豫的一刀砍下了那人的腦袋。樓上的女人嚇得臉色慘白，順勢朝後倒在床上，被開啟的窗戶也“哐當”一聲關上了。

路上的士兵朝那窗戶望了一眼。但他並不在意被看到，而是繼續朝皇宮的方向快步前進。

很快，這一隊士兵就到了宮城之外。隊伍中帶頭的人舉起了手，隊伍立即停在原地。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就連聲音也異常整齊，毫不拖泥帶水。月光讓高大巍峨的宮牆更顯得雄偉壯闊，宮牆的影子將這些人包在裏麵，使他們看上去就像一尊尊雕像。

這時，從隊伍中走出一人來，在他手上提著一個罩著黑布的燈籠。那人將燈籠外的黑布掀開，然後他舉著燈籠劃了三個圈。在月亮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的看見城牆上探出了一個腦袋。隨後，城牆上也出現了一個燈籠，並朝相反的方向劃了三個圈。接著，城門便被悄然開啟了。帶頭的那人一聲令下，這些軍士便都抽出了兵刃，蜂擁而入。即便如此，他們得隊伍也沒有發生絲毫的混亂。等最後一排士兵進入宮城後，城門又悄然無聲的關上了。

與外麵一樣，此時宮中到處一片寂靜。

今天傍晚的時候，奄奄一息的永樂帝被宮女灌服了禦醫配置的葯汁。之後，他繼續陷入昏迷當中。皇後白天守在他身邊，晚上，宮內宮外的歡鬧聲吵得皇後心煩意亂，於是她便回去休息了。皇後走後，惠妃娘娘也來看過一次，但很快就回去了。其餘的嬪妃也都是絡繹不絕的來探視皇上。不過皇後娘娘留下話來，怕人多打擾皇上的休息，因此大部分嬪妃都被太監孫福海被擋在了大殿之外。

倒是禦書房的一個太監袁小海顯得十分殷勤。從下午算起來，他已經前前後後來這裏好幾次了。袁小海並非皇帝跟前辦差的太監。除了在禦書房灑掃外，平時並不跟在皇帝身邊。但這幾天皇帝不省人事，許多太監都來打探訊息，管理也不那麼嚴格了。況且袁小海是很早就進入燕王府為奴的太監，所以他來這裏衛士們也沒有怎麼阻攔。

三更時分，太監袁小海又一次來到皇帝寢室外。殿門口執勤的兵士看了他一眼，竟然連問也沒有問他。於是他大搖大擺的來到門口，透過門縫朝裏麵望瞭望，此時裏麵仍然燈火輝煌。因為怕皇帝隨時不預，所以有五六個太監和宮女跪守在床下。床上，永樂帝仍然如殭屍一般筆直的躺在那裏。袁小海從外麵看的清清楚楚。

“嗨，別看啦，要不了多長時間啦！”在袁小海將要離開的時候，一名衛士小聲向他說道。

“哥幾個在這裏好幾天了吧？”袁小海笑著說道。

“可不是！”衛士有些不滿的說道。

袁小海笑著離開那裏。但他並沒有走遠，而是悄悄來到花園後麵一處假山的背後。他再三確定四周沒有任何人，這才從袖子中抽出一支爆竹一樣的東西。袁小海最後再次回頭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此刻隻有他一個人在這裏，這才擰開蓋子，拉了拉線。突然，一道亮光伴隨著呼嘯聲沖入天空，在明亮的月色下有如一道閃電。

在中秋節的晚上，所有人都認為這束光亮一定是哪個人在燃放最後一隻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