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好賈旻的頭顱後,影梅娘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時機好離開這裏。天還沒有亮的時候,賈旻的守衛換班。就在響動最大的那一瞬間,影梅娘迅速閃出了房門。
影梅娘本想問出參與行動的全部錦衣衛名單再殺掉賈旻,但憤怒讓她失去了耐心。雖然她暫時隻問出了另外兩名當年參與屠殺的錦衣衛姓名,但這對她來說已經夠了。
接下來,她要找到錦衣衛宋伯正和吳潛,再通過他們逼問出其他人的姓名。然後,再一個個手刃仇人。
由於錦衣衛經常要執行秘密任務,而且相互之間是保密的,所以找到宋、吳二人還破費了一番周折。影梅娘雖然武功高強,卻也有自知之明,她可不想在錦衣衛大營動手。那裏不但人太多,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況且,影梅娘一人也實在難以確保在那裏動手就一定能成功。
就在影梅娘一時沒有頭緒的時候,好運氣卻眷顧了他。可巧這日,影梅娘在酒店吃飯碰到了幾名錦衣衛也在那裏,而宋伯正和吳潛竟然都在其中。
“吳兄,這次行動結束後可一定要到你那裏,好好吃一頓嫂子做的拿手好菜啊!”一名年輕的錦衣衛說道。
“這個一定,到時候我一定拿出藏了十幾年的美酒,好好招待大家!”吳潛笑著向眾人說道。
“對了,吳兄,你真的決定這次行動後就退隱嗎?”宋伯正有些惋惜地向他問道。在宋伯正的臉上,一塊疤痕非常明顯。
“是的,宋兄,這次我下決心了。我已經答應你嫂子了,以後就不打算再過打打殺殺的日子了,我們準備過過平民老百姓的日子。到時候,你們大家可以天天到我家裏來吃吃好的啊。”吳潛向幾人說道。他爽朗的笑著,語氣中頗有一種得意。
“你不覺得可惜嗎?是嫂子要求你的吧?難道你捨得放下手中的劍?”宋伯正看著吳潛說道。他和吳潛二人搭檔多年,兩人配合默契,這麼多年裏一同出生入死。現在兄弟要離開了,他不免有些傷感。
吳潛端詳著自己手中的劍,說道:“沒什麼捨得捨不得的了。想當年大家一同加入錦衣衛,為的是除暴安良。可是,自從做了這錦衣衛,才知道很多事情卻是身不由己。憑心而論,這把劍也違心的殺了不少好人。所以,現在我準備退出了。各位以後也好自為之吧。”吳潛一邊撫摸著手中的寶劍,一邊意味深長的說道。
吳潛的話一時讓大家陷入了沉思。
“為了大明的江山,誤殺也是不可避免的。吳兄大可不必為此而自責。”宋伯正說道。
“話雖如此,可對被我們殺死的那些好人來說,我們是惡人。現在我想清楚了,我們錦衣衛無所謂善也無所謂惡,但我們做的事情卻是實實在在有好也有壞。作為錦衣衛,我們隻是一個工具。工具是沒有資格決定去做好事還是壞事的。這也許就是我們錦衣衛的宿命吧。所以,這次我決定了,退出錦衣衛,歸隱山林,過普普通通的日子。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吳潛看著眾人,十分認真的說道。
“看來吳兄去意已定了。其實,你要是留下來,遲早也能做到千戶的。現在離開,會不會太可惜了?”宋伯正一邊給吳潛斟滿酒,一邊繼續說道。
“什麼千戶不千戶的,我已經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這麼多年我也攢了點銀子。我和你嫂子已經謀劃好了。等離開錦衣衛我們就回老家去,這些銀子足夠我們在老家買田置地了。
雖然過不了什麼大富大貴的日子,可這輩子也衣食無憂了。到時候,你嫂子要是再給我生個小子,那就什麼都不缺啦!”吳潛說罷就嗬嗬大笑起來。
“那是,那是!要是有嫂子這樣好的女子,我們也願意退隱回鄉!”眾錦衣衛也都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大家不要在談論這些了,還是來好好吃一頓,晚上好行動吧!”眾人笑過之後,吳潛舉起酒杯來。
“等等。那邊那個女的。”一名年輕的錦衣衛使個眼色向眾人說道。
眾錦衣衛頭回過去,發現了坐在角落中自斟自飲的影梅娘。
影梅娘也立即意識到,自己過於注意這幾人的談話,竟然表現的太明顯,被對方發現了。她不由得將劍握緊。如果不能矇混過關,就隻好出劍了。不過在京師動劍,恐怕不是明智之舉,更何況還是在五個錦衣衛麵前。影梅娘在心裏快速的盤算著,但她表麵上仍然裝作極其鎮定從容的樣子在倒酒。
宋伯正向年輕錦衣衛使了個眼色。那名錦衣衛立即明白了宋伯正的意思。他站起身,拿著鋼刀,快步來到影梅娘麵前,問道:“這位姑娘看著好麵熟啊,不是京城中人吧?”
“大人既然認定小女子不是京師中人,又何來麵熟?”影梅娘冷冷的說道。說完她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故意將沒有喝完的酒底潑到地上。
影梅娘將酒潑灑到年輕錦衣衛的腳上。年輕錦衣衛沒有躲開,罵道:“你!大膽!你不認得大爺是做什麼的嗎?”一邊說一邊做出要拔劍的動作。
影梅娘卻不害怕,頭也不回,說道:“小女子沒見過世麵,認不得什麼阿貓阿狗!”
“你!大膽!”說著年輕錦衣衛就將劍拔出一尺多。可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很快就收住了手,冷笑著向影梅娘說道:“一個姑孃家獨自一人在外就沒有個男人陪伴嗎?”年輕錦衣衛上下打量著影梅娘,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你覺得我需要男人來保護嗎?”影梅娘邊說,邊將自己的劍放到了桌子上。她準備以進為退。她知道既然錦衣衛已經懷疑她了,如果還一味地試圖隱瞞,反而會讓這些錦衣衛更加的懷疑她的身份。索性在他們麵前裝傻,或許還能矇混過關。
年輕錦衣衛看到影梅娘將劍“啪”的一聲放到桌子上,怎麼也不相信這麼漂亮的姑娘會如此的莽撞,而且脾氣還這麼暴躁,竟然連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都敢惹。
年輕錦衣衛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能惡狠狠地說道:“我看姑娘不像是普通人!”
影梅娘沒好氣的回道:“大人好眼力啊!原來臉上那兩個窟窿不是擺設呀”說完,-正好一條尋食的狗進入酒店。影梅娘看見,便說道:“比這狗眼還明!”
旁邊幾個桌子上吃飯的人早就被二人的舉動所吸引了。一開始他們為一個女子被錦衣衛盤查而替影梅娘感到擔心。可聽了這半天他們的對話,都不禁笑了起來。他們都覺得簡直是大快人心,不可一世的錦衣衛竟然被一個女子如此取笑!
這一下可激怒了那年輕錦衣衛,他一邊做著要抽劍的樣子,一邊說道:“我看你是個姑孃家纔好言問你,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影梅娘看對方要動劍,心想一場大戰必可避免了。影梅娘雖然明知一人很難抵擋對方四五個錦衣衛的圍攻,但麵對曾經參與屠殺自己家人的錦衣衛,影梅娘還是忍不住要爆發。打就打,無非是魚死網破吧。影梅娘在心裏想道。
影梅娘一邊盯著年輕錦衣衛,隨時準備對方的進攻,一邊用餘光掃了掃坐在位子上的另外幾名錦衣衛,防止對方的偷襲。
就在年輕錦衣衛要抽出劍動手的時候,吳潛卻突然站了起來,向年輕錦衣衛說道:“老弟不要動手。我看這姑娘不像是壞人,不要為難她。我們還是坐下吃飯吧!”
年輕錦衣衛回頭看了看吳潛,隻好極不情願的收回了劍。
影梅娘這才長舒一口氣。心想還好沒有動手,否則自己大仇未報,要是死在這裏就實在是得不償失了。
當對方的菜全部上齊,酒酣耳熱的時候,影梅娘便悄悄起身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