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成功的皇帝同樣要防止一件經常發生的事情,那就是某一個大臣的權力太大,從而導致,功高震主。對此,熟讀歷史的朱棣當然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某一個大臣深得皇上的信任和寵愛,那麼別人也便對其尊敬有加,久而久之,這位大臣的權勢甚至會超過皇帝本人。
而防止此類事情發生最好的辦法,便是分散權力,並且在各權力之間搞平衡了。
平衡有兩種辦法,一種是不隻寵幸一名大臣,而是同時寵幸兩人,讓這兩人互相爭鬥,二人力量保持均衡。這二人為了勝過對方,就隻能想辦法取得皇上更多的支援了。這樣,皇上便牢牢地控製住了雙方。
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當目前這一大臣力量迅速增長,有失控的趨勢時,便放棄對他的支援,轉而尋找新的、力量弱小的人來取代他。被新選中的人為了上位,必然要對皇帝服服帖帖;而上位之後的一段時間內,由於他羽翼未豐,且之前的那人仍然虎視眈眈想要翻盤,因此他一時也不敢造次。這樣,皇帝自然能夠輕鬆掌控這兩個勢力了。
所以,一旦朱棣發覺滿朝文武都對賈旻的懼怕後,便果斷的放棄了賈旻。當然,對於賈旻這樣真正忠於自己、並且立了大功的人,如果簡單的丟棄,不但會引起賈旻本人的不滿,也會讓大家覺得他這個皇帝不講人情,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為此朱棣採用了一種綜合性的方法,即一邊安插另外的人逐步分散賈旻的權力,另一方麵則逐漸將他的權力虛化,讓他越來越遠離實權。
所以雖然賈旻在朝中仍然有一定的影響力,但近些年他的實權越來越小。與當年掌握著朝臣生殺予奪的情況相比,已經大不如前了。
另一方麵,賈旻因為曾經殺害無數忠良,引得滿朝文武個個對其恨之入骨。對此,賈旻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對自己的安全保衛十分用心。
影梅娘知道,賈旻周圍有重重護衛。雖然直接將其刺殺並不算太困難,但要逼問出自己想要的資訊卻並不簡單。
經過前些日子對賈旻的跟蹤監視後,影梅娘發現,雖然賈旻處心積慮的想盡辦法來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是賈旻對自己府上的一般侍衛也並不完全相信。他唯有對那十八名武功高強的貼身侍衛比較信任。所以這十八人每日分成兩班,白天和晚上各一班,幾乎日夜圍繞在他的身邊。特別是當他外出的時候,這些人必定要跟著去。
於是,影梅娘便想到了逼問賈旻,並且殺掉他的唯一辦法。
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賈旻守衛森嚴的房間的最好辦法,就是在白天當賈旻離開那裏的時候潛入。這麼多年一直安然無恙,讓賈旻形成了思維定勢,那就是房間內是安全的。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那就是這房間本身就不安全的話,外麵有再多的保衛人員都是白搭!
白天,賈旻照例外出。於是影梅娘便潛入其房間中,靜靜等候晚上賈旻回房就寢。就在賈旻剛剛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躲在房樑上的影梅娘便毫無聲響的跳了下來,將冰冷的劍架在了賈旻的脖頸上。
冰冷的劍刃使賈旻驚醒。曾經呼風喚雨的“鬼見愁”,看到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頓時嚇得半死。
“女俠饒命!金銀財寶,這床下有的是。你全拿去好了!隻求放過咱家這一條老命!”賈旻求饒道。
影梅娘將劍收起來。對付賈旻這樣一個不會武功的老太監,現在還不需要用劍。
她示意賈旻將衣服穿起來。那賈旻嚇得哆嗦著手胡亂套了一件衣服在身上。
“金銀財寶我不要,我隻要問你幾句話。”影梅娘冷冷說道。
賈旻嚇得說不出話來。梅娘不得不重新拔出劍來,將冰冷的劍貼著他的脖子上下滑動,影梅娘知道怎樣讓這種膽小鬼更害怕。她不擔心房間內的聲響被外麵的侍衛聽到。一者者賈旻曾經有令,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擅闖他的房間,違者重罰;二者,之前在組織中派來與賈旻聯絡的人回去彙報過,賈旻房間的窗戶全部都安裝了西域商人帶來的玻璃,隔音效果非常好。
“你要問什麼,哪怕是朝廷最機密的訊息都儘管問,咱家一定全都告訴女俠!”賈旻跪在床上說道。
“當年你下令殺死王子淵一家的事情,可還記得清楚?”影梅娘問道。此時,影梅娘手中的劍刃又順著賈旻的脖子滑到了他的臉部。
“記得記得。”賈旻趕緊答道。驚嚇已經讓他的思考機能完全失去了作用。
“當時參與執行任務的錦衣衛都有誰?”影梅娘問道,劍刃停在了賈旻的麵頰上。
“有錦衣衛鄭繼之,-還有他手下的錦衣衛。”賈旻慌忙說道。
“他手下的哪些錦衣衛?說詳細點,快說!”影梅娘厲聲問道。
“我說,我說。有宋伯正、吳潛,還有一些其他錦衣衛。不過,我、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賈旻愁眉苦臉的看著影梅娘說道。突然,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危險處境,這才冷靜了一些。他看著梅娘說道:“等下,咱家覺得你問的蹊蹺啊!你是誰?”
“少廢話!還有誰,快說!”影梅娘又將劍放滑到賈旻的脖子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不對,咱家聽說前幾天鄭繼之夫婦被人殺死了,莫非就是你乾的?你是來報仇的吧?”賈旻驚叫到。
“是我乾的。今天我就讓你血債血償!”影梅娘說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賈旻驚恐的看著梅娘問道。
“我就是被你們害死的王子淵的女兒!今天讓你死個明白!”影梅娘說道,然後便稍稍把劍從賈旻的脖子下抽出來了一點。
“你,你,你要幹什麼?”此時賈旻方纔真正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他絕望的看著影梅娘。
“我要割下你的頭來祭奠我家一百多口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拿命來吧!”影梅娘說完便將劍準確的刺入賈旻的喉嚨,然後手斜著向上割下了賈旻的整個頭顱,裝在了隨身的包袱中。
賈旻睜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梅娘。那無比的驚恐,早就使他忘記了割斷喉嚨的疼痛。
腦袋在與脖子分離開的最後時刻才感受到疼痛,但是他已經連喊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