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主動提出要參與父母及賈旻公公被殺案件調查時,雙兒顯得十分堅強,但皇太孫知道雙兒此時真實的感受應該是非常悲傷的。軒轅彌月來報告說要到賈旻府上進行詳細探查的時候,一向與軒轅彌月形影不離的雙兒並沒有跟來。軒轅彌月告訴皇太孫,雙兒有些累,回去休息了。
這更加印證了皇太孫的猜測。這個時候,皇太孫知道作為一個男人,一定要給她力量和安慰。於是,下午的時候,皇太孫便穿了一身素服,隻帶了一名貼身侍衛,騎了馬從太子府後門悄悄前往雙兒家裏。
皇太孫和侍衛一路十分警惕,兩起案件都與錦衣衛有關,這恐怕不是巧合。而身為錦衣衛總管的他,自然也在受威脅的行列。好在一路上並沒有看到什麼可疑之人,不一會他們便來到安定坊雙兒家所在的地方。遠遠望去,雙兒家門前還安放著一些喪葬用品。
皇太孫和手下二人來到門前,此時隻有雙兒一人在家。整個院子顯得冷冷清清。
二人下了馬,皇太孫貼身侍衛拉過皇太孫和自己的馬栓在門前的大柳樹上,然後輕輕推開了大門。正待往裏麵走,皇太孫卻用手止住侍衛,示意他一人進去即可。貼身侍衛猶豫了一下,他向裏麵望瞭望,在確定裏麵並沒有什麼異常之後,這才退後一步,閃過一邊給皇太孫讓開了門,讓皇太孫走了進去。皇太孫進去後,貼身侍衛就站在門外左右觀看,生怕有什麼意外。自從得知賈旻被人殺死之後,太子府上下異常緊張,特別是皇太孫的侍衛。
雖然目前對賈旻之死並沒有任何線索,但大傢俬下都在傳兇手的目標肯定與錦衣衛有莫大的關係。而皇太孫現在受皇上的命令,直接管理錦衣衛。所以侍衛們都擔心,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皇太孫?
更有甚者,他們將賈旻的死與目前愈演愈烈的皇位爭奪戰聯絡起來。這些人的邏輯是:皇太孫掌管錦衣衛,則錦衣衛勢必成為太子鞏固地位的工具。漢王肯定對此不滿,因此便要暗殺錦衣衛高層,讓錦衣衛無法正常運轉。因為這些緣故,皇太孫的貼身侍衛便十分小心,生怕他會出意外。隻是他們沒有想明白,賈旻早已離開錦衣衛,暗殺他似乎對錦衣衛目前的運轉沒有多大影響。
皇太孫悄悄的走入院子,隻見正對著院門的堂屋敞開著門。從那間堂屋的門望去,一眼便能能看見正坐在屋中發獃的鄭雙兒。此時天氣仍帶著一絲寒意,普通人還都在房中生著火盆,但那堂屋中卻並沒有任何取暖的火盆。
皇太孫看見雙兒姑娘穿著一身素衣,略顯消瘦的身材卻更加顯得婀娜。雙兒的頭髮隨意盤著,雖然不那麼整齊,還有幾根頭髮翹了起來,但卻反而讓整個人多了一些生氣。這幾日的悲傷,讓雙兒哭腫了雙眼。直到現在,她眼裏仍然閃著晶瑩透亮的淚光。那淚光卻讓她鵝卵型的臉龐更顯嫵媚多情。
初春的天氣還很寒冷,卻讓外麵微弱的陽光格外溫暖。
明亮的陽光照射在雙兒的身上,在陽光映襯下雙兒看上去端莊秀麗。雖然從小習武,但風吹日曬絲毫沒有掩蓋雙兒的天生麗質。相反,更給她增添了一份風流的韻態和活力。
身為大明皇太孫,皇上和皇後對他的妃子已經有屬意的人選了。那個人選便是當今黔國公沐晟的千金。而沐晟乃是大明開國功臣黔寧王沐英的次子。這位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容貌十分出眾,而且知書達理,是貴族中公認的大家閨秀。
永樂帝和皇後都十分滿意,二人也一直張羅著要給他們賜婚。不過,即便有高貴的出身和美麗的容貌,皇太孫卻始終對她提不起多少興趣來。
皇太孫天生是一個非常不安分的人,在他的骨子中始終透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情緒。像貴族千金那樣一個中規中矩的妻子,對他來說沒有絲毫吸引力,隻能讓他覺得寡然無味。更何況他與那位小姐從小就認識,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地秘密可言,因此那位小姐始終不能激發起皇太孫的探索欲。
可雙兒就不一樣了。在皇太孫看來,眼前出現這樣一位美若天仙、楚楚動人的雙兒實在是有趣。更重要的是,雙兒那不同於一般女子的活潑,不知不覺就深深吸引了他。自從見到雙兒之後,皇太孫的情愫就豁然開朗,在他心裏,他認定雙兒纔是他一直苦苦追尋的那個人。
“啊,是殿下!您怎麼來了?”發獃中的雙兒轉過頭,卻突然看見皇太孫站在院子中。雙兒吃了一驚,趕忙站起身來。
原來皇太孫站在那裏,剛好擋住了陽光。長長的影子落在了雙兒的臉龐上,雙兒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於是她便扭過頭來,這才發現皇太孫站在院中。
“雙兒姑娘不要動,就坐在那裏吧。我沒有打擾你吧。”皇太孫快步上前,柔聲輕語的向雙兒說道。他製止了將要行禮的雙兒。剛才那美麗動人的畫麵被自己破壞了,這不禁讓他有些懊惱。
“殿下怎麼到這裏來了?”雙兒不解的問道。雖然她的聲音中有些許疲憊,但卻比往日更加堅定。雙兒一邊用手擦拭淚痕,一邊趕緊給皇太讓座。
皇太孫見狀趕緊關切的說道:“我是特意來看看你的。人死不能復生,請你節哀順變。”
“謝謝殿下掛念。”雙兒說道,一邊拿起茶壺準備給皇太孫倒茶。但雙兒提起茶壺,這才發現裏麵連一點水都沒有。隻好又抱歉的說道:“殿下請稍坐,我去燒點水給殿下沏杯茶。”
皇太孫看雙兒要出門,像是生怕她去了就不回來似的,一時著急,竟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抓住雙兒提著茶壺的纖纖素手,說道:“姑娘不必客氣,我隻是來看看你。”
雙兒沒想到手腕被皇太孫抓住,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趕緊抽手。可是皇太孫抓的太緊,竟然一時抽不回來。
雙兒隻好帶著一絲慍色,尷尬的說道:“殿下,我去燒水!”
皇太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禮了,慌忙放開了手。
皇太孫從小生長於皇家,家中丫鬟無數,從來都不知道什麼男女避諱的。就是睡覺的時候,也有專門的人給他寬衣解帶。他也隻是近年來年紀漸大,才意識到外間原來有這所謂的男女授受不清的規矩。剛才一時情急,就沒有顧及到這些。現在才知道到自己在雙兒麵前失態了,於是趕忙說道:“雙兒姑娘不必費心,我就是來看看姑娘。姑娘放心,令尊和靈堂的事不會就這麼過去的!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謝謝殿下!我去燒水。”雙兒還是感到很尷尬,趕緊提了壺出來。
但雙兒剛來到廚房,卻發現家中根本沒有柴火。原來這幾日自己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一日三餐都是由軒轅彌月端來的。現在想想,軒轅彌月本來就不會下廚,肯定是從外麵買來現成的。所以家中應該已經斷火好幾日了。
正在為難之際,皇太孫卻又跟到廚房門外。看到雙兒提著壺站在那裏,又看看空蕩蕩的廚房,明白了是沒有柴火。於是皇太孫又趕緊說道:“姑娘真的不必費心了,我還有公務在身,這就要回去!”
雙兒明白這是皇太孫給她台階下,但眼前確實沒法生火燒水,自己也無法掩飾。於是隻好尷尬的勉強微笑道:“請殿下贖罪,那屬下就不留殿下了。”
雙兒送皇太孫來到大門口。
皇太孫轉身向雙兒說道:“姑娘留步。不要太悲傷,有什麼需要儘管來府上找我。”
雙兒趕緊說道:“謝謝殿下關心。”
皇太孫出了大門,站在外麵的侍衛牽過馬來,扶皇太孫上了馬。
皇太孫騎在馬上,又回過身來,向雙兒說道:“我這就回去,你就在家裏好好休息休息吧!錦衣衛的事情自會有別人去做,要是不休息好是沒法報仇的!”
雙兒沒有說什麼。
皇太孫騎著馬便往皇宮的方向走去,但他在心裏卻仍然沉浸在對剛才的回憶之中。雖然隻是一次平常而略顯尷尬的拜訪,可對皇太孫來說卻有那麼多可供回憶和回味的地方。陽光中的雙兒,她明亮的眸子,她舉手投足間的那種風流韻態,她略顯憔悴的聲音......
這一切都讓皇太孫如醉如癡......
正當雙兒準備關門,卻發現軒轅彌月從另外一邊走來。他手裏提著一個食盒。雙兒這纔想起來,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軒轅彌月遠遠看見皇太孫從大門出來,於是他停了一下。等皇太孫走了過去,他才過來。
“是皇太孫殿下啊。”軒轅彌月說道。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裏忽然感覺怪怪的。
雙兒點點頭。
“都中午了,我們來吃午飯吧!你的肚子一定很餓了吧?我買了你最愛吃的鹽焗鴨。”軒轅彌月強作歡顏,向雙兒說道。
雙兒默默的跟著軒轅彌月回到院子裏,進了房間。她看著軒轅彌月將食盒一層層開啟,從中拿出一碟一碟精美的菜肴。這些都是雙兒平時最喜歡吃的菜。這幾日,雙兒根本沒有什麼胃口。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整個人看上去都已經瘦了一圈。
但是雙兒知道,自己要是不吃,軒轅彌月肯定也不會吃的。於是她隻能拿起碗筷,裝出一副很高興地樣子,勉強吃了一些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