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想不通的事情太多,於是解縉叫來了錦衣衛千戶軒轅彌月。解縉將自己的疑惑告訴軒轅彌月。軒轅彌月便也將自己當年的調查情況向解縉說了。另外,軒轅彌月還告訴他許多其它情況,這些情況他還從沒有向別人提起過。
轅彌月告訴解縉,雖然最後錦衣衛高層下令放棄了對失蹤者的調查,但倔強的軒轅彌月還是沒有放棄。這些年來,他私底下一直不間斷的進行著秘密調查。因為那些失蹤的錦衣衛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所以軒轅彌月隻好從失蹤者的家人身上入手尋找。為此,軒轅彌月挨個調查了那些失蹤者的所有家人。調查結果更令軒轅彌月大感吃驚。無一例外,這些失蹤者的家屬竟然也都離奇的失蹤了。他們失蹤的時間大都在錦衣衛失蹤之前。再繼續調查下去,軒轅彌月還發現有些錦衣衛失蹤前的行為就已經非常可疑了。比如,有些錦衣衛失蹤前突然驟富,家人出手闊綽。根據失蹤錦衣衛家庭周圍鄰居的說法,他們大都是自己搬走的,隻有極少數是被人帶走的。但他們的去向卻誰也說不清,反正就是這些錦衣衛的家人突然與所有人都斷絕了聯絡。
因為錦衣衛失蹤後並沒有家人前來尋找,所以最初調查的時候,所有人竟然都忽略了這些可疑情況。等軒轅彌月查到這些情況的時候,錦衣衛高層又禁止他繼續調查下去,所以這些失蹤案件才成為死案。
軒轅彌月告訴解縉,他認為這些失蹤的錦衣衛很可能都沒有死。他們的失蹤應該不是意外,甚至可能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為了防止錦衣衛後續的調查,他們偽造了自己已經死去的假象,好擺脫錦衣衛的調查。而在他們在決定脫離錦衣衛之前,他們設法將家人接走了。
“莫非脫離錦衣衛會受什麼懲罰?”解縉非常疑惑,他沉思道。
軒轅彌月搖了搖頭,說道:“除了背叛錦衣衛的人,現在隻要提出申請,並保證絕不泄露錦衣衛任何秘密,我們都會同意其脫離錦衣衛,根本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現在天下太平,不像以前那樣了。這些年也有好些錦衣衛獲準離開,他們全都生活安定。所以,這些失蹤的人要是主動要求退出錦衣衛,肯定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的。”
“那這就奇怪了。他們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偽裝自己已經死去了呢?”解縉更加疑惑起來。按照軒轅彌月所言,這些人的失蹤就不僅僅是蹊蹺所能概括的了。
軒轅彌月懷疑這些人離開的動機,極有可能是受到了什麼人指使或者強迫。他們在失蹤前的驟富肯定是背後有人給了錢,為的就是讓他們離開錦衣衛。不過背後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卻又沒有任何線索。
聽完軒轅彌月的情報,解縉再次陷入沉思。
憑著他的直覺,解縉隱約感到這些陸續神秘失蹤的錦衣衛,與行刺皇上的事件有著某種關聯。他甚至有一種強烈的判斷,那就是那夥假冒使團刺殺皇帝的人,可能就是這些失蹤錦衣衛所訓練的。為了防止任務失敗後身份暴露,所以這些失蹤錦衣衛並沒有直接在刺殺皇帝的行動中出場,但是,他們或許襲擊了朝鮮使團,還或許參與了後來的劫獄。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但解縉相信既然狐狸已經露出了尾巴,那麼肯定能抓住狐狸。
“解先生,您覺得這些失蹤的錦衣衛與皇上被刺事件有聯絡?”軒轅彌月的問話驚醒了正在沉思中的解縉。
“啊,軒轅大人,你怎麼看呢?”解縉沒有直接回答軒轅彌月的問題。
他看著眼前這名年輕、執著、幹練的錦衣衛,突然對他生出一種極為信賴的好感。對此,解縉本人都感到很吃驚。錦衣衛在人們的印象中並不好,不止是普通百姓,就是朝中的高階官員,也在心中對錦衣衛甚是厭惡。解縉就一直對錦衣衛抱有這樣的成見。但這些天與軒轅彌月的接觸,讓他多少對錦衣衛的看法有了改觀。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正義感的年輕錦衣衛千戶,解縉想聽聽他的看法,或許會對自己有所啟發。
“解先生,在下不知道。不過,這些失蹤的錦衣衛乃我大明錦衣衛精銳中的精銳,一旦這些人被人利用那將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我聽說這次刺殺皇上的人所用武功,以及行事風格都十分接近錦衣衛。所以我很擔心,我覺得他們之間有可能有聯絡。”軒轅彌月雖然是猜測的口吻,但眉目間卻顯得十分肯定。
“之前對這些失蹤案的調查,到底是因什麼原因而停止的?難道僅僅因為調查不出結果嗎?對你們錦衣衛來說,比這難的案件應該也見過吧?”解縉突然又是一連串的問題。
“之前進行過調查,但是後來都不了了之了。而且,我感覺得到,在我們錦衣衛高層中有人在阻止深入調查。提點太監袁炳公公,大概也刻意迴避著這件事情。”軒轅彌月小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錦衣衛裡也有他們的人?”解縉問道。他的眼中閃現著一種淩厲的寒光。
軒轅彌月並沒有明說,隻是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背後的人的確是下了一盤很大的棋啊。解縉在心中盤算道:能夠在幾年前便進行有針對性的佈局,而且能夠滲入朝廷,控製錦衣衛,這夥人的能力絕不可小覷。如果任其繼續發展下去,恐怕整個大明都會是這些人的了。
可是,這些人到底是誰呢?
“如果現在讓你繼續調查這些失蹤案,你能找到一些線索嗎?”解縉贊同軒轅彌月的看法,於是認真地問道。
“其實在下倒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隻是後來上麵嚴令不許再追查,所以才無法繼續深入調查下去。”軒轅彌月惋惜的說道。
“哦?”解縉有些驚喜。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有什麼線索發現的話,那真是幫了大忙了。就目前來說,案件也隻能從這裏入手了。
“兩年前,在下的好友張佐也是在一次行動中神秘失蹤的。我去他家裏調查,才知道他妹妹也在當天失蹤了。根據鄰居們說的,我可以確定他妹妹是被人綁架了。”軒轅彌月說道。
“張佐?你說的可是三年前在山東失蹤的那名錦衣衛副千戶?”解縉沉思道,張佐這個名字他在錦衣衛失蹤人員的檔案中看到過。解縉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這個張佐在被選入錦衣衛而進行的各種測試和訓練中,都取得了十分優異的成績。正是因為他的表現極其亮眼,他才能在一同進入錦衣衛的所有同伴中,率先被提拔為副千戶。那幾年,張佐是錦衣衛中最年輕、最被賞識也是最有前途的副千戶。
“大人真是好記性。要是他還在錦衣衛,地字衛千戶的位子肯定是他的,我最多就是他的副手。”軒轅彌月所說絕非謙遜之話。雖然軒轅彌月比張佐還要早進入錦衣衛,但張佐練功刻苦,悟性又高,天生就是做錦衣衛的料。不論是訓練成績,還是實戰表現,張佐在同輩錦衣衛中一直都是屬於最出類拔萃的那個,軒轅彌月等人與他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軒轅彌月繼續說道:“我們的關係很好,當時無話不談。他無意中向我透露,有人曾經向他許諾,給他三千兩白銀要他離開錦衣衛,但他不肯。所以我懷疑,那些人收買不成便綁架了他妹妹,以此來要挾他脫離錦衣衛加入他們。”
“那後來你可查到他的下落了?”解縉焦急的問道。
“張佐是一名大孝子。他父親在他小的時候便參軍陣亡了,家裏沒有什麼叔叔伯伯,全靠母親含辛茹苦把他拉扯長大。所以他很孝順母親。前幾年他母親去世後,就埋葬在京師西郊一個叫做野雞嶺的地方。他每年都會在他母親的忌日那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二日到墳上祭奠。所以我料定,隻要他還活著,他一定會去祭奠他母親的。”軒轅彌月說道。
“這麼說他失蹤之後還曾去過?”解縉問道。
“他失蹤後的前兩年沒有。但就在去年,我到他母親墳上去檢視,發現他母親的墳塋上簡單擺放了一些祭品。通過認真檢視四周,雖然那裏被仔細的打掃隱藏過,但我還是發現了一些痕跡。”軒轅彌月說道。
“什麼痕跡?”解縉更加吃驚。按照檔案上記載的,以張佐這樣的錦衣衛來說,絕對不可能留下任何明顯的痕跡線索給人。所以,那會是張佐嗎?
軒轅彌月看出瞭解縉的疑惑,於是解釋道:“那些痕跡是女人的腳印。應該是他妹妹留下來的。”
解縉恍然大悟,點了點頭,繼續聽軒轅彌月的敘述。
“那些痕跡最終將我引向了不遠處的鳳凰鎮。我懷疑張佐和他妹妹就生活在鳳凰鎮。不過鳳凰鎮是個大鎮子,商賈雲集,人口眾多,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啊!這一年來,我們的任務很多,我一直沒有空閑時間好好進行詳細調查,因此到現在再也沒有新的進展了。”軒轅彌月說道。
“那好,明日我們就去鳳凰鎮看看吧!”解縉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說道。
就在這時,軒轅彌月突然覺察視窗一個人影閃過。
“誰!”軒轅彌月一個箭步迅速上前,,一把拉開了房門。但他卻沒有發現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