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199章

房子裏三個人都沒有要動手的意思。隻有老頭還在那裏敘說著悲慘的往事。

“自打那以後，那裏就不敢住人了，半條街的人陸續都搬走了。沒人敢在那裏居住了，死了那麼多人！好多年前，有一次我追查一個盜賊，又經過那裏，看到王家大院已經房屋坍塌，到處長滿了野草。旁邊還有幾家人，因為窮，沒地方搬，還住在那裏。我知道當年王家有個小女孩躲過一劫。”老頭說著，看了看影梅娘，問道：“那個姑娘就是你吧？”

影梅娘沒有說話。

“當年，王家一百餘口死的實在是淒慘！王大人確實是忠臣。對這事，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無法釋懷。今天，你殺了我，我一點也不會怪你的。”老人說道。他一邊將自己的脖子露了出來，用手指了指，似乎就是等待著影梅孃的那一劍。

“當年沒有被你們殺死的另外一個小姑娘呢？”影梅娘問道。

“當時我回到那裏，無意間聽到說當年有兩個小姑娘逃過一劫。不過，因為害怕被告發，鄰居們不敢收留那個大點的姑娘，所以她不知所終。小點的姑娘隻有四歲，還不懂事，而且因為受到驚嚇而失憶了。鄰居實在是看她太過可憐，所以才冒死留下了。那年正好鬧飢荒，那戶人家養不起小女孩，就想要賣掉她。我看見那小孩，我認得她身上的玉佩，知道她是王大人的女兒。她看見我，就對著我傻笑。我想這也許是老天給我的一個贖罪機會吧！所以我便把她帶了回來，我們夫妻兩人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將她精心撫養長大。”老頭說道。在提到收養小女孩的時候，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難得的欣慰。

“她現在在哪裏？”影梅娘問道。其實老頭不說，她也早已經知道了。這一問，無非是為了最後確認一下而已。

“說來慚愧。因為我們兩口子都在錦衣衛當差，所以她也從小舞刀弄槍的，現在也在錦衣衛當差了。我見到她的時候，鄰居說她的名字叫雙兒，我們一直沒有改名，還是一直叫她雙兒。”老頭說道。他看了看影梅娘，看她一點都不驚奇，猜到她大概也已經知道了。於是微笑著問道：“姑娘，是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她是你妹妹！”

一旁老人的妻子也拍著腦袋笑道：“你看我們兩個都老糊塗啦！剛見到姑娘，我可不就覺得實在是麵熟嗎？你看她，不就跟咱雙兒長得一摸一樣嗎？”

“是，是長得真像啊！”老頭感嘆道。

對兩位老人的善意，影梅娘絲毫不領情。她依舊冷冷地看著兩人，冷冰冰地繼續問道：“當時那個監軍的太監是誰？”

“賈旻。說起來，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他當年還隻是一個小太監而已，再說他也沒有親自動過手。”老頭嘆息道。

“當日和你一起執行任務的錦衣衛，還有誰？”影梅娘看著老頭問道。她的眼睛中佈滿血絲。

“姑娘，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何必還執著於此呢？當年我們犯下大錯，除了我，許多人都後悔一生，良心備受譴責。今日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有任何一點怨言。隻是，當年一起參與這件事的人，他們大都是未未諳世事的少年。本身職責在身，況且還是皇上下了死命令的，誰敢不從？請姑娘想一想，換了誰，恐怕都躲不過去。所以，我還是勸姑娘不要再為難他們了吧！要是想報仇，姑娘救沖我一個人來好啦！”老頭懇求道。

“我們王家一百多口人不能冤死！就你一個人的命，

還不足以贖罪！我再問你一句，到底還有誰參與了當年的屠殺？”影梅娘一字一頓地大聲問道。

“別問了，姑娘。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姑娘還是不要逼我了吧。”老頭答道。他顯得十分倔強，沒有一點剛才和藹的樣子。

“哼！好，放心！我自然會讓你開口的！”影梅娘邊說，便將劍緩慢的從劍鞘中往出拔。

“我已經活了六十多歲了。說起來，這輩子殺了那麼多人，早知道罪孽深重，這一天是遲早要來的。姑娘，就請你動手吧！能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了卻了心中一大遺恨！”老頭神情平靜、語氣堅定地說道。他閉著眼睛，做出一副等待審判的樣子。

“想死？沒那麼簡單！我絕不會讓你死的這麼容易的！”影梅娘惡狠狠的說道。

說完這話，影梅娘突然一個箭步飛身向前，一把抓過站在老頭身邊的婦人。那老人也已看清影梅孃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妻子。於是他趕緊伸手阻攔，不想影梅孃的劍鋒已經砍了過來。老人趕緊將手縮了回來。影梅娘卻已經閃到了老婦人的身後。雖然那婦人也會武功，但畢竟本就不是什麼高手，更何況年老體衰、行動遲緩。還未來得及反應，她的喉嚨就已經被影梅娘從後麵掐住，登時動彈不得。

“你看清楚了，你老婆可在我手上！現在由不得你不說了。要是不想她死，我勸你就就敢快說！”影梅娘朝老頭說道。

“老婆子，我不能說呀！”老頭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

“老頭子，我，我，我知道。我不要緊，你可千萬不能說啊......”老婦人吃力的說道。她的臉色因為呼吸困難而顯得有些暗紅。

看到二人都不肯說，影梅娘大怒。於是他狠下心來，更加使勁的將老婦人的喉嚨掐住。那老婦人越發喘不過氣來，十分艱難的咳了起來。

“你可要想好了，再不說我就要在你麵前掐死他了！到底是那些人重要，還是你老婆重要！”影梅娘說道。雖然對這麼老的婦人動手有違影梅孃的原則，但是為了能夠逼問出自己的仇人，影梅娘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求姑娘還是放了她吧！她是無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想再看到殺戮了，你就殺了我吧，讓我的命來抵消你的仇恨吧！”老頭向影梅娘哀求道。他站在一邊，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梅娘折磨的十分難受。

“你的命？就你一個人的命難道能抵消得了我家一百多口的命嗎？你老婆是無辜的，難道我家一百多口人久是罪有應得嗎？你們當年殺死他們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是不是無辜的？你的命，我自然會取的，你不用著急！可其他人的命我也要取，我要讓你們一命抵一命！”影梅娘厲聲說道。此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有理智。就連她自己也十分懷疑。

“當年去執行任務的人，都是些少不更事的年輕人，他們也是被迫執行命令而已。現在他們大都上有老下有小，殺了他們，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家庭陷入仇恨之中。你現在殺了他們，將來，將來他們的子女也要來殺你，冤冤相報何時是個頭啊？”老頭懇切地說道。

“哈哈哈……”雙兒笑起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笑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笑。“他們的子女恐怕沒有那個機會了。我殺了你們這些劊子手，還要去找朱棣那個老賊報仇呢，你覺得我還會活著回來嗎？”影梅娘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