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從宮中便有數十份重要情報送到漢王手裏。
根據宮中線人覈查收藏在大內檔案庫中的秘密檔案記載,當年靖難之役期間,建文帝確實先後派出十幾批人與燕王展開談判。每次朝廷使臣來往,建文帝給當年燕王的詔書以及燕王回復的信件都會被收入檔案之中,以作為日後興師問罪的證據。並且,當時派遣使臣等事務,都會在建文帝的起居注中有所記載。
為了確保不遺漏任何有用資訊,宮中內線抄錄了所有關於朝廷遣使燕國的記載。通過仔細研究那些檔案,漢王等人發現在靖難之役的那幾年間,自己的父親——當年的燕王與建文帝之間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關係隔絕,而是一直保持有密切的聯絡。
從建文帝的聖諭以及燕王的書信來看,根據雙方戰爭的勝負情況,雙方之間的書信措辭也有明顯的不同。比如在燕軍大勝的時候,往往是朝廷一方妥協,提出和談。而如果朝廷軍隊更加有利,則燕軍一方主動示好。絕大多數書信,漢王還是第一次纔看到。
經過對比起居注中的記載,漢王發現絕大多數的書信往來都會在檔案中有記載。但隻有兩次,在起居注中記載有“燕人來信”,但並沒有在檔案中找到當時的原始信件,也沒有看到朝廷回復“燕人”信件的內容。而其中一次記載,恰恰就發生在蘇幸所交這封密信上所反映的時間。
根據這些情況,漢王斷定建文帝起居注中“燕人來信”,極有可能就是燕世子——當今太子與當時建文帝之間的通訊了。當時燕王與建文帝都在對方的身邊安插了不少間諜,所以為了保密,建文帝發給燕世子的信,應該都被作為秘密,隻有少數人知道。
看來要想證明蘇幸所交的那封信確實是寫給太子的,還必須要找到當年傳遞訊息的人,隻有這樣纔可以確定當年太子與建文帝暗地裏私通。傳遞這麼私密重要的信件,建文帝肯定會派遣最信任的人。經過對蘇傲的履歷調查,最終證實,當年他確曾公開被派遣與燕國聯絡。而這封信又在他手裏,看來他是送信人無疑了。
不過,漢王也清楚,建文帝雖然仁慈,但他卻也並不傻。當時燕軍與朝廷對持長久,許多朝廷大臣都是首鼠兩端。這麼機密重大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單獨讓蘇傲一個人去實施呢?因此,肯定有同去監視蘇傲的人。而對皇帝來說,能夠信得過的人,除了身邊的太監還能有誰呢?
所以,隻要再找到當時與蘇傲一同給太子送信的太監,這樣便可以將太子與建文帝暗中聯絡的事做實!
很快,宮中內線又根據漢王的命令,徹查了當年建文帝身邊的所有太監的值日記載。在一份值日記載中,宮中內線發現一名叫做孫煥的太監十分可疑。此人在蘇傲出使燕國的同一天,被派往北平採辦人蔘。
這一記載顯然是偽造的,反而有些欲蓋彌彰。要知道當時的北平乃是燕國的根據地,朝廷早就無法控製那裏了,而現在則派遣一名太監去叛軍控製的地方採辦人蔘!其另有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了。當時記載日誌的太監可能是為了不至日後忘記這件事,因此才記載了這麼古怪的一條。記載的人可能考慮如果朝廷最後取得勝利,再記載真實情況也不晚;而如果朝廷失敗,燕軍勝利,那名叫孫煥的太監也不至於受到牽連。因此,為了掩飾孫煥出使的真正目的,
所以自以為聰明的耍了一個愚蠢的障眼法。
根據進一步的調查,太監孫煥在京師被燕軍攻破、建文帝不知所蹤後,便以身體有疾的理由,在永樂帝登基之前,就離開京師回老家河南杞縣養老去了。
如果他還活著,無疑將成為當年密信的鐵證。
事不宜遲!當天下午,到河南杞縣尋找太監孫煥的一隊人馬便立刻上路了。他們都是清一色的蝠組織高手。
另外還有一個人也需要找到。那就是當年給建文帝代寫聖旨的秉筆太監。按照一般的情況,聖旨都是皇上說出他的想法,然後由各部的侍郎等草擬內容,再由皇上身邊的秉筆太監模仿皇上的筆跡謄寫在聖旨上麵。按照當時的情況,建文帝要引誘燕世子叛變,為了防止訊息被燕王安插在朝廷的內奸知道,不可能讓侍郎們草擬,皇帝更信任太監。因此,很可能當時的聖旨也是由秉筆太監寫的。所以找到那個太監,不但多了一個證人,而且連建文帝給燕世子其它書信的內容也都可以知道了。
不過,按照宮中內線從一些老太監口中瞭解到的情報,當年城破之後,那名太監害怕燕王血洗內宮,因此早在燕軍佔領宮城之前便從密道中潛出了皇宮。此人後來不知所蹤。內線隻能查到那太監的名字叫宋士貴,老家是江西的鄱陽縣。
雖然情報有限,但漢王還是下令務必也將此人找來。於是另一隊人馬也立即出發了。這隊人馬也是清一色的蝠組織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