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連山關沒有白天那麼熱,甚至還有一絲涼意,使人感到非常愜意。
山裡人睡的早。天一黑,家家戶戶都關了門,難得見到一點燈光。客棧掌櫃也早已關了大門。三更時分,那幾名客商卻悄悄地出了客棧。客棧老闆兩口子和小二都渾然不覺。
“都查清楚了嗎?”一身公子模樣打扮的皇太孫問道。
“稟公子,那人應該是受到極度恐懼而發瘋的。”這手下白天還是一身商人跟班的樣子,此時卻已經是穿著窄衫窄褲的武林人士模樣了,他向皇太孫稟報道。此人乃太子府一等侍衛,也是目前太子府的侍衛長,名叫楊真。他是由太子指派專門負責皇太孫安全的貼身侍衛。其人忠心耿耿,且辦事幹練,深得太子和皇太孫的信任。
“被嚇瘋的?”皇太孫問道。
“是的。應該是受到強烈刺激而發瘋。不過,雖然他的語言混亂,有些瘋癲,但還有一些意識,並不是完全瘋了。我們跟蹤了他一整天,發現他整天就在客棧附近遊盪。不過,他總是避免到這片樹林來,這引起我們的懷疑。後來我們把他帶到這裏,他對這裏極度恐懼,極為抗拒。”楊真說道。
“朝鮮使團可從這裏經過?”解縉的打扮倒是與白天無異,仍然是像是一個普通師爺一般。他仔細的聽著楊真的報告,一邊又不時地沉思起來。
“是的,正如先生所料,這裏正是朝鮮使團的必經之路。我們仔細檢查了這片樹林,雖然這裏早就經過仔細清理了,可還是發現一些線索。”楊真說道。
“什麼線索?”皇太孫問道。
“殿下請看,這裏一些樹榦和岩石上有刀砍的痕跡。根據這些痕跡推斷,當日這裏肯定發生過一場異常激烈的戰鬥。在草叢裏也發現了幾支短鏢,與錦衣衛慣用飛鏢無異。另外還有少量的血跡,不過可以看出來,更多的血跡應該是被清理過了。”楊真一邊向皇太孫和解縉指示周圍發現的刀砍痕跡,一邊從袖裏摸出一支短鏢遞給皇太孫。
皇太孫仔細端詳了一下那隻短鏢,然後將短鏢遞給站在一旁的解縉。解縉接過短鏢,同樣仔細的看了看。
“先生怎麼看?”皇太孫向解縉問道。
“這樣看來,真的朝鮮使團應該是在這裏被人殺掉並掉的包。那個瘋子可能當時目睹了殺人的過程,所以受到驚嚇發瘋的。”解縉說道。
“誠如先生之前所料。看來這次刺殺皇上的事情,比我們預先想的還要複雜。”皇太孫憂慮的說道。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次刺殺皇上的背後主使肯定不是女真人。很明顯,這次針對朝鮮使團的襲擊,事先經過了縝密的計劃。要是女真人的話,他們大可以在距這裏更遠的控製區內動手,何必要等到使團到達我大明的實際控製區才動手呢?到這裏動手難保不被我大明邊境巡騎所發現!”解縉分析道。
“先生所言極是。”皇太孫佩服的點頭道。
“公子,現在怎麼辦?”楊真問道。
“既然有打鬥痕跡和血跡,我想必然有屍體。他們為了保密肯定不會把上百號人的屍體運送到遠處去的。你們到四周遠一點的地方仔細找找看,應該會有發現!”皇太孫說道。
“是!”楊真及隨行的其餘幾名太子府侍衛齊聲說道,然後便消失夜色之中。現在,隻有兩名侍衛留在皇太孫和解縉身旁保護他們。
在眾侍衛離開後,四人也在周邊的樹林內搜尋。
突然,
樹林中閃出七八名帶著麵具的黑衣人,四人還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便被圍在中間。兩名護衛早已經拔刀在手,皇太孫也抽出了寶劍。黑衣人步步緊逼,皇太孫等人很快便沒有了退路。在銀白色的月光下,刀劍所碰之處擦出一道道火花。幾個回合下來,皇太孫他們隻能勉強應付。最狼狽的當屬不會武功的解縉,他隻能在皇太孫與兩名侍衛的保護下左躲右閃。期間,若非皇太孫幾次捨命相救,解縉早已命喪刀下。
眼看皇太孫等人漸漸不支,即將陷入更加危急境地,卻不想又從哪裏跳出四五名黑衣人,但這幾名黑衣人臉上並沒有麵具。皇太孫等人心中暗自叫苦,但之前圍攻皇太孫等人的黑衣人顯然也大感意外。新出現的黑衣人並不說話,徑直朝戴著麵具的黑衣人而去,將皇太孫等人讓在一邊。皇太孫等人雖然不知道新來者何人,但既然不是針對自己的,也便不再追究,而是趕緊躲到一邊喘息。
兩夥人打成一片,他們實力相當,不分勝負。戴麵具的那夥人看到來了救兵,便不再戀戰,邊打邊退,幾個回合後,一聲爆炸騰後起一片煙霧,煙霧過後,戴麵具的那夥黑衣人便不見了蹤影,另一夥黑衣人也追了過去。
而就在兩夥人剛剛離開,外出尋找屍體的楊真等人急忙趕到。看到皇太孫就趕緊悔恨的說道:“讓殿下受驚了!屬下罪該萬死!”楊真等人是在聽到這裏有打鬥的聲音而循聲趕來的。
“我們沒有事。”皇太孫輕鬆的說道。
“這些可是殿下的人?”解縉向皇太孫問道。他指的是後麵來到解救他們的那夥人。
皇太孫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安排的。”
“這就奇怪了。看來還有人很關注這件事呀。”解縉摸著鬍鬚沉思道。
“你們可有發現?”雖然經過一場惡戰,但皇太孫絲毫沒有亂了方寸,鎮靜的問到。
“我們在西北方向發現一個化屍池,恐怕所有屍體都已被化成屍水了。”楊真惋惜的回道。
皇太孫等人跟隨楊真穿過一片亂草,眼前便出現了一個五六丈寬的池子,裏麵半池乳白色的水散發著陣陣惡臭,皇太孫不由得用手絹捂住了鼻子。他以前聽自己的武術師傅說過化屍水是怎麼一回事,但今天纔是第一次真正接觸這東西,而且還是化了屍體的!
雖然這一帶雜草濃密,但水池周邊卻寸草不生。一名侍衛隨手將一隻正在樹枝上跳躍的鬆鼠抓過來扔進水池,那鬆鼠在水池中掙紮了幾下便化成了膿水。那侍衛又拔出刀在水裏攪了攪,水池中漂起幾片還未融化的碎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