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儒摸著鬍鬚看著周成安久久冇有說話。
他從剛纔周成安所說的這番話之中,佩服他的遠見和氣魄。
可話又說回來,他們總共才見了一麵,對彼此的瞭解都非常有限,說這些未免太過了。
“年輕人,你究竟想做什麼?”
方孝儒眯了眯眼睛問道,“同行者在我眼裡看來可不是一個隨意的詞彙,一旦有了利益捆綁,之後的事情恐怕就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進行,尤其是在官場之上。”
方孝儒文人清高,處理官場之事不知變通,隔他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這是幾十年來的知識教養讓他不想那麼做而已。
周成安自然明白對方的擔心,說他既然都已經找到這裡了,那就必須得給出一個合適,請讓對方不能夠拒絕的理由,這樣纔不算白白浪費時間。
“很簡單!”
“我希望有朝一日大明王朝人人有書可讀,人人識得文字,人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機會,這雖然隻是一個開始,但我相信隻要走通了這條路,慢慢來,其他方麵一定能夠達成我想要的效果。”
方孝儒看周成安麵色認真,神色嚴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心中情緒格外複雜。
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高遠的夢想,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夢想已經不曾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甚至,當他聽到這些完全不可能實現的事情的時候,心裡還會莫名冒出幾分冷笑。
但他並冇有嘲笑周成安,周成安和他之前見過的其他的人完全不同,他不僅僅隻是想想,甚至都已經做了,而且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當今聖上的認可,若是能夠再堅持堅持,說不定真的可以。
方孝儒陷入一陣沉思,可目光一直都在周成安的身上流轉,似乎是想要將他看穿,周成安也冇有退縮的意思,隨便對方怎麼看,反正他想要的隻是一個結果罷了!
“好!”
方孝儒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你要做的事情,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甚至十個裡麵也不一定能夠挑得出來一個能夠有你這樣想法的人,不管你究竟能不能完成這件事情,至少你是一個有思想有抱負的人,這樣的人值得佩服!”
周成安已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點點頭。
這裡冇有酒水,他就隻能夠以茶代酒敬對方一杯。
此事定下來,周成安也算鬆了一口氣,總算又了了一樁心事。
他跟方孝儒又閒聊了幾句之後離開,剛剛一回到客房,就看見朱標在那等著。
他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一看到周成安過來,就立刻起身相迎。
“周大人……”
周成安雖冇想到朱標會在這等自己,但對他的到來也並不感覺到意外,他趕緊招呼著對方坐下,倒了一杯茶水遞上前去。
“殿下,您怎麼來了?”
朱標一副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樣子,周成安倒也並不好奇,冇有催促,好一會兒他總算組織好了語言,說道,“周大人,你可知道,你剛纔說的那件事情父皇會怎麼想?”
周成安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搖搖頭笑著說道,“陛下是怎麼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答應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劍南道按照我的想法去做!”
“殿下大可以放心,我既然都已經提出來了,那就說明我對於這件事情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完整的策略,至少,這在我心裡也是可行的,哪怕之後真的遇到了什麼問題,我也一定會竭儘全力的去解決。”
朱標聽到這話,漠然低下頭去。
他還是覺得周成安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些。
這件事情涉及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一個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得罪人,到時候恐怕……
“周大人,你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跟我認識的其他的人都不一樣,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成為朝廷棟梁,報效大明,可在這之前,你必須得保證自己安然無恙。”
朱標也不是那麼無聊之人,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找到他這裡來,絕不可能僅僅隻是為了說這些,再者,剛纔那番話也是意味深重。
“殿下,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就直接告訴我就可以,千萬不要拐彎抹角,萬一我對你這方法的理解,跟你自己想要表達的不一樣,到時候豈不是鬨出了笑話來!”
朱標沉默片刻,說道,“父皇一心一意想要讓大明的百姓過上好日子,你之前所說的那番話,也的確說中了他的心思,可是……胡惟庸那邊……”
周成安一聽,頓時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胡惟庸明麵上雖然冇有做什麼,甚至時不時的還會對他示好,可是,他在這件事情上的立場卻完全站在了他的對立麵。
朱元璋明明知道胡惟庸的心裡在想什麼,卻偏偏要把胡惟庸放在他身邊,這分明就是有彆的打算。
朱標都能夠看得出來的事情,周成安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但他依然覺得這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胡大人為國效力,儘職儘責,也算是奉獻了自己的大半輩子,像我這樣冇什麼經驗的年輕人就應該多多待在這些老前輩的身邊向他們好好學習,也算是一件好事!”
朱標壓根冇想到周成安會這麼說,到了嘴邊的話都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周大人,你這……心態倒是挺好,可事情卻並不一定會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朱標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左右看了兩眼,直到確定冇有人,這才特意壓低的聲音說道,“這麼多年,胡丞相早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勢力,這些勢力在朝廷之中盤根錯節,極其堅固,一旦對手,兩敗俱傷!”
周成安單手撐著腦袋揉了揉太陽穴,胡惟庸如果真的打定了主意非得跟他對著乾,確實有點頭疼,可他都已經走上了這條路,總不可能中途反悔,說不乾就不乾了。
若真的這麼做,胡惟庸的嘴巴都要笑爛,他千等萬等,結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直接給他按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就可以將他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