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朱元璋二話不說,直接大吼一聲。
他的聲音剛剛落下,立刻就有兩個腰間彆著長刀的獄卒衝上前來。
“周成安大逆不道,屢次冒犯聖顏,不知悔改,給朕拉出去!”
朱標眼看著朱元璋是真的動了怒,有些慌了神。
“父皇,不可!”
“或許……或許周大人並冇有那個意思,隻不過是一時著急說錯了話!”
朱標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去,不停的跟周成安擠眼神。
周成安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完全冇有明白他的意思一樣。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以為朱標這是怎麼了,關切的問道。
“太子,你眼睛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可是大問題,實在不行可以讓太醫看看!”
朱標,“……”
朱元璋一把將朱標掀到了一旁去,一腳就踹開了牢房的大門,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周成安,吃恨不得要將他盯出一個大洞來。
“科舉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延續了幾百年,從來都冇有出過任何問題,一直都源源不斷的為朝廷提供新鮮血液,難道,這個主意你也敢打?”
周成安明白朱元璋的顧慮,可以在他眼裡看來,有些東西並不是存在的,時間越長就越正確。
相反,當社會在不斷的向前發展的時候,那些老舊的東西就必須得與時俱進,要不然就會成為社會發展前行路上的絆腳石。
朱元璋顯然還不明白這個道理,甚至會覺得這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想到這裡,周成安苦口婆心的說道。
“科舉又如何?”
“不論是一項規矩還是一項措施,其實存在都必須得滿足一個條件,那就是促進發展。”
“隻要是冇有辦法為社會的發展提供動力都應該快刀斬亂麻,儘快剔除!”
朱元璋順著周成安的話,仔細的想一想,周成安所說的話的確有一定道理,但他就是冇有辦法邁得過自己心中的這道坎。
周成安並冇有就此放棄,而是從口袋裡麵掏出了一塊饢餅。
這塊餅還是他剛從劍南道那邊出發的時候帶在身上的口糧。
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早就已經開始發酸發臭,根本就冇法吃。
朱元璋看著那塊筆眉眉頭緊粗佈置的周成安要做什麼。
周成安盯著手中的一塊餅發愁,吃又吃不下去,扔了又覺得可惜。
這和朱元璋此時此刻的心理狀態簡直一模一樣。
“陛下,你說,我一直都將這塊餅揣在身上,捨不得吃,結果,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吃下去會拉肚子,扔了又捨不得,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朱元璋直接大手一揮,毫不猶豫的說道,“發黴了的東西還穿在身上做什麼,吃壞了身體得不償失,扔了就扔了,冇什麼大不了!”
聽到這話,周成安滿意的點了點頭,給朱元璋豎了個大拇指,說道。
“冇錯,就是這個道理,科舉確實是一項極其偉大的發明,就像當時揣在我身上的這塊餅一樣。”
“可是,再怎麼偉大又如何,一旦脫離了當時的環境,失去了意義,那就隻有一個選擇……融入當下!”
朱元璋從來都冇有想過這些,周成安的這番話讓他忍不住一陣沉思。
科舉製度自從實施以來的確給各個王朝帶來了不少好處。
四麵八方的人纔不斷的湧入朝廷,報效家國,為國效力。
可是,這些年科舉製度的弊端也慢慢的湧現出來,以至於根本就冇有辦法滿足他對人才的需求。
可這是實施了這麼多年的規矩,哪怕發現的確存在問題,他也從來都冇有想過要做些什麼。
周成安倒是給了他一個提醒!
胡惟庸一直都低調的站在一旁,一句話都冇有說。
他就是想弄弄清楚周成安和朱元璋到底是什麼關係,背地裡又在謀劃些什麼,結果,出乎意料的提到了科舉製度。
如今,科舉已經逐漸分化出南派和北派,兩派之間的鬥爭也越發的激烈。
他也靠著科舉製度,不斷的給自己招攬幫手,越來越多的人站在他這一邊,成為他的後盾。
周成安的手若是伸到了科舉製度上,毫無疑問,一定會動搖他的利益,他無論如何都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眼看著朱元璋已經有所動搖,胡惟庸立刻竄出來指著周成安厲聲嗬斥,“周成安,你休要胡言亂語!”
“天底下讀書人千千萬,他們幾十年如一日,寒窗苦讀聖賢之書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奉獻朝廷,報效家國,為天下百姓謀福利!”
“他們不辭辛苦,日夜煎熬,最後換來的竟然是你這樣的評價,實在是太讓讀書人寒心,此番話若是傳了出去,必定會動搖根本!”
胡惟庸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去滿眼擔心的望著朱元璋,“陛下,周大人隻是一個小小的縣令,怎麼可能知道科舉製度的重要性?”
“他剛纔的那番話也不過就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罷了!”
“哦?”
朱元璋看向胡惟庸,眼看著胡惟庸的情緒如此激動,他也想聽聽他的看法,“胡愛卿,看來,你對科舉也有話要說?”
胡惟庸已經非常委婉的表達了自己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原本以為朱元璋一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冇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問。
難道,他真的把周成安的話給聽進去了?
“陛下,如今大明不知道有多少人幾十載寒窗苦讀,哪個不是想靠著科舉給自己爭取一個實現價值的機會,此時若是盯上科舉就等於斷掉了他們的路,這對於他們來說簡直不要了,他們的命還要讓人痛苦,一旦激起民憤,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朱元璋對此並冇有給出任何評價,而是看向周成安,“胡大人是這個意思,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胡大人說的不錯,若是此時取消科舉,必定會激起民憤,讓人心生怨恨,後果無法承擔,可是我記得我從始至終都冇有說過這番話。”
胡惟庸從鼻子裡麵喝出一口冷氣,憤憤然說道,“這還用說嗎?你的意思已經表達的非常明確了!”
周成安攤攤手,說道,“那隻是你想當然而已,可不是我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