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莽夫 第98章 思想改造！記得多讀書！

這“五監候”，不是爵位，而是名。

正九品，掌候天文，隸欽天監，與佐五正推歷法，定四時，監天象。

至於楊源其人，湯昊就不瞭解，也不認識。

但是他知道，這次自己恐怕有麻煩了。

這古代帝王，最忌諱一個“天象異”！

在古代華夏王朝，天象被認為是天地間神靈的表現，因此被廣泛地用來預測吉兇禍福、皇帝的命運等等。

究其原因，還是儒家董仲舒搞出的那一套“天人應”、“君權神授”，目的就是將儒家與皇權徹底繫結在一起，為替歷代帝王統治百姓的思想工，讓儒家為歷代帝王都不得不重視並且扶持的方哲學！

董仲舒做到了，西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自此以後儒家門徒地位超然，儒學也為歷代顯學，儒家門徒更以“名教子弟”自居，彰顯出自高貴的份。

那麼，既然是“君權神授”，既然存在“天人應”，那皇帝這個天子，老天爺的親兒子，要是做錯了什麼事，上天自然就會降下災禍示警；同樣的道理，皇帝要是德行昭彰，老天爺也會降下祥瑞予以鼓勵！

所以“天象”這個東西，在古代皇帝的眼裡，那是極其重要的！

比如據傳說，太食發生時，會有一位君王出生或去世。例如，《史記》記載，在秦朝末年，秦昭襄王即位時，太食了一次。

再比如據《資治通鑒》的記載，唐朝貞觀年間，有一顆彗星出現在天空中。當時唐太宗李世民正在寢宮休息，突然間看到彗星，便立即召見宰相魏征詢問此事。魏征解釋說，這是上天賜予李世民一個天下統一的征兆。後來李世民果然一統天下。

還有紅出現被視為吉兆，特別是在皇帝誕生時。據《後漢書》的記載，東漢明帝劉莊的母親，在懷孕期間曾經夢見一條神龍懷，後來，當生下劉莊時，一道強烈的紅出現在天空中，眾人都認為這是皇帝誕生的祥瑞。

近一點的，就是小皇帝本了，自他即位後這一年時間，天降災禍不斷，不是刮大風下大雨，就是地龍翻、雷電頻頻等等，甚至京師流星隕落，天鼓自鳴，震雷還擊中了郊壇、太廟、奉天殿等的鴟吻、脊。

這是什麼？

明顯是皇帝有錯，上天譴告啊！

上次群臣抓住這個理由藉口，一邊批評小皇帝沉湎騎、濫賞妄費、不聽直言、視朝漸晚等一係列過失，另一邊則是將小皇帝這一切過失的罪名全部推到了八虎閹人頭上，想要藉此機會迫小皇帝鏟除劉瑾、穀大用、馬永這些八虎閹人！

那一次，是湯昊和小皇帝聯手佈局，多方準備之下，甚至老國公張懋和司禮監掌印太監陳寬接連出手，還舍棄了皇莊的利益讓給文臣縉紳，他們這才保下了八虎閹人！

眼下，就是有人想要藉助“天象異”，迫小皇帝殺了他湯昊這個中山侯！

現在好了，文臣縉紳把目標放在了他湯昊頭上，認為他湯昊就是這“天象異”的始作俑者，認為他湯昊比之八虎閹人還備威脅，想要得小皇帝宰了他！

一想到這兒，湯昊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湯日天何德何能啊？

你們這樣搞，讓我很想殺人嗷！

乾清宮很快到了。

大殿裡麵，僅有小皇帝與陳寬二人。

此刻小皇帝臉一陣晴不定，見湯昊來了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並甚至都沒有跟湯昊說話！

瞧見小皇帝這副態度，湯昊一顆心也沉了下去。

尼瑪幣地，上一次才提醒過你，你現在又忘了是不是？

還“並肩作戰的袍澤戰友”呢，老子真想你一頓！

湯昊很是不爽，也懶得搭理小皇帝，而是直接看向陳寬開了口。

“陳大璫，那楊源什麼來頭？”

陳寬瞟了一眼小皇帝，隨即低聲開口道。

“這楊源是江西南昌府城縣人，浙江按察副使楊瑄之子，習天文，授五監候。”

“其父楊瑄是科道言出，剛介敢直言，曾於天順年間彈劾曹吉祥、石亨等侵占莊田、怙寵專權，因此深得帝心，後在英宗陛下鏟除曹吉祥、石亨等臣賊子的鬥爭中出了大力，因此得以平步青雲，至浙江副使。”

“其人以赤膽忠心和直言進諫而名揚天下，被士人所推崇，其子楊源也多多了其影響，上次也曾藉助天象異進言，請求皇帝陛下誅殺劉瑾、張永、穀大用等人！”

陳寬看似是在講述實，是在誇贊這楊源有其父之風，然而他這最後一句話，卻是大有深意。

小皇帝聞言頓時一怔，隨即命人找出了楊源上次進言的奏章。

果真如同陳寬所說，這楊源上次也是這麼說的，隻是小皇帝忙於騎馬遊獵，忙於嬉戲玩鬧，所以就沒在意！

如果不是陳寬提及，小皇帝或許都快忘了這件事！

現在，看著這奏章裡麵的容，朱厚照卻是冷笑連連。

我可去你大爺的吧！

誰家天象天天異啊？

誰家老天爺天天降下災異示警啊？

“野人，這件事你怎麼看？”

小皇帝滿臉怒容地看向了湯昊。

湯昊麵無表，好像跟自己沒關係一樣。

“用眼睛看！”

陳寬:“？？？”

小皇帝:“？？？”

啊這？

野人又生氣咯！

朱厚照一拍腦門，然後嬉皮笑臉地上前，拉了拉湯日天的袖。

“好野人好野人，別生氣嗷！”

“朕這不是因為楊源這賊子謊稱天象異，所以才一時間失了神嘛，朕知道錯了……”

瞧見這一幕，陳寬差點驚掉了下。

皇帝給臣子道歉？

還腆著個笑臉主認錯？

這位中山侯何德何能啊？

聽聽這語氣，就特麼跟哄小媳婦兒一樣！

上一次陳寬見到這種場麵，還是弘治皇帝嬉皮笑臉地去哄張皇後！

湯昊啊湯昊，你真牛啊！

湯昊心裡麵不痛快，也顧不得陳寬在旁邊了，直接劈頭蓋臉地訓斥起了小皇帝。

“讓你多讀書，你非要去喂豬！”

“誰告訴你天象異就是上天示警了？彗星掃尾、心宿搖、天璿晦暗……全都是老天爺的訊號啊？”

“你知道彗星是什麼嗎？你知道心宿又是什麼嗎？你知道北鬥七星嗎？”

基於自己日後的安危考量，唯恐小皇帝下一次又聽信這什麼狗屁天象異，湯昊索取來了紙筆，親自給小皇帝和一旁的陳寬普及了一下天文知識。

當然，隻是淺嘗輒止，並沒有提及“俺們生活在一個球上”這件事。

因為湯昊擔心一次灌輸得太多，會給小皇帝造太大的沖擊力，直接把人三觀震碎了，那可就完犢子了。

陳寬有朱厚照聽得一愣一愣的，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湯昊及時收手，然後提醒道:“這次分明就是我推朝廷恢復納糧開中舊製，損傷了太多南臣縉紳的利益，所以他們恨不得將我筋剝皮，借用楊源之口扯什麼天象異，迫你這位皇帝陛下宰了我，對我展開的報復罷了！”

“你朱厚照要是真信了，那你就是這天底下最蠢的那頭豬！”

湯昊說完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語，直接轉就走了，懶得跟小皇帝廢話！

陳寬和朱厚照麵麵相覷，看著湯昊繪製的那星空圖，看著湯昊舉出的一個個例子，二人都被震撼得滿臉駭然，大腦裡麵一片漿糊！

“大璫，這……這是……真的？”

朱厚照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寬，目之中帶著征求，以及一祈求。

他多希陳寬告訴自己，野人湯昊說的這些都是假的啊！

可是，陳寬神凝重地點了點頭。

“中山侯行事從不會無的放矢！”

“短時間他也本不可能編纂出這麼多的東西來！”

“而且中山侯所舉出的這些例證，我們完全可以派人去查證是否屬實！”

小皇帝聞言如夢初醒，立刻喝道:“馬上派人去查，看看野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寬點了點頭，當即謄抄了一些那些例子，然後給了張永，低聲囑咐道:“你親自走一趟，立刻趕去查證，一定要快，並且要確切結果！”

張永聞言心頭劇震，但他不敢遲疑，立刻出發了。

等張永走後，陳寬回到大殿，卻見小皇帝正神恍惚地癱在椅子上麵。

“大璫，你說說，要是查出來是真的，怎麼辦？”

陳寬滿臉苦，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小皇帝！

因為，沒辦法回答！

要是中山侯所言為真，那……

“要是這天殺的野人，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朱厚照滿臉迷茫之，眼神都變得空了起來。

“那所謂的天子，所謂的君權神授，其實全都是些笑話！”

“那歷朝歷代天子的天……就要塌了啊！”

陳寬一聽渾劇震，然後急忙跪伏在了地上。

天子是假的，“君權神授”也是假的，連老天爺都是假的！

那皇帝憑什麼至高無上？

中山侯啊中山侯，你這是要掀桌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