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走了。
滿心火氣地走了。
先是他攔下了湯昊,不讓殺劉大夏。
畢竟劉大夏份地位擺在那裡,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結果後麵倒是反過來了,變了他恨不得殺了劉大夏。
實在是,劉大夏這個畜生東西,乾的事太不當人了一些!
藏匿張輔檔案倒也罷了,安南能不能收復,反正也就那樣。
小皇帝雖然確實有些好大喜功,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出兵的時候。
可這劉大夏藏匿鄭和檔案,甚至是焚毀鄭和檔案,這簡直就是活的畜生行為!
起初朱厚照還真的以為,劉大夏藏匿鄭和海圖,真是為了百姓為了江山著想。
直到湯昊告訴了他真相,朱厚照這才反應了過來,覺得自己真是小看這些文臣縉紳了。
一個個地,惡心得讓人想吐!
小皇帝真想調集四衛兵,屠了這滿朝縉紳!
湯昊送走了小皇帝,重新回到校場上麵。
此刻選鋒早已結束,校場上麵隨可見屍和鮮,宛如人間煉獄。
“昊哥兒。”湯木上前低語道:“六千罪徒死了一半,還活下來了一半,都是手上沾了人命的,你看看……”
“那個雷雄呢?”湯昊饒有興致地追問道。
湯木也笑了,道:“還活著,就是瞎了一隻眼,被人一拳打了眼眶,當時我們都以為他要死了,卻沒想到這小子還是撐著了過來!”
聽到這話,湯昊臉上的笑容更甚。
“五萬新軍,死了多,殘了多?”
“六千罪徒在搏命,所以下手極重,而那些新軍將士剛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反倒是殘了死了不人,算上那三千罪徒,估著還能剩下個三萬六千人!”
三萬六千人?
新軍將士死了七千人?
這個戰損比例,未免有些太高了!
“殘了死了的,丟出新軍大營!”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
“召集剩下的將士,本侯有話要說!”
軍鼓擂響,將士聚集。
隻是他們此刻都是滿臉都是哀傷,依舊心有餘悸。
就在方纔,那噩夢一樣的腥選鋒,他們才剛剛經歷過。
起初新軍將士麵對六千罪徒,還有些束手束腳,不願下死手。
可是這六千罪徒在雷雄的帶領之下,瘋狂下狠手殺人,用拳頭砸,用咬,是從四萬大軍中殺出了一條路。
見此形,所有新軍將士,也全都瘋了。
結陣絞殺這些該死的罪徒,逮著一個就殺一個。
殺到最後,校場上麵,已經是屍積如山,流河。
所有人都紅了眼睛,也不管是不是什麼罪徒了,看誰不爽沖上去就要拚命。
那些屍,已經全部被送走,但是此刻校場上麵,還有一攤攤跡水,證明方纔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麼噩夢!
而造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下站在高臺之上的那個人!
湯昊迎著三萬六千人的憤怒目,好整以暇地開了口。
“你們現在這眼神,就很是不錯!”
“既然是戰兵,那就要有戰兵的樣子,不見怎麼能行?不殺人怎麼能行?”
“以前就是做做樣子,一個個地,全都是些銀樣鑞槍頭,還是京軍最後的銳,說出去就丟人!”
“記住你們方纔經歷的那一切,等日後真正上了戰場,你們所麵對的敵人,將會更加兇殘,你們所麵臨的境,也將會更加兇險!”
湯昊朗聲高喝道:“想要堂堂正正做人,想要加進爵,想要為子孫後人打下一份家業,那就不要在意你們的命!”
“狼行千裡吃,狗行千裡吃屎!”
“做狼還是做狗,你們自己選擇!”
做狼還是做狗?
都不要!
我們要做人!
堂堂正正地做人!
所有將士全都攥了拳頭!
他們想要活下去!
他們想要堂堂正正地做人!
“陛下那邊,你們放心,以後不會隨意役使軍士,去修築什麼宮殿!”
“如果真有這種差遣,本侯也拒絕,若本侯拒絕不了,將與你們一起去,與你們同吃同住,與你們一起勞役!”
“其他地方,就要看你們自己了,若有什麼權貴,還想仗勢欺人,讓你們去當狗,可以及時稟報本侯,本侯去殺他全家!”
“但如果有人還想繼續當狗,還願意給這些權貴當狗,那就當本侯沒有說過這種話,不過別被本侯知道,否則下場如何,你們自己心中有數!”
京營團營之所以糜爛,最嚴重的就是役占問題。
以往那些皇帝和權貴,認為京軍反正吃飽了沒事乾,而且天天任務就是練罷了,恰好有一把子好力氣,正是去服勞役的最佳人選。
所以一有什麼事,直接就調團營京軍過去,修築宮殿,修繕河堤,修完這裡修那裡!
甚至特麼地,堂堂京軍銳,還要去給那些權貴修繕府邸,淪為了家奴私兵一樣的卑賤下人!
這樣一來,京軍還能有什麼戰力可言?
京軍糜爛,還真不能怪這些底層軍士,要怪就隻能怪這些皇帝和權貴,太不當人了!
先前那些蠅營狗茍,湯昊管不著,也沒法管。
但是現在他提督新軍,現在這些軍士都是他的兵,那他自然管定了!
若是真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再想讓自己手底下的兵去當苦力去當狗,湯昊不介意殺了他全家,警告那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
“下麵,頒布新軍營製!”
“三萬六千將士,分為六大營練!”
湯昊向湯木招了招手,後者立刻雙手捧著聖旨走了過來。
一把拿過聖旨,湯昊頓時朗聲怒喝道:“這是一封空白聖旨!”
“一應相關容均已寫好,隻需要本侯在上麵填好名字,即可正式生效!”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將士全都目熾熱地看向了湯昊。
他們全都著,湯昊能夠在聖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營,先登營!”
“常闊海上前聽令!”
常二愣子一愣,隨即快步走上了高臺,然後單膝跪倒在湯昊前。
“著常闊海為先登營守備,以正千戶之暫代先登營務!”
先登先登,是指古代軍中的先登之功,在軍功上麵就是第一個爬上城樓然後僥幸不死,最後可以獲得厚的獎勵,即為先登!
這是古代普通軍士能夠獲取軍功最直觀的方式,歷史上很多的名將也都是靠當先登勇士然後一步步為名將的,諸如曹魏時期“五子良將”之一的樂進,再如常闊海的先祖常遇春也是先登勇士。
是以,湯昊令常闊海為先登營長,自然存在著深意。
“卑職接令!”
常闊海咧一笑,眼中滿是狂熱。
湯昊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想象一個,先登營將士,在這個萬人敵的帶領下,能發揮出怎樣的戰力?
先登先登,不要命才能先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