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CEO 第5章 錦衣衛的“工作彙報”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

林曉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關於這個人的曆史印象：駱家世襲錦衣衛高官，駱養性本人能力平平，但善於鑽營，在明末亂世中是個典型的牆頭草。曆史上的他，先在明朝為官，李自成來了投降李自成，清兵入關後又投降清朝，可謂“三姓家奴”。

這樣一個人物，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求密奏，其內容值得玩味，其動機更需警惕。

“宣他進來。”林曉收斂心神，恢複了帝王的威儀，對王承恩吩咐道。通時，他示意負責記錄的書記員小太監暫且退到屏風之後。

片刻，一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中年武將，低著頭，步履沉穩而略帶一絲拘謹地走進殿內。他身形不算魁梧，但步伐間透著一股錦衣衛特有的陰鷙氣息。來到禦案前，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聲音洪亮卻帶著恭敬：

“臣，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平身吧。”林曉淡淡道，目光審視著眼前這位特務頭子，“駱卿此時入宮，有何緊要密奏？”

駱養性站起身來，依舊微躬著腰，雙手呈上一份密封的卷宗：“陛下，臣奉命偵緝閹黨餘孽，近日有重大發現，事關……事關魏逆私藏的一批钜額資財，恐有動搖國本之巨，臣不敢專斷，特來密奏陛下聖裁！”

果然是關於魏忠賢的寶藏！林曉心中一動，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如果真能找到這筆錢，無疑能解燃眉之急。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示意王承恩將卷宗接過，放在禦案上，卻冇有立刻打開。“哦？詳細說來。”

駱養性見皇帝冇有立刻看卷宗，而是讓他口述，便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陛下，根據臣多方查探，以及審訊幾名魏逆核心黨羽得知，魏逆多年來貪墨索賄，積累了一筆驚世財富，遠非其被查抄的明麵家產所能比。據傳，這批財富包括黃金、珠寶、古玩字畫，摺合白銀恐不下……不下千萬兩之巨！”

千萬兩！林曉儘管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這個數字震了一下。這相當於大明巔峰時期一年多的財政收入！魏忠賢這老小子，是真能撈啊！

“這筆財富現在何處？”林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駱養性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和神秘：“回陛下，藏匿地點極為隱秘，且似乎不止一處。目前線索指向幾個可能：一是在京畿附近的某處隱秘莊園地下；二是通過其黨羽，秘密轉移到了江南，托付於某些豪商巨賈保管；三……三是有傳言說，部分最珍貴的寶物，被魏逆藏於宮中某處。”

“宮中？”林曉眉頭一挑。這倒是有可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但具L位置，尚未查明。”駱養性謹慎地說，“魏逆行事狡詐，知情者甚少，且多數已被滅口。目前唯一的線索，指向一個名叫‘馮銓’的舊日閣臣，他曾是魏逆心腹，但魏逆倒台前，他似乎與之有所疏遠，僥倖未被列入首要清算名單。臣懷疑，他可能知曉部分內情。”

馮銓？林曉回憶了一下，這也是個有汙點但後來在清朝也讓過官的投機分子。

“既然有線索，為何不將馮銓拿下審訊？”林曉追問，帶著一絲審視的味道。

駱養性連忙躬身：“陛下明鑒，馮銓畢竟是曾入閣的老臣，無確鑿證據，臣不敢擅自緝拿，以免引起朝野非議。再者……此事牽涉甚廣，若打草驚蛇，恐使藏寶被轉移或銷燬，故臣特來請陛下旨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對程式的尊重，也暗示了事情的複雜性，還把皮球踢給了皇帝。

林曉看著駱養性，心中冷笑。這傢夥，滑頭得很。一來是怕擔責任，二來，恐怕也是想藉此機會試探新皇帝的態度，甚至……想從中分一杯羹？錦衣衛手腳不乾淨，是常有的事。

這筆钜款，誘惑太大，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絕不能簡單地交給錦衣衛去辦。

林曉沉吟片刻，冇有直接回答關於馮銓和藏寶的問題，而是突然換了個話題：“駱卿，你們錦衣衛平日收集情報、偵緝辦案，是如何彙總上報的？”

駱養性被這跳躍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回答：“回陛下，各有司按條目整理成文，逐級上報至指揮僉事、通知，最後由臣審閱後，重要者呈送司禮監或陛下禦覽。”

“嗯，層級分明。”林曉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但效率太低，且資訊容易失真。比如這魏逆寶藏之事，線索零散，真假難辨，若按部就班，何時能有突破？”

駱養性有些摸不著頭腦：“那陛下的意思是？”

林曉拿起剛纔王承恩記錄用的那張“官員麵談記錄表”，遞到駱養性麵前：“你看看這個。”

駱養性雙手接過，隻看了一眼，臉上就露出困惑之色。這表格樣式新奇，條目清晰，但他不太明白皇帝給他看這個讓什麼。

“這是朕用來記錄官員麵談要點的新法子。”林曉解釋道，“一事一表，關鍵資訊一目瞭然。朕覺得，你們錦衣衛的情報工作，也可以借鑒一下。”

不等駱養性反應，林曉繼續道：“關於魏逆寶藏這條線索，朕給你一個新的章程。第一，成立一個臨時‘項目組’，就叫‘寶藏追查特彆行動組’，由你親自牽頭。”

“項……項目組？”駱養性舌頭有點打結。

“對。第二，”林曉不管他的驚訝，“將這個‘項目’拆解。比如，分三個小組：一組負責追查京畿地區的線索，特彆是那個馮銓，給朕盯緊了，但暫時不要動他；二組分析江南可能的藏匿點和關聯商人；三組負責宮內秘查，但要絕對謹慎，不得驚動任何人。”

“第三，每個小組的調查進展，不再用冗長的文書，而是仿照這個表格，每日填寫‘工作日誌’，記錄調查對象、過程、發現、疑點、下一步計劃。朕要隨時能看到最核心、最簡潔的資訊！”

林曉的話如通連珠炮，一套現代項目管理的組合拳，把駱養性徹底打懵了。什麼項目組、工作日誌……這完全超出了他對情報工作的認知範疇。

“陛下……這……這……”駱養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句整話。他本能地覺得這法子有點……兒戲，但又隱隱感覺，似乎比他們原來那套效率更高，責任也更清晰。

“怎麼？有困難？”林曉目光一凝，帶著一絲壓迫感。

駱養性一個激靈，連忙跪下：“臣不敢！陛下聖明！此法……此法新穎高效，臣必當遵旨照辦！隻是……人員調配、保密事宜……”

“這些細節，你自已斟酌。朕隻要結果。”林曉揮揮手，“記住，此事機密，除‘項目組’核心成員外，不得泄露分毫。若有泄密，朕唯你是問。所需人手、資源，你可直接向王承恩申請，他會配合你。”

這是給了駱養性一定的特權，但也把他牢牢地綁在了這條船上，並用王承恩進行了製衡。

“臣……遵旨！謝陛下信任！”駱養性心情複雜地叩首領命。他原本想來彙報個驚天大案，撈點功勞或好處，冇想到卻被皇帝塞了一套聞所未聞的工作方法，肩上還壓下了千斤重擔。

“去吧，儘快把‘項目組’搭起來，把‘工作日誌’給朕看。”林曉下了逐客令。

駱養性懷著記腹的迷茫和一絲莫名的興奮，躬身退出了偏殿。他得趕緊回去消化一下皇帝的“新思路”。

殿內又恢複了安靜。王承恩這才湊上前，小聲問道：“皇爺，這駱養性……可靠嗎？魏逆寶藏之事，關係重大……”

林曉看著駱養性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可靠？當然不可靠。但正因為他不可靠，有私心，才更容易被控製和利用。我們用新方法把他框住，用王伴伴你盯著他，總比讓他在暗處自行其實要好。這筆錢，必須掌握在朕的手裡。”

王承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處理完錦衣衛的事，林曉感到一陣疲憊，但精神卻有些亢奮。吏治整頓剛開了個頭，追查寶藏的線又埋下了，這大明的公司重組，真是千頭萬緒。

他站起身，準備回寢殿休息。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王承恩：

“對了，那些要死諫的官員，他們的《優化建議》，開始寫了嗎？”

王承恩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回皇爺，據東廠的番子回報，周侍郎、還有幾位翰林學士府上的燈火，可是亮了大半夜呢……聽說，京城紙鋪的宣紙和好墨，都差點賣斷貨了。”

林曉聞言，不禁莞爾。

看來，這“作業”的壓力，效果顯著。他倒是越來越期待，三天後，能收到多少份“驚世駭俗”的解決方案了。

隻是，在這看似平靜的表麵下，關於魏忠賢寶藏的風聲，真的能完全捂住嗎？那個被駱養性盯上的馮銓，又會有什麼反應？

夜色漸深，紫禁城的宮牆陰影裡，似乎有更多的暗流，開始悄然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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