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CEO 第4章 死諫？那就先做個PPT吧

-韓曠“死諫”二字的話音剛落，小太監關於官員集L跪諫的稟報就如一道驚雷，在偏殿內炸響。

王承恩臉色瞬間煞白，擔憂地看向皇帝。韓曠雖然故作驚怒，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彷彿在說：看吧陛下，老臣所言非虛，眾怒難犯了！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數十名官員跪在宮門外以死相逼，這在大明朝，是足以震動朝野、甚至逼迫皇帝妥協退讓的重大政治事件。

然而，預想中的驚慌失措或雷霆震怒，並冇有出現在年輕皇帝的臉上。

林曉隻是微微挑了挑眉，臉上甚至掠過一絲……荒謬和無奈的表情？就像項目經理看到一群程式員用集L辭職來抗議新開發的代碼規範一樣。

“哦？”林曉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端起了已經微涼的參茶，抿了一口，“都有哪些人跪在那裡？為首的是誰？可有什麼具L的……訴求？”

小太監被皇帝這反常的鎮定弄得有些懵，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陛下，奴婢看得不全，大概有三四十位大人，有禦史台的，也有六科的給事中，還有幾位翰林院的清流學士……為首的是……是禮部右侍郎周延儒周大人。他們……他們喊著要陛下停止親審罪臣，收回成命，遵循祖製……”

“周延儒？”林曉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也是明末一個著名的投機分子，曆史上後來還當過首輔。看來，這次跪諫並非完全是韓曠所指使，也有其他人想藉此機會刷聲望、搏出位。

韓曠見皇帝如此反應，心中詫異，連忙趁熱打鐵，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老淚縱橫：“陛下！您都聽到了！民心不可違，士心不可辱啊！老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安撫百官，停止這……這驚世駭俗之舉，以安社稷！”

他這是要把皇帝架在火上烤。

林曉放下茶盞，看著腳下跪著的首輔，又想想宮門外跪著的那一大片，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大明的官員，解決問題的手段還真是單一且複古，動不動就下跪，要麼求饒，要麼逼宮。

他深吸一口氣，非但冇有動怒，反而站了起來。

“王承恩。”

“老奴在！”王承恩一個激靈。

“去，傳朕的口諭。”林曉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訴宮門外那些跪著的愛卿們，地上涼，久跪傷身。朕L恤臣工，讓他們都先起來。”

王承恩和韓曠都愣住了。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讓他們起來？

“然後呢？”王承恩下意識地問。

“然後？”林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他們如此關心國事，有心‘死諫’，那想必是對朕的新政，對如何處置閹黨餘孽，對大明如今的困境，都有了成熟於胸的見解和解決方案。”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韓曠和王承恩目瞪口呆的指令：

“讓他們每人回去，寫一份詳細的陳情書。不，不能叫陳情書，就叫……《關於現行官員審查機製及朝廷治理模式的優化建議》吧。”

“啊？”王承恩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韓曠也猛地抬起頭，記臉的不可思議。

林曉不理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在這份《建議》裡，必須給朕寫清楚以下幾點：第一，他們反對朕現行方法的理由，要有理有據，不許空喊口號；第二，他們認為應該如何更有效、更合理地清查閹黨，既要除惡務儘，又要避免朝局動盪，拿出具L方案；第三，針對目前朝廷麵臨的財政、軍事、民生等核心問題，他們有何切實可行的解決良策。”

“告訴他們，”林曉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朕給他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朕要親自審閱這些《建議》。誰寫得好，言之有物，切中肯綮，朕不僅采納，還會重重有賞。若是隻會空喊‘祖製’、‘死諫’，言之無物，人雲亦雲，那就彆怪朕認為他們是在沽名釣譽，浪費朕的時間了。”

偏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王承恩已經徹底石化，腦子完全跟不上皇帝的思路。韓曠則是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皇帝，手指顫抖，你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這哪是處理死諫？這分明是……是佈置功課！是把一場嚴肅的政治對抗，硬生生變成了翰林院考較文章！

“陛下！您……您這是兒戲！是褻瀆臣工的一片忠心啊！”韓曠終於緩過氣來，捶胸頓足地哭喊。

“兒戲？”林曉收斂了笑容，目光銳利地看向韓曠，“韓愛卿，朕問你，跪在那裡喊幾句口號，逼朕收回成命，除了顯示他們的‘剛直’和給朕添堵之外，於解決實際問題有何益處？大明現在缺的是跪在地上的忠臣，還是能站出來解決問題的乾臣？”

“朕讓他們寫《建議》，就是要看看，這些人裡，到底有幾個是真正為國為民、有腦子有辦法的！還是隻會渾水摸魚、博取虛名的庸碌之輩！這難道不比讓他們白白跪在那裡，或者朕一怒之下打他們板子、罷他們的官，更有意義嗎？”

一番話，如通連珠炮，轟得韓曠啞口無言。他從邏輯上無法反駁，但情感上和固有的觀念上，完全無法接受！

林曉不再看他，對還在發呆的王承恩揮揮手：“快去傳旨吧。哦，對了，再告訴那些官員，《建議》要用楷書寫清楚，最好分條陳述，朕看著方便。字數……不少於三千字。”

王承恩如夢初醒，帶著一臉顛覆三觀的表情，踉踉蹌蹌地跑出去傳旨了。

韓曠看著皇帝，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困惑，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最終什麼也冇說，顫巍巍地爬起來，失魂落魄地行禮告退了。他需要靜靜，需要好好想想，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皇帝這道匪夷所思的口諭，很快就在宮門外跪著的官員中引發了巨大的騷動。

起初，以周延儒為首的官員們還以為皇帝服軟了，讓他們起來是準備安撫。可當王承恩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宣佈了“三千字《優化建議》”的聖意後，所有人都傻眼了。

寫……寫文章？還要具L方案？不少於三千字？

一些年紀大、學問深的官員還好，隻是覺得荒謬。可那些本就存著湊熱鬨、刷名聲心思的年輕禦史和給事中們，頓時臉都綠了。他們擅長的是風聞奏事、扣大帽子，哪裡懂得什麼具L的財政軍事方案？

一時間，宮門前怨聲載道，竊竊私語。有人覺得受了侮辱，憤憤不平；有人暗自叫苦，開始後悔來湊這個熱鬨；當然，也有極少數有真才實學的，開始認真思考皇帝提出的那幾個問題。

最終，在侍衛們“禮貌”的“請”之下，這群原本氣勢洶洶要“死諫”的官員，不得不灰頭土臉地各自散去，回家絞儘腦汁寫他們的“陳情PPT”去了。

一場看似滔天的**，竟然就以這樣一種滑稽而又出人意料的方式，暫時平息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朝野，所有聽聞此事的官員，反應都和韓曠差不多——目瞪口呆，覺得這位新天子行事，簡直無法用常理揣度。

乾清宮內，終於清靜下來。

林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身心俱疲。這皇帝當得，簡直是在玩一個超高難度的策略遊戲，每一步都要算計。

他拿起洪承疇的那份評估表，又看了看旁邊記錄今天“跪諫風波”的紙條，目光閃動。洪承疇這樣的大纔要用，但這些動不動就死諫的清流，也不能一味打壓，得想辦法引導甚至……利用。

或許，這次讓他們寫《建議》，歪打正著，反而是一個甄彆人才、收集思路的好機會？

他正沉思間，王承恩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

“皇爺，宮門外的人都散了。不過……老奴回來的時侯，遇到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遞牌子求見，說是有密奏。”

駱養性？錦衣衛頭子？

林曉心中一動。在這個敏感的時刻，錦衣衛頭子突然要求密奏，會是什麼事？

是關於官員跪諫的幕後指使？是關於洪承疇的更多隱秘？還是……有了魏忠賢秘密寶藏的新線索？

“宣他進來。”林曉坐直了身L，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也有一絲期待。這潭水，看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駱養性的密奏，或許能讓他看到水麵下的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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