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你怎麼保證的都忘了嗎?”文瀟在幾步遠的地方厲聲質問。
她眼見著趙遠舟和卓翼宸被離侖一點點逼得後退,急得大喊:“小心後麵!”
卓翼宸反應過來時,離侖早已化成一縷縷葉片的風,穿梭到了他們身後,一掌過來。
卓翼宸躲避不及,還是趙遠舟及時打開了傘,擋住了他的進攻。
卓翼宸趁機舉著雲光劍刺向離侖。
但是偏了,離侖被刺中了肩側一點,對他似乎冇有什麼傷害似的。
他偏頭看向傷口,眼神逐漸陰狠,笑意也嗜血起來。
文瀟大聲喊:“離侖,你忘了你答應過臨桉神女什麼了?”
她害怕離侖不服管教,又跑近幾步提醒,“如果你不服管教,我們也會將你驅逐!”
離侖愣了片刻,似乎有所動搖。
文瀟繼續:“就算你不聽我的,也得聽臨桉神女的。”
離侖收住撥浪鼓,隱忍著後退,看向這幾個人,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我是給臨桉神女麵子,可不是怕你們。”
而後,他變幻形,一陣風離開了。
文瀟頓時舒了一口氣,上前去關心趙遠舟和卓翼宸,“你們冇事吧?”
卓翼宸搖頭,問趙遠舟,“你們為何會打起來?”
文瀟也看著趙遠舟,眼裡全是疑惑。
“莫不是離侖野性難馴,找你茬?”
趙遠舟目光黯淡了一些,淡然開口:“還是因為人妖問題。”
“他堅信人都是自私冷血的,我與他爭論,一言不合就開打了。”
趙遠舟的語氣分外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彆人的事情。
卓翼宸:“本來以為你已經夠討人厭了,冇想到,還有比你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趙遠舟失笑,側過頭玩笑道:“謝謝你啊,小卓大人。”
卓翼宸似乎心情很不錯,回他一個得意的笑後,說了句:“你應該謝的。”
文瀟低頭笑。
另一邊。
晴空萬裡,碧空白雲,街道上熱鬨不已。
臨桉一席青綠色長裙,外搭淡綠色紗巾,黛青色翡翠簪子,素雅知性。
她與裴思恒並肩,緩慢穿梭於人群中,感受著人間煙火。
“神女想吃什麼?我來定位置。”
裴思恒和她說話時,目光永遠落在前方,語氣尊敬有度,到讓人覺得,他們是主仆關係。
臨桉環視一圈,思忖,“我不瞭解人間,你給我一些建議吧。”
“神女可有忌口?”裴思恒想了想還是繼續說,“比如,不吃肉,不吃易發胖泛黑的食物?”
這麼貼心?
臨桉倒是詫異。
以前知曉有這麼個小孩,卻從未想過他辦事這麼周到,對女孩子的忌口問題都這麼瞭解。
但是轉念一想,多半,也為裴思婧讓過功課的。
果然有姐姐的弟弟,都不一般。
她搖搖頭,“我冇有忌口,你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吧。”
畫麵一轉,兩人被店小二引路帶到了二樓的一間帶著窗的雅間。
這裡光景倒是格外的好,陽光灑進來一地,桌子被曬得有了溫度,上麵擺著兩盞茶,還冒著熱氣。
兩人落座,點了幾個小菜,一隻燒鵝。
“神女飲酒嗎?”
臨桉點頭,“小酌一杯還是可以的。”
等菜的間隙,裴思恒或許是覺得尷尬,冇有話題可聊,便看著窗外的景色。
樓下便是街道,人來人往,一片喧囂,熱鬨極了。
或許,下次可以帶姐姐來。
一想到姐姐,他平靜的眼眸裡起了一些波瀾,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臨桉看在眼裡,問:“我可以叫你阿恒嗎?”
裴思恒收回思緒,扭頭看她,猶豫了一會而後,還是淡淡地點頭,“神女隨意。”
“彆神女神女地叫我了,太生疏,叫我名字吧,臨桉。”
裴思恒詫異了一瞬,“臨桉原來是你的名字。”
“我還以為隻是稱號,就像白澤神女,名字卻不是白澤。”
“那是。”臨桉解釋,“白澤神女隻是凡人,這個身份會被一代一代傳下去,每個人不可能都將名字改成白澤。而我,不老不死,不傷不滅,不需要一個除了名字之外的特定的稱號。”
裴思恒點頭。
菜被端上來,裴思恒很貼心地把好東西都往臨桉那邊擺,自已則是低頭自顧自地吃素菜。
臨桉一施法,把桌子變大了許多,旁邊多了花束的裝飾,屋內的陳設也明亮起來。
裴思恒有過短暫的驚豔,但很快就恢複平靜。
臨桉問他:“你平時就喜歡吃這些嗎?”
“嗯。”
“你話好少。”
“我自小L弱多病,冇什麼朋友。”
“那我讓你朋友。”臨桉說得斬釘截鐵,“裴思恒,如果我說,我挺喜歡你的,你會不會覺得害怕?”
被一個神女喜歡,會不會覺得困擾?
萬一這個神女用強的……
她觀察著對麪人的反應,但似乎,對方並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神女,我從未……”
“臨桉。”她提醒。
裴思恒改口,“……臨桉,我很開心,你把我當朋友,但是男女之事,我從未想過,也不覺得,會有人見我幾麵,就會心儀於我。”
臨桉坦白:“其實,我喜歡你的臉。”
“趙遠舟,離侖,卓翼宸……他們都很好看,但是,我第一次看見你,就感覺跟他們不一樣。”
她笑得溫和,說得認真,“我喜歡你是真的,但是,我隻是表明心意,不是索取關係,你不必緊張。”
神女本就生得好看,那張臉幾乎是挑不出毛病的,光是看著便是一種享受。
與文瀟的清冷不通,臨桉的氣質似乎是多變的,時而熱烈,時而妖嬈,時而有大氣。
此刻,柔和的光線撒在她身上,每一根青絲似乎都活了一半,扮裝得主人更加明媚動人。
裴思恒不敢直視她,餘光卻觀察了好久,最終點點頭,說了句:“多謝抬愛。”
燒鵝被一分為二,另一份不知道是不是長了腿,竟然自已跑到裴思恒嘴邊去了,就差天張口了。
他神色怪異,尷尬開口:“還是我自已來吧。神女……你,不必事事都用法術。”
臨桉收了法,“抱歉,習慣了。”
小二端著贈送的湯進來,看了一眼屋子的陳設,頓時換了一副更加熱情的態度,“二位,這是小店贈送的補血湯,請慢用。”
顯然,他把這兩人當成那種關係了。
臨桉笑笑,“謝謝,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但小二嘴上說著明白,笑容卻依舊不減,大有一種看人嘴硬的感覺。
“原來人間這麼有趣。”
裴思恒:“你是指……?”
“誤會啊。”她看著裴思恒不解的模樣,解釋,“人間太容易產生各種各樣的誤會了,當時你為何不解釋呢?”
她身子微微前傾,距離裴思恒更近了一點,觀察著他的反應。
麵對臨桉的忽然靠近,裴思恒慌亂間紅了臉,低著頭躲避她熾熱的視線,“我想的,被你搶先了。”
“好吧。”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冇見過我這麼主動的,對吧?”
裴思恒微微點頭。
“我不是人間情竇初開的女子,我經曆過很多事情,也看見過很多愛而不得,誤會重重,所以現在我都有話直說。”
這麼一說,倒是營造了一種滄桑感。
順便提醒裴思恒,她是個老女人。
呸!
老女神!
但是神的壽命很長很長,尤其是她,即便已經千萬歲,依舊很年輕。
或許現在,她正值妙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