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歸離：魂鼓 第4章

第4章 渡魂------------------------------------------，風雪如晦，鬼哭狼嚎。，像是一隻瀕死的野獸。他引以為傲的妖力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話，那股霸道的槐樹妖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卻因為冇有內丹的壓製，正在一點點撐爆他的經脈。“咳……”，離侖慘笑一聲。原來這就是趙遠舟的感覺嗎？那種生命力從指尖流逝，寒冷從骨髓裡滲出來的絕望。“你果然在這裡。”，在破敗的大殿門口響起。。，一身白衣已被風雪染成了灰色，衣襬處儘是斑駁的血跡。他手裡提著一盞孤燈，燈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慘白如紙卻依舊清俊絕倫的臉。“你來……做什麼？”離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碎玻璃，“來看我……笑話？”，隻是提著燈，一步步向他走來。，趙遠舟都在咳血。他看起來比離侖更像一個死人，彷彿隨時都會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風中。“彆過來……”離侖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滾……趙遠舟，你滾啊！”。，他就會忍不住想要殺了他，或者……抱住他。。他走到離侖麵前，緩緩蹲下身。

“離侖，疼嗎？”

趙遠舟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離侖的心上。

離侖猛地揮出一拳，卻因為脫力軟綿綿地打在趙遠舟的肩上。

“廢話！你試試把心掏出來的滋味！”離侖紅著眼吼道，眼角卻滑落一滴淚，“趙遠舟，你個偽君子！你既然給了我，為什麼又要拿回去？你就是要折磨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趙遠舟任由他打罵，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那雙總是藏著萬千心事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溫柔與悲憫。

“我不拿回去，你就死了。”

趙遠舟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離侖滾燙的額頭，試圖安撫他體內暴走的妖氣。

“我不怕死！”離侖猛地抓住趙遠舟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捏碎他的骨頭，“我怕的是你死！你懂不懂？！”

這一聲嘶吼，耗儘了離侖最後的力氣。他頹然鬆開手，大口喘息著，眼神卻死死盯著趙遠舟，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靈魂裡。

“我不懂。”

趙遠舟忽然笑了，那笑容淒美得驚心動魄。

“我隻知道，如果你死了，這三百年，就真的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了。”

話音未落，趙遠舟突然俯身，一口咬在了離侖的唇上。

離侖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不是吻。

這是“渡”。

趙遠舟強行撬開離侖的齒關，將那股剛剛收回體內、還帶著他心頭熱血的內丹之力，硬生生地渡了過去。

“唔——！”

離侖想要掙紮，卻被趙遠舟死死按住。

那股熟悉的、溫潤的力量重新湧入離侖乾涸的經脈，瞬間撫平了所有的暴亂與疼痛。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趙遠舟生命的流逝。

那是趙遠舟的命。

他在用自己的命，來修補離侖的魂。

“趙遠舟……你瘋了……”離侖鬆開鉗製的手，想要推開他，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停下……快停下！你會死的……”

趙遠舟冇有停。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原本漆黑如墨的長髮，竟然在這一刻寸寸成雪。

風雪似乎都靜止了。

天地間，隻剩下兩人交纏的氣息，和那盞即將燃儘的孤燈。

良久。

趙遠舟終於鬆開了唇。他向後倒去，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如同一朵凋零的白蓮。

離侖猛地撲過去，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趙遠舟！趙遠舟！”

離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看著懷裡的人，那張曾經風華絕代的臉此刻毫無血色，滿頭白髮如雪般散落在他的臂彎裡，刺得他眼睛生疼。

趙遠舟微微睜開眼，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擦離侖臉上的淚，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彆哭……”

趙遠舟的聲音微弱如遊絲，“離侖……你看，這大荒的雪……多美啊……”

“美個屁！”離侖吼道，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趙遠舟的臉上，“你睜開眼看看我！趙遠舟，你不許睡！你說過要陪我去人間開茶館的！你說話不算數！”

趙遠舟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想笑，卻牽動了傷口，溢位一絲血跡。

“對不起啊……離侖……”

“這茶館……怕是開不成了……”

“這枚內丹……這次是真的……給你了……”

“替我……好好活著……”

趙遠舟的手緩緩垂落，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趙遠舟——！！！”

一聲淒厲的嘶吼響徹城隍廟，驚起了林中的寒鴉。

離侖緊緊抱著那具逐漸冰冷的身體，懷裡的撥浪鼓“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次，鼓身冇有碎裂。

因為它的主人，已經不再需要它來維繫生命了。

趙遠舟用他的死，換來了離侖的生。

風雪更大了，將兩人的身影漸漸掩埋。

離侖低著頭，看著懷裡的人，眼神從最初的崩潰，慢慢變得空洞，最後化作一片死寂的瘋狂。

他緩緩撿起地上的撥浪鼓。

“趙遠舟，你騙我。”

離侖輕聲說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說把這命給我……可冇有你，我要這命做什麼？”

他站起身，抱著趙遠舟的屍體，一步步走出城隍廟，走入那漫天的風雪中。

“既然這大荒容不下我們，那我就毀了這大荒。”

“黃泉路上太冷了，我得給你……殺出一條血路來。”

風雪之中，那枚撥浪鼓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童音，而是如同喪鐘般的轟鳴。

大夢歸離，終是離人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