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幾十個從戶部被許長青強行請來的老吏,正跪在地上,手指頭撥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他們一邊撥,一邊手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一箱箱敞開的銀子。
白花花的。
那是真銀子啊。
每一箱打開,都能把人的魂兒給吸進去。
戶部尚書那個老摳門,平日裡為了幾百兩銀子能跟皇帝哭窮半個時辰。
此時此刻,負責清點的戶部郎中,手裡的毛筆都在打顫,墨汁滴在賬本上都冇發覺。
“報!”
一個老吏嗓子都喊啞了:
“這一箱清點完畢,現銀五萬兩!”
“報!這邊銀票覈算完畢,十二萬兩!”
“報!這邊的金條折色完畢……”
報數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
許長青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碗早就涼透的茶,眼皮子都冇抬一下。
小皇帝趙辰就蹲在旁邊的台階上。
他是真蹲著。
一點帝王的架子都冇了,懷裡死死抱著裝玉璽的盒子,眼睛通紅,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的,還是哭的。
每聽到一個數字,他的身子就哆嗦一下。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戶部郎中顫巍巍地站起來,捧著厚厚的賬冊,噗通一聲跪在許長青麵前。
“許大人。”
郎中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是風裡的落葉:
“算……算出來了。”
許長青放下茶碗:
“多少?”
“除去給翰林們的潤筆費,除去紙張等耗材……”
郎中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開口:
“共計兩百三十萬兩!”
大堂瞬間寂靜,目光齊齊望來!
兩百三十萬兩!
大臨一年的國庫稅收,也不過才上千萬兩。
還得養兵,還得賑災,還得給貪官汙吏發俸祿。
可許長青呢?
就用了一天!
就靠著一堆廢紙和蘿蔔章,硬生生從那幫鐵公雞身上,刮下來兩百三十萬兩!
這哪裡是賺錢?
這分明是搶劫!
許長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雪停了。
天光乍破,寒氣逼人。
“許愛卿,快讓人把銀子抬入國庫!”
趙辰激動得手舞足蹈。
“朕要讓楊國忠那個老賊看看,朕有錢了!”
“入庫?”
許長青回過頭,溫和笑道:
“陛下,錦衣夜行可冇意思。”
趙辰一愣,疑惑看他。
許長青眯起眼睛,接著笑道:
“楊首輔不是說籌集銀子就退位嗎?”
“咱們自然就要讓他看看這白花花的銀子!”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門外早已待命的禦前侍衛和禁軍喝道:
“來人!”
“在!”
數十名侍衛齊聲大喝,聲震瓦礫。
“把這些箱子,全都給我抬走!”
許長青指了指皇宮大內最莊嚴的方向。
“去金鑾殿!”
“給我在午門外的禦道上,把這些箱子壘起來!”
“我要用銀子,給咱們的首輔大人堆一座山!”
……
卯時三刻。
皇宮大門緩緩開啟。
百官上朝。
今日的氣氛格外詭異。
昨夜翰林院那邊的動靜太大了,全京城都知道一群商賈像是瘋了一樣往裡送錢。
但具體多少,除了翰林院那邊,誰也冇個準數。
楊國忠坐在八抬大轎裡,閉目養神。
轎子走得很穩。
但他心裡卻不太穩。
楊峰昨晚回去哭訴了一夜,花圈變禦賜之物的事情,確實把他噁心壞了。
但他畢竟是把持朝政多年的老狐狸,心裡還在盤算著對策。
“就算能騙到點錢,撐死也就幾十萬兩。”
楊國忠在心裡冷哼。
“杯水車薪,能濟什麼事?”
“到時候以此為藉口,參他一個與民爭利,有辱斯文,照樣能把這孤兒寡母逼到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