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馬臉煞白一片。
他死死盯著門口的身影,立即滿臉怨毒。
“許長青!”
楊峰咬牙切齒。
這兩天,這個名字在京城官場可是如雷貫耳。
金鑾殿上罵暈大儒,慈寧宮裡夜宿鳳榻。
這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許長青邁過門檻,靴底踩在滿地的碎瓷片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楊侍郎好記性,還能認得本官。”
許長青走到立柱前,伸手握住刀柄。
用力一拔。
鏘--
長刀出鞘,寒光凜冽。
他隨手挽了個刀花,動作行雲流水。
“你想乾什麼?!”
楊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吼道:
“許長青,你雖是禦前侍衛,但本官乃戶部侍郎,朝廷命官!”
“你無故傷我,還敢持刀行凶,你是想造反嗎?”
“造反?”
許長青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
“楊峰,你這頂大帽子扣得不錯。”
“可惜扣歪了。”
許長青停在沈寶運麵前。
此時的沈寶運滿臉是血,渾身肥肉都在哆嗦。
許長青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拽了起來。
“沈老闆,站直了。”
許長青拍了拍沈寶運身上的塵土,語氣平淡:
“花了錢的,腰桿子就得硬。”
沈寶運腿軟得根本站不住,隻能靠在桌案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哆哆嗦嗦地指著楊峰:
“許……許大人,他……他要砸……”
“我知道。”
許長青轉過身,長刀直指楊峰的鼻尖。
“楊峰,本官問你。”
“你剛纔說,這幅字看著噁心?”
“你還要把它扯下來,砸個稀巴爛?”
楊峰看著近在咫尺的刀鋒,嚥了口唾沫,強撐著傲氣:
“是又如何?”
“一介奸商,滿身銅臭,也配掛積善之家這四個字?”
“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本官身為朝廷命官,砸了這等嘩眾取寵的破爛玩意兒,那是替天行道,那是正本清源!”
楊峰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腰桿子也挺直了幾分。
他就不信,許長青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砍了他!
“破爛玩意兒?”
許長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一個替天行道。”
許長青猛地側身,讓開了視線,指著牆上那幅字,厲聲暴喝:
“睜大你的狗眼給老子看清楚!”
“那是誰的字!”
“那上麵蓋的是誰的印!”
楊峰被吼得一愣,下意識地順著許長青的手指看去。
剛纔他隻顧著發泄怒火,根本冇細看。
此刻定睛一瞧。
四個字筆鋒稚嫩,雖算不上大家之作,卻也是中規中矩的館閣體。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左下角鮮紅的印章。
方方正正,篆書古樸。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楊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傳國玉璽?
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皇帝的大印!
怎麼會蓋在一幅送給商賈的字畫上?
“看清楚了嗎?”
許長青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四個字是當今聖上親筆所書!”
“這方印是傳國玉璽親蓋!”
“這是陛下感念沈家多年行善,特賜的禦筆墨寶!”
許長青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楊峰,字字誅心:
“你說陛下親筆寫的字是破爛玩意兒?”
“你說看著陛下的墨寶噁心?”
“你還要砸了代表皇權的玉璽印?”
“楊峰!”
許長青猛地提高音量,長刀一揮,刀背狠狠拍在楊峰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楊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口水飛了出去。
“你這是在罵陛下眼瞎嗎?”
“你這是在公然藐視皇權!”
“你這是大不敬!”
“你們楊家是想公然造反嗎?!”
一連串的罪名,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
楊峰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