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又在做小三 第2章 畫廊裏的她

譚知意第一次主動去看顧深的資料，是在那個雨夜之後。

她說不清楚為什麽。也許是那件“本來也要扔的”外套，也許是那句“別誤會”。這個男人說話的方式很奇怪——明明每句話都像在推開你，可你偏偏覺得他在拉你靠近。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顧深的百科詞條很長，福布斯封麵、商業帝國、收購案、緋聞。最近的一條：訂婚宴上當眾親吻某女士，疑似介入他人感情。

她放大了那張被偷拍的照片。畫麵裏，顧深扣著一個女人的後頸，旁若無人。那個女人側著臉，看不清表情，但身體沒有抗拒。

譚知意把手機扣在桌上。

“有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顧深，還是在說那個不反抗的女人。

三天後，她去了那家畫廊。

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去看一場畫展。這個習慣她保持了三年，從被譚家領回來的第二年就開始了。畫廊不大，藏在老法租界一條弄lòng堂裏，老闆是個留著長發的法國人，認識她，每次都會留一杯手衝咖啡給她。

那天她推門進去，先看到了那幅畫。

確切的說，是那幅畫前麵的人。

深灰色大衣，肩線筆直。那人站在畫前，一動不動，像在認真看畫，又像在等什麽人。

她認出了那個背影。

太容易了。全城穿深灰色大衣最好看的男人，大概就是他了。

譚知意停下腳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停了，整個畫廊忽然很安靜。她想轉身離開。

來不及了。

那個人轉過身來。

“顧先生？”

她聽見自己聲音很穩。很好。

“你認識我了？”他問。

“回去查了一下。”她走過去，和他並肩站著，目光落在那幅畫上——一幅莫奈的睡蓮，仿品，但仿得很好。“顧氏集團總裁，身家幾百億，上個月剛登上福布斯封麵。”

“還有呢？”

“還有——”她頓了一下，“你在訂婚宴上當眾親了別人的未婚妻，上了三天熱搜。”

他在笑。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覺得這句話有意思。

“看來你查得挺全。”

“資訊時代，查一個人不難。”

“那你查沒查到，我為什麽那麽做？”

譚知意沒說話。她當然查到了那個女人的背景，也查到了那個女人的未婚夫在外麵養情人。但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查得那麽深。

他主動說了。說那個女人的未婚夫在外麵養了三個情人，說那個女人不愛他，說那樁婚約是兩個家族的交易。

她在心裏給這個男人的評分加了兩分。不是因為他說了真話，而是因為他選擇說真話的時機。太準了。不早不晚，正好在她產生好奇心的那一刻。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

“不做什麽。隻想說——不是所有小三都是壞人。”

她轉頭看著他。陽光從玻璃天窗落下來，在他臉上切成明暗兩半。輪廓很深，眼窩微微凹陷，像總在熬夜。但那雙眼睛很清醒，清醒得讓人不敢對視。

“那你是什麽？”

“我是那個替人拔掉蛀牙的人。疼一下，以後就不疼了。”

譚知意在心裏笑了一聲。這個比喻很有意思——把自己比作牙醫，把感情比作蛀牙。聽起來像在自我美化，可你仔細想，他在承認自己在做一件“疼”的事。那到底是美化，還是自嘲（黑）？

“顧先生說話很有意思。”

“那你願意多聽聽嗎？”

她沒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應該轉身離開，應該把這次“偶遇”當成一個偶然。但她沒有。

因為她來之前，就已經做了決定。

她要接近這個男人。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譚家。為了那個把她從孤兒院領回來、給了她一個身份、又把她當工具使的女人。為了那個從未正眼看她的“母親”。為了那個恨她入骨的“妹妹”。

那些都是後來的事了。那天的譚知意隻知道一件事：顧深是一條大魚。

而魚，自己遊過來了。（即使可能也是有意的。）

那天下午，他們喝了杯咖啡。

畫廊隔壁的咖啡館很小，隻有三張桌子。他點了美式，她點了拿鐵。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聊了四十分鍾。

聊畫，聊天氣，聊各自去過的地方。什麽實質內容都沒有，但每一句話都像在試探。像兩把刀在空氣中輕輕碰撞，不出鞘，隻擦出一點火星。

他送她到畫廊門口。

“下次還來嗎？”

“看情況。”

“我每週都來。”

“你這周不是已經來過了？”

“每週，都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變，但那雙眼睛分明在說——我不是來看畫的。

譚知意沒有接話。她轉身上車，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裏看到他站在畫廊門口，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目送她離開。

她深吸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問自己。

鏡子裏的她，眼神很堅定。

“知道。”

後來她開始接他的電話。開始回他的訊息。開始在有他的飯局上多坐一會兒，在他麵前多說幾句話。

一切都在她的計劃裏。

直到有一天，他發來一條訊息：“下雨了。記得帶傘。”

那天沒有下雨。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窗外陽光很好，曬得人發懶。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打了三個字，刪掉，又打了兩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以後，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杯水。水很涼，杯壁凝結了一層水珠。她握著杯子，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片假模假式的好天氣。

你見過那種光嗎？太亮了，亮得讓人想躲。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有個阿姨跟她說過一句話。

“知意，你別總把自己包得那麽緊。總有一天，會有人讓你想開啟自己的。”

那時候她才八歲，聽不懂。

現在她聽懂了。

可她不敢。

因為開啟以後，裏麵裝的東西，不一定是ta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