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又在做小三 第1章 雨夜

我第一次見到譚知意，是在一個雨夜。

嚴格說，她根本沒注意到我。

那天晚上我從公司出來，高架堵死了，司機繞進一條老路。經過一條小街時，我看見路邊站著一個女人。

高跟鞋斷了一隻，傘骨被風吹得七扭八歪，整個人淋透了。雨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像剛從河裏撈上來。

但她站得很直。不像是在等雨停，更像在跟這場雨較勁。

車開過去後，我看了眼後視鏡。

“掉頭。”

司機愣了愣，還是掉了。

車停在她麵前，我搖下車窗。雨水灌進來，打濕我半條袖子。

“上車。”

她抬頭看我。雨水糊了一臉，妝大概花了，那雙眼睛卻很亮。那種亮法，像兩顆釘子，直直釘過來。

“你是誰？”

“顧深。”

她沒什麽反應。在這個城市，沒聽過我名字的人不多。

“不認識。”她說。

“現在認識了。”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要上車。”

“你的鞋壞了，傘也壞了，我的車裏有暖氣。”我看了她一眼，“你再站十分鍾，會有第二輛車停下來。那個人不一定像我一樣單純想幫忙。”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

然後拉開車門坐進來了。

後來我想過很多次，她當時到底怎麽判斷的。一個陌生男人，深夜，雨夜，路邊停車。正常人不會上車。她上了。要麽太蠢，要麽太自信。

她不蠢。

她一定算準了，我不會對她怎麽樣。

她算對了。

但那不是因為我善良。我後來對她做的事，比“怎麽樣”要複雜得多。

車上，她坐後座，我坐副駕。我沒有回頭看她，隻從後視鏡裏掃了一眼。

她把斷掉的鞋拿在手裏，光著一隻腳。頭發濕答答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像隻落水的貓。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剛才淋成落湯雞的不是她，好像她隻是從一個普通地方去另一個普通地方。

“去哪裏？”我問。

她報了一個地址。老居民區，不是高檔小區，更不是酒店。一個“世家千金”不該住的地方。

我沒問為什麽。問了，她也不會說實話。

到了地方，雨還沒停。我脫下外套遞給她。

她接過去，披在肩上，看著我，似乎等我說話。

我看了她兩秒。

“別誤會。這件衣服本來也要扔的。”

她低頭笑了。

那個笑很輕，像沒忍住，又像故意讓我看見。

我見過很多女人的笑。有人甜，有人媚，有人笑裏藏刀。她的笑不一樣，像是自己在跟自己開玩笑。

“謝謝。”她說。

然後下車，走進雨裏，頭也沒回。

我坐在車裏，看著她消失在樓道口。

司機回頭問我：“顧總，走嗎？”

“走。”

車開出去兩條街，我說：“查一下她。”

司機沒多問。他知道我的習慣——我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讓一個人上車。

第三天，一份詳細報告放在我桌上。

譚知意，二十六歲，譚家養女。譚家在本市不算頂級豪門，但也排得上號。她不是親生的，被譚夫人從孤兒院領回來。對外說是“養女”，實際上更像擺設。譚家真正的掌上明珠是親生女兒譚芷柔。

——譚芷柔。後來她成了我這輩子見過最瘋的女人之一。但那是後來的事了。

報告裏還提到一個名字：陸景行。譚知意的未婚夫。陸家比譚家高一個檔次，兩家聯姻，譚家高攀。

表麵看，這是一樁很體麵的婚事。未婚夫年輕有為，家境殷實。

報告裏有幾行字讓我覺得不太對。陸景行和譚知意之間不像正常的未婚夫妻。倒不是感情不好，恰恰相反——好過頭了。好得像排練過的。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著譚知意的照片。不是她狼狽淋雨的樣子，是一張證件照。短發，白襯衫，沒有表情。

眼睛還是那樣。像兩顆釘子。

我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然後做了一個決定：我要接近她。

不為她好看，不為有趣。她身上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我在自己身上也見過。那種東西叫“別有用心的偽裝”。

她偽裝的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慢慢挖。

她有未婚夫又怎樣？我這個人最擅長的事就是當小三。

我不喜歡破壞別人的感情。但有些人的感情本來就是假的，我隻不過做那個戳破的人。

一週後，我讓人安排了一場“偶遇”。

一家畫廊。她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末都會去那裏看畫展。

那天我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不是那件“本來也要扔的”。

我站在一幅畫前麵假裝在看。她走進來的時候，我先聽到腳步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節奏很穩，不緊不慢。接著是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香水。

她從我身後經過，頓了一下。

“顧先生？”

我轉頭。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頭發盤起來，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跟雨夜那個狼狽的女人判若兩人。

“你認識我了？”我問。

“回去查了一下。”她說，“顧氏集團總裁，身家幾百億，上個月剛登上福布斯封麵。”

“還有呢？”

“還有——”她頓了頓，“你在訂婚宴上當眾親了別人的未婚妻，上了三天熱搜。”

我笑了一下。

“看來你查得挺全。”

“資訊時代，查一個人不難。”

“那你查沒查到，我為什麽那麽做？”

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也沒等她回答。

“那個人不值得。她的未婚夫在外麵養了三個情人，她知道，卻裝作不知道。她不愛他，他也不愛她。他們的婚約是兩個家族的交易。”

譚知意的表情沒變。但我注意到，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

“不做什麽。”我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幅畫，“隻想說——不是所有小三都是壞人。”

“那你是什麽？”

“我是那個替人拔掉蛀牙的人。疼一下，以後就不疼了。”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顧先生說話很有意思。”

“那你願意多聽聽嗎？”

她沒有回答。但那天下午，她陪我喝了杯咖啡。後來，又陪我吃了頓飯。再後來，她開始接我的電話，回我的訊息。

一切都很順利。

順利得不太正常。一個真正有未婚夫的女人，不該跟一個在公開場合自認“小三”的男人走得這麽近。

除非她本來就希望我靠近她。

這個念頭讓我覺得非常有意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著手機裏她的照片。不再是證件照，是那天在畫廊偷偷拍的。她側對鏡頭，手裏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向某個地方。表情淡淡的，像什麽都不在意，又像在意到不敢讓人看出來。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她到底是獵物，還是獵人？

我不知道。

不管答案是什麽，這場遊戲我都不會輸。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贏。我打算讓所有人以為自己在贏，然後在最後一刻翻盤。

窗外雨又下起來，和那天晚上一樣大。

我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下雨了。記得帶傘。”

大概過了五分鍾，她回了一個字：

“好。”

一個字。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地讓人想再發一條。

我笑了。

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黑暗中，我低聲說了一句：

“譚知意，你可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