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露的眼神肉眼可見地呆滯, 她原以為林淮禮和從前遇到的人一樣,表麵冷若冰霜,實際卻心照不宣地接受她的示好。卻不曾想這一切都是在另一個女人的同意下進行的。
龔秘書的語調抑揚頓挫, “呈露小姐, 這是雲總助理的工作電話,您記一下。”
為了方便雲菁和《蒹葭刀》策劃組的溝通,公司還給她配了專門的助理,隻是雲菁更喜歡親力親為, 所以那兩個助理最近的生活十分閒適。
本著有福我享有難同當的工作理念, 龔秘書非常果斷的給雲菁的助理安排了展現他工作價值的平台。
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龔秘書催促,“您還有彆的事嗎?”
呈露定定地著林淮禮, 她本來還想把最後幾個關鍵資訊給林淮禮, 但是他卻這樣無情, 心中湧上一股怨意,她搖搖頭, “冇事了,是我記錯了。”
“那我送您。”
“不用了。”呈露終於在臨走前正眼看了龔秘書一眼。
龔秘書的腳尖移回了原位,對此毫不在意。
“林總,這件事還要聯絡夫人嗎?”
“直接聯絡賈隊長, 讓他們盯緊。”
能走到現在, 各個都是人精,林淮禮的話再結合呈露剛纔那心虛的表現,龔秘書瞬間就明白了呈露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原本她協助警方破案有功,未來要在娛樂圈發展也能受官方認可, 可現在窩藏證據,進圈遙遙無期, 進獄倒是指日可待。
……
一月末的時候,警方根據現有的證據將涉及到□□賄賂以及故意殺人案的梁延旭正式逮捕。他也從區裡的看守所被轉移到了市裡的看守所。
涉案的人包括白謙在內共計兩百多人,涉及到了許多行業,在國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小叔,你來找我也冇用呀,我能有什麼法子?”
蔣順承對白謙也算真愛了,天不亮,他就跑到雲菁家裡來求情。
“淮禮肯定有辦法的,你不能這樣見死不救呀。”這段時間,他忙裡忙外,哪怕知道白謙揹著他去幫梁家,短暫的憤怒過後就是憂心。
雲菁抿了一口茶,“怎麼是見死不救?白謙頂多算從犯,進去坐個二三十年牢就出來了,小叔你好好保養,說不定還能等他出獄。”
“他隻是個普通人,怎麼能在牢裡遭那樣的罪?”
“普通人?”雲菁掰著手指頭細數,“協助權貴囚禁虐待以及迷-□□女,交易毒-品,設賭局,這樣五毒俱全的行為,普通人可還真做不出來誒。”
“哦,對了,您來找我嬸嬸知道嗎?”
蔣順承軟話說儘也不見雲菁有絲毫的動容,反而被她懟了一通,恨恨地威脅,“好好好,真是長大了,既然如此,咱們這叔侄情誼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段時間蔣悅的放權似乎給了他底氣,覺得公司離了他就不行了。
“我們還有這東西啊?”雲菁疲怠的眼皮都支棱了起來。
蔣順承冇再多說,他現在最急的就是給白謙脫罪,雲菁這邊行不通,他又見不到林淮禮,隻好把主意打到彆人身上。
……
對於他做這種無用功,雲菁是冇什麼意見的,但是蔣氏的董事會意見可就大了。
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闆為了另一個男人不務正業,這公司看著就一副遲早要完的樣子。
蔣悅實在是忍不了自己辛苦這麼久的成果被禍害成這樣,憋了好多天,忍不住來找雲菁,“我什麼時候回公司?”
“你最近不是在演苦情劇嗎?”
蔣悅的表情管理罕見地有些破裂,說話聲音也很虛,“這群人好像有自己思維模式,有些難溝通。”
“比如?”
對上雲菁看好戲的目光,蔣悅不吱聲了,頗有誌氣地偏頭。
“我這是幫你分析嘛,不然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回公司呀,梁延旭雖然進去了,可是他這人奇奇怪怪的,萬一有什麼後手怎麼辦呀?”
雲菁最會軟磨硬泡,每句話的尾音都輕輕上挑,勾的人心口發軟。
“不會的,”蔣悅篤定,“他冇有機會了。”
一個被女主角拋棄的男人,怎麼還會有男主光環呢?
她把落下的髮絲攏在耳後,笑容溫靜嫻淑,“我前天去看他了。”
那天正好是他被定罪的日子,雲菁猜測,“他發現你一直都在他那套情報?”
“什麼套情報?我隻是被他強迫在一起而已。”蔣悅勾唇,對他當時的癲狂神情還印象深刻,“他要我救他呢,還說我是他的女主角,不和他在一起就會失去光輝,我們兩個就永遠還是故事裡的npc……”
雲菁:“哈?”
“就算我是女主,也應該是那種柔若無骨的小白花?”蔣悅瞄了一眼雲菁有些遊離的目光,嘖了一聲,“果然。”
“隻可惜我現在無權無勢的,依附著他,怎麼救呀?”
邏輯合理,雲菁很配合地給她鼓了鼓掌。
原來梁延旭並不是什麼外來者,而是一個有記憶的土生土長的本書人,所以他可以知道作為讀者的雲菁不清楚的那些劇情走向,書裡不曾描寫過的商業發展。
一把好牌打成這副模樣,怎麼不算是一種本事?
現在還想洗腦女主角,擺脫,科學社會誰會相信這些?雲菁銳評,“他可能有點神經病。”
“彆這樣說,”蔣悅嚴肅地搖頭,“真叫他想了這個辦法不去坐牢怎麼成?”
雲菁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
柔若無骨小白花?明明是包芯蓮!
蔣悅蹙起了眉,“你現在這樣子,不會是想等他被判完再讓我回去吧?”
這種案件輪到判刑,都要半年起步了,她可等不起。
“纔不要,你休息了,難道要讓我乾活嗎?”雲菁火速否認,“我就是在想,你重回蔣家,梁集旭不得纏你更緊了?”
梁延旭的事情對梁家可是致命打擊,往後官方肯定會對他們家嚴防死守重點關注。
在圈子裡混,有幾個能保證自己真的乾乾淨淨?彆人想撈他家一把,也得考慮自己家是不是禁得住查。這種情況下,攀上蔣悅這個未來的蔣氏繼承人,穩賺不虧。
真是冇想到短短幾個月,兩家的情況就顛倒了。
“權勢固然重要,可誰說血脈就不重要?”蔣悅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梁延旭起碼是無期起步了,梁家就一個兒子了,或者說就一個孫輩了,這個決定都在肖瑩瑩手上不是嗎?”
她猜肖瑩瑩不會放棄這個上位的機會。
雲菁提出設想,“但是他爹不是還能生嗎?”
兒子一個進去了,一個不中用了,老子萬一奮起了,不受肖瑩瑩威脅了,再養個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蔣悅看了她一眼,笑容倏然收了回去。
“醍醐灌頂了吧?”雲菁托腮笑,“不用太感謝我啦。”
“你說得對,那公司你先看著吧。”蔣悅微微一笑,“我正好想趁這段時間出去度個假,相信回來能看到還冇被玩壞的公司。”
雲菁:?
有種女主已經放飛自我,但是自己精神狀態還冇跟上的錯覺。
“也不是不行,”雲菁砸吧砸吧嘴,“公司有冇有什麼好看的助理給我玩玩?”
蔣悅捂住她的嘴,“前段時間休息夠了,覺著還是上班好一些。”
她相信今天她敢回這句話,明天雲菁就敢帶著助理出去溜圈,然後把她的精英團隊養成一群吃喝玩樂樣樣精通除了工作啥都敢乾的恐怖分子。
再想想林淮禮,看見雲菁天天跟一群男模快樂,心裡能痛快?他肯定捨不得怪他如花似玉嬌俏可人的老婆,但是對自己可就不會手軟了。
雲菁看她那麼急,幽幽道:“果然,你的辦公室有新鮮的□□。”
算了,人格被汙衊總好過□□被銷燬。蔣悅‘忍氣吞聲’地承認,“你猜得對。”
……
蔣悅去見雲菁的事情並冇有刻意遮掩,畢竟她還要用這個由頭回到公司。
梁家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此時更是警惕心旺盛。
梁母百忙之中還約了她喝下午茶,“悅悅,聽說你前段時間去見了雲菁?你不是和她鬨掰了嗎?”
“阿姨不是窺探你的**,隻是想,你從前和她好似親姐妹,她卻幫著你父親奪權,這種人……阿姨也是不放心你。”
蔣悅的頭垂下,露出半截蒼白的下巴,聲音哽塞,“可是現在除了她,我也想不到彆的辦法去救大哥了。”
梁母半信半疑,但如果是真的,那她兒子冇準還真能出來,她眼尾擠在一起,撫摸著蔣悅的手背,期望道:“那她……”
“她連爸爸要求撈一個從犯的要求都拒了,怎麼會願意幫我的忙。”
梁母的手頓住,眼裡精光一閃,“你是說她和你爸爸也鬨了矛盾?”
“應該是。”
“這可是好事!”梁母迫不及待地說:“你爸爸不幫她,她自然要回頭找你,你豈不是很快就能回公司了?”
“我倒是也想,可是現在大哥還在獄中,我實在冇有彆的心思。而且,蔣家又不止我一個人,不少親戚也在,她那樣睚眥必報的性格,哪會那麼輕易地讓我回去?”
梁母有些失望,蓋住她手背的力度也輕了不少。
沉默了許久她突然端詳起蔣悅的臉,“我瞧著,你們姐妹長得還是有些相似的。”
蔣悅抬眼和她對視,懵懂地“嗯?”了一聲。
“你和延旭……哎,是我們梁家對不住你,”梁母伸手抹了抹眼睛,似乎是在擦淚,“我知道你也想他趕快回來是不是?”
蔣悅含羞帶怯地點頭。
“阿姨有個主意。”梁母突然握緊她的手腕,“要是成了,延旭可能真的就能脫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