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麼這麼早?”
才下午兩點多, 都還冇到他們正常的下班時間,更何況是林淮禮這個加班狂魔。
林淮禮鬆了鬆領帶,坐到了她身側, “晚點要去配合一下調查。”
雲菁驚訝, “有進展了?”
梁延旭這大半年來通過錢色賄賂了不少重要的高官,但是他很是謹慎,現有的調查都找不到他直接出麵的證據。
而且有些他盯上的工程在最開始隻是無人問津且前景不明的高風險項目,無法準確地揣摩他的動機, 調查冇有方向, 也冇有理由一直扣著梁延旭,梁家甚至已經開始動用輿論為梁延旭洗白了。
“有人舉報他□□,正好牽扯到的中間人也是參與過違法交易的。”林淮禮看她聽得入神, 就多說了一些, “那個項目林馨蓉也參與了, 多少和公司會有些聯絡,所以我去配合走一下程式, 順便見一麵梁延旭。”
“見他做什麼?”這個梁延旭肯定有大古怪,但是怪力亂神的事情又不能說給官方聽,實在不安全,雲菁潛意識不想林淮禮去見他。
林淮禮摸了一下她的腦袋, “說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幫一下我們的公檢法。”
專業的人都找不到證據, 他們哪能這麼容易?隻不過說這話的是林淮禮,雲菁又覺得好像也不是冇有道理。
她憂心忡忡地歎了一口氣,“完了。”
“嗯?”
“我感覺現在對你有點盲目崇拜了。”
林淮禮摟住她悶笑出了聲,“那謝謝老婆?”
這人低低的嗓音在耳邊好像刻意勾引, 哪能讓他這麼得意?雲菁勾起小拇指用指甲輕輕刮蹭著他的胸口,隔著襯衫, 像是被貓輕輕抓了一下。
林淮禮眸光微動,抓住她作亂的手,將人壓倒在沙發上,模糊的聲音從她睡裙下傳來,“胡姨今天請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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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連看守所的條件都比其他地方更好些,梁延旭的臉上看不出狼狽的痕跡,連衣服都整潔如新,不像是來接受調查的嫌疑人,更像是來旅遊的。
他明顯不太歡迎林淮禮,“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那就讓你失望了。”
“還好,如我所想。”林淮禮微微抬眼,銳利的眼眸掃過去,幾乎是一瞬間就能把人看透。
“嗬。”梁延旭抬起下巴,桀驁的神情絲毫不掩,“不知道我不在的這陣子,林總有冇有把合作搶回去。”
“長金?粟氏?科林?”
對麵勝券在握的男人每念一個公司的名字,梁延旭的臉就黑一層,到後麵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把頭抵在玻璃窗上。
林淮禮輕扯嘴角,“都冇有。”
然後在梁延旭表情放鬆後又淡淡補充,“林氏的合作向來能者居之,可惜了。”
自己千方百計謀求來的合作實則是對麵看都看不上的,梁延旭丟了麵子,咬牙笑得陰狠,一個勁兒地說著,“你懂什麼,你懂什麼?”
這都是未來各行業的領頭軍,林淮禮到底在得意什麼?無知!
“聽長金的金副總說,你是看中了他們的發展前景。”林淮禮漫不經心,好似在閒談,“黃區長也是這個回答,能用這個理由一起蠱惑政商兩界,大家約莫都是當個笑話來聽。”
“什麼蠱惑?”梁延旭冷笑,“亂扣屎盆子的事情,林總倒是做得如魚得水。我並不知情這些事情,問多少遍都是。”
林淮禮並冇有理會他這句話,接著往下說,“近兩年奇怪的事情確實也不少,蔣星瀾竟然也夢到了梁總預言過的事情。”
“什麼預言?”梁延旭手上的動作一滯,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你也信這些?”
“梁總這幾次的押寶實在太準,應該不是隻有我在信。”
還不等梁延旭想好應對的話術,又聽林淮禮掀眸笑了一聲,“不過現在不信了。”
“高塘區的開發停止了,樓盤和商戶都崩了,那條鐵路線的施工也停住了,看來預言也有不準的時候。”
梁延旭目光陰森,“不可能!”
這個項目幾乎關乎到北城未來的商業格局變化,可以說他做的這些努力,都需要高塘區這個項目做基底。
其他的都冇出錯,怎麼偏偏這個出了問題?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林淮禮的表情,企圖辨彆真假。
“是真是假,梁總應該不難知道吧?”
梁延旭隻是進了看守所,又不是被立案,想知道外界的訊息還是很容易的。
……
作為年初的大案子,上麵都在盯著,看守所的警員配備也多了一倍出來。
換崗休息的時候,三三兩兩地湊到一塊兒聊了起來,“這兩家冇聽過有什麼合作呀?”
“冇合作,局長請來的,配合調查的。”
“那確實,梁家還不夠格呢。今年纔有點崛起的苗頭,結果是特殊方法得來的。”
年齡較大的警員清了清嗓子,製止道:“彆亂說,上麵還冇定性呢。警察造謠說出去丟不丟人?”
有人不服氣地嘀咕,“這不是有眼人都能看出來?賄賂的罪名盤不下來,謀殺親弟是鐵證吧?”
“還在調查取證的事,不要亂傳。”
這事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和梁延旭脫不了乾係,但是證據不足,重要線索老是斷掉,包括涉案的高官也冇有什麼共性提取,而且一個個嘴巴很嚴實,像是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
老警員往看守室的方向望了一眼,雖然不知道局長為什麼會讓林淮禮來,但是希望能有一些有用的線索,儘快結案讓大家也過個好年。
……
林淮禮回到公司已經過了下班點,他白天在家耽擱了一些時間,迫不得已又開啟了加班模式。
麵對雲菁在手機那邊毫無憐惜的「心疼哈哈哈哈」,他抬起眉梢,回覆:「怪我白天不努力了。」
菁子遲早有金子:「?(老人,地鐵,手機.jpg)」
菁子遲早有金子:「報警了,互聯網絕非法外之地!」
林淮禮:「白天不認真工作也要被抓嗎?」
菁子遲早有金子:「你說的最好是正經工作。」
“林總,呈露小姐的電話。”
龔秘書看到老闆突然拿起了手機,就知道這會兒應該是老闆的(談)摸(戀)魚(愛)時間,但是呈露今天已經打了三四個電話了,或許真是有什麼急事?
梁延旭二進宮,呈露做了大貢獻,是她提供的時間地點,以及一些關鍵證據,所以龔秘書對她的印象還是偏向於正麵的。
林淮禮斂下唇邊的笑容,“什麼事?”
龔秘書知道這是他婉拒電話的意思,把呈露的話精華了一下,“她說現在人在樓下,想說關於梁延旭的事情。”
“請上來吧,”林淮禮低頭看起了檔案,淡聲說:“你在這裡一塊兒聽。”
龔秘書很是上道,筆直地站在林淮禮身旁,儘職儘責地當守護官。
呈露的臉頰被凍得通紅,長捲髮絲被風吹得有些許淩亂,幾根黏在口紅上,有種格外憐人的美感。
她抱著外套有些無措,說話時牙齒還在打顫兒,顯然是還冇能從剛纔的溫度中適應過來,“林總……”
龔秘書端了杯熱水給她,微笑著說:“您喝杯水先緩緩。”
呈露小口地抿著杯沿,還時不時地抬眼去看辦公桌,可林淮禮根本就冇有抬頭給她一個眼神,反而每次都對上龔秘書那張格式化的笑容。
她不自在地找起話題,“謝謝龔秘書,今天突然降溫,我穿得又有點少,冇想到還冇見到林總就差點把自己凍感冒了。”
她身上是修身的針織長裙,薄薄的麵料將身軀勾勒得很是妖嬈。
龔秘書秒懂,貼心地找出一個巨大的暖手盒,“呈露小姐小心保暖。”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呈露連忙擺手,拒絕了這個抱起來幾乎要遮住她脖子的醜東西,“況且這點溫度,我之前被公司逼著出門的時候也經常遇見,冇什麼大礙。能來當麵感謝一下林總,就算在外麵站幾個小時又能怎麼樣?我冇有什麼不滿足的了。”
看到林淮禮終於從桌上的檔案中抬起頭,她心中滋生出一絲喜意。
“待客室的人滿了嗎?”林淮禮的目光卻看向了龔秘書。
林氏這樣的公司,每天來訪的人多如牛毛,連公司門禁旁都有待客室和避寒室,哪裡需要站在外麵等?這樣短短一麵,足夠龔秘書收回所有的好感值,他憋住笑,嚴肅地搖頭,“今天到訪人數還冇有待客室的一半。”
呈露的臉當即失去了血色,她尷尬地動了一下唇,冇說出話來。
“呈露小姐,您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龔秘書刻意看了一眼手錶,貼心提示。
“我……我是來問問梁大少是不是真的出不來了?”呈露心裡惱火這個礙事的龔秘書,但是臉上卻仍帶著害怕的神情,“我這兩天老是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實在擔心。”
龔秘書:“不應該啊?這件事情全程冇有暴露過您的存在。”
“一切要等官方通報,”畢竟是重要線人,林淮禮也冇有卸磨殺驢的習慣,“已經向警方申請了保護令,如果實在擔心,可以幫你請一位私人保鏢。”
“真的嗎?我都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感謝了。”呈露露出驚喜的笑容,眸中都透露著感激。
龔秘書說了那麼多話都冇得到迴應,對她的印象已經跌到穀底,此時看她這副模樣更是無語。
做線人是她主動提的,也是和警方接觸的,全程跟林氏都冇有直接聯絡,就這還給了她五十萬的買訊息的費用,竟然還不知足,肖想起了不該想的人。
“後續的保鏢人選,我太太會和你聯絡。”林淮禮的表情冷漠,“正好,你也可以直接向她表達感激之情,你收到的五十萬雇傭費也是她出的。”